第13章 含巧上門投誠,探得皇后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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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簌簌,凝華宮門前的松枝被吹得獵獵作響,李霜嵐腳步才至宮門前,便遠遠瞧見有主僕二人站在凝華宮外正是貞常在和她的貼身宮女

  李霜嵐微微蹙眉,這主僕二人來她宮門前做什麼?且不似初來拜謁的樣子,倒像是方才自殿內出來。

  見李霜嵐回來,貞常在竟不避不讓,面上似乎還有一絲喜色,竟遠遠地就迎上來,盈盈一禮,姿態不卑不亢:

  「嬪妾見過宜貴人。」

  貞常在神情淡淡,行禮後卻沒有要走的打算,見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李霜嵐點點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道:

  「既然來了,便進殿說話罷。」

  一入凝華宮,殿中暖香撲面,火盆燒得正旺,隔絕了窗外寒風。

  碧書忙著奉茶擺點,貞常在抿了口熱茶後,似是這口熱氣解了她一身寒意,臉色方才緩和幾分。

  見她猶猶豫豫打量著周圍的宮人,李霜嵐屏退眾人,獨留下碧書。

  「碧書在這裡無妨。」

  貞常在這才實施人開口,只是竟說些無邊際的話:

  「小主宮中的茶點真是極好的,就這一筐銀霜炭,就足見皇上對小主的寵愛。」

  見她說話兜圈子,李霜嵐也不挑明,左右她這會兒還不算太困,於是兩人只有一句沒一句,一起聊這宮中的吃穿用度。

  一杯茶畢,見她遲遲不說明來意,李霜嵐已經面露倦色,有了幾分送客的意味,貞常在終於說到了正題。

  只見她,語調不疾不徐,聲音壓低幾分:

  「小主聰慧,雖是新入宮門,但這後宮局勢,想來也看得分明。皇后自持身份,不願與妃嬪計較。蘇妃囂張跋扈,連皇后都不放在眼裡。

  賢妃抱病,敬嬪不得寵愛,其他老人更如隱形人一般。以小主這般聖眷隆寵,遲早要和蘇妃對上」

  語罷,貞常在停頓兩分,眼角餘光細細觀察著李霜嵐的反應。

  見李霜嵐面色不改,瞧不出絲毫表情,心中一沉,又不免有幾分遲疑,原是想著憑藉她老人的身份,展現出幾分智謀,在李霜嵐這裡,討個謀士的位置做做。

  往後李霜嵐寵冠後宮,她背靠大樹,也不至於日子過得太艱難。

  但見李霜嵐這幅雲淡風輕的模樣,早已是心浮氣亂,頓時也沒了早先那幾分篤定,試探的開口:

  「嬪妾雖地位卑微,但也自認識時務,想來多少能幫得上小主的忙,這宮裡總有小主不方便的時候。」

  李霜嵐原本端坐,聽她這般坦白,倒是有些意外地挑眉看她一眼。

  她前世對貞常在印象不深,只記得她是潛邸老人,太后當年賜給安裕的第一批通房之一。

  因是被發賣進宮,身世飄零,無依無靠,沒了親人,也就沒了根基。

  這些年不甚得寵,也不過是個常在,若不是今日主動登門,只怕許多人都快忘了宮中還有這號人,也難怪她上來就提起銀霜炭。

  宮裡最是踩高捧低,以她如今的境地,怕是連過冬的黑炭,內務府都送不齊。

  不過她隱約記得,貞常在上輩子是投靠了皇后,因著跳舞的好身段,安裕也很是寵了幾天,封了貴人,此後又悄無聲息。

  怎的這輩子貞常在沒去投靠皇后,反倒是找上了她?

  李霜嵐笑了笑,卻並未接話,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她眼下剛與蘇妃打好關係,又和皇后面子上過得去,貞常在此時投誠,既無勢也無援,於她而言,並無多大利益。

  思及此,她目光淡淡地落在貞常在身上,語氣轉為緩和,卻已有了幾分送客的意味:

  「這後宮之事,自有皇后娘娘做主,蘇妃更有協理六宮之權,宮中姐妹本就該和睦相處,相互扶持。貞常在若無他事,不如早些回宮歇息,本小主瞧著外面的雪可是又大了些。」

  貞常在握著帕子的手瞬間一緊,不由得面色一變。她沒想到李霜嵐不過一個剛入宮的新人,卻是這般老成持重,說話滴水不漏。

  可她今日是抱著必須要站隊的心思前來,恐怕已經被皇后和蘇妃的眼線知曉,若再轉投他人,也討不了什麼好。

  究竟還能不能活過這個難熬的冬天,她都不敢往下想。

  想到這裡,貞常在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嘴唇微抿:


  「嬪妾愚鈍,不敢說為小主添一份助力,但嬪妾從皇上還是皇子時期就近身侍奉,也能托大稱一句是這宮中的老人。小主難道不想知道皇上為何如此縱容蘇妃,又為何與皇后貌合神離嗎?」

  李霜嵐聞言輕挑眉,放在茶盞邊沿上的手指微微一頓,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顯然來了幾分興致,貞常見狀有戲,當即又補充:

  「不知娘娘可曾聽過,當初皇上還是七皇子時,與當今這位皇后還過了幾日琴瑟和鳴的日子?」

  李霜嵐垂眸心中微微思索,這事她一開始確是不知,但上輩子她當上容妃後,寵冠六宮,自然有不少老人前來投靠。

  皇后的母家袁氏一族在先帝未崩時四處押寶,未曾押中七皇子,如今得勢,自然存著間隙,但這是朝廷上下明眼人都知道的消息。

  而據宮中的老嬤嬤說,此事還與如今已經被圈禁的庶人,曾經的六皇子安瑾有關,但其中到底發生了何事,卻無一人知曉。

  今日這貞常在找上門交投名狀,顯然也是知情者,只是不知她對這事究竟有多少了解?

  李霜嵐抬眼看她一眼,神色平淡:「說來聽聽。」

  貞常在神色一喜,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放下,壓低聲音道:

  「當年先帝尚在時,當時還是七皇子的皇上尚未得勢,當時還與先帝仁昱皇貴妃所出的六皇子交好。當時的六皇子是朝廷上下奪嫡的熱門。

  皇后的爹,安南國公,袁康最屬意的就是六皇子。雖說沒有婚約,但京城裡明眼人都知道,安南國公的嫡女袁安卉,該是六皇子妃。

  可偏偏先帝突然下旨,將袁安卉賜給了七皇子。當時嬪妾已經侍奉七皇子足有一年,大婚頭三月,兩人也過了一段蜜裡調油的日子。

  當時七皇子甚至還想把我們這幫侍奉他的老人都打發走,就怕礙了皇子妃的眼。」

  說到這裡,貞常在自嘲地笑了笑,然後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但這袁安卉就是個只受家族擺布的草包,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竟然......」

  貞常在一口氣說完,只覺得心中多年積壓的鬱氣都少了幾分,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李霜嵐垂在膝頭的手指微緊,神情依舊平靜,只是那一口未飲盡的茶,停在唇邊許久。

  她上一世知道皇后與安裕貌合神離,也聽說過與六皇子之間的傳聞,但卻從未聽到貞常在口中這個版本。這種宮牆秘事,恐怕當時的知情人現在墳頭草已經有了兩尺高。

  想到這裡,李霜嵐倒是能明白這貞常在為何總是當後宮的隱形人了,心中揣著這等秘密,若是被皇上皇后知曉,恐怕兩人都要將她碎屍萬段。

  眼下和上輩子要不是因為日子實在過不下去,恐怕她也不會想著在人前出頭。

  李霜嵐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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