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承寵冊封貴人,請安蘇妃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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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曦,朝陽尚未破雲。

  內殿之中氤氳未散,香氣仍浮。安裕緩緩睜眼,只覺臂彎中一團香軟,頭髮輕搭,肌膚似雪,竟讓他生出一絲不舍起身的遲疑。

  李霜嵐依舊合著眼,長睫微顫,唇角面頰還殘存著些許紅暈,玉臂輕搭在錦被之上,看著便叫人生憐。

  安裕低頭看她,眼底含笑。早些年,他一心想要在先帝的子嗣中爭個高低,對女色向來不看重,等後出宮開府,領了差事,更是一心撲在政事上。

  登基前三年,先皇留下不少子嗣,他忙於將朝政掌握在自己手中,到如今這幫兄弟死的死,圈的圈,朝政完全掌控在他手中,這才有些喘息的時間。

  後宮中的女人,皇后自持端莊即便夜間也要端著架子,看著就叫人心累。蘇妃倒是放得開,但他若是偏寵幾日,蘇妃能驕縱到天上去。

  賢妃體弱,敬嬪木訥,餘下眾人總是各有各的缺點。

  直到今夜與李霜嵐,安裕才體會到情事能如此動人。昨夜她幾度昏厥又幾度醒來,嬌聲求饒的模樣猶在耳畔,偏她此刻還執意撐起身子,想給他更衣洗漱。

  想到此事,安裕的眸子又暗了幾分,但眼下是上朝的時間,自然不能胡鬧。輕輕按住李霜嵐的肩,為她蓋上錦被:「嵐兒昨夜辛苦,且好生歇著。」

  李霜嵐掙扎著起身,只是困的厲害,聲音小的仿佛夢中呢喃:「皇上要去早朝,嬪妾該……」

  「不要勉強,」安裕竟也不惱,眸色反而更添幾分寵溺,「碧書,派人去皇后那邊吩咐一聲,宜貴人今兒的請安就免了。」

  等高福安侍奉安裕穿戴好朝服,大步走出殿外。而榻上的李霜嵐,在宮門閉合聲響起的剎那,唇角微勾,瞬間睜開眼睛。

  那雙原本羞怯的眼眸,此刻卻清明如水,透著幾分快意與狡黠,哪兒還有方才困到醒不來的樣子。

  碧書快步進來:「小主,皇上果然寵您,既然吩咐今日免了請安,不如多睡一會兒。」

  「免了請安?」李霜嵐倚著軟枕坐起,神色卻是淡淡,若安裕真為他著想,便不會如此吩咐:

  「今日可是入宮後第一次向皇后請安,我若不去,後宮人如何看我?」

  碧書微怔:「可您昨夜……」

  「無礙,伺候我梳妝吧。凝華宮離皇后的鐘粹宮還遠著呢,若是再晚些,怕是會誤了時辰,叫人挑了錯處。」

  李霜嵐微微一笑,抬腿下榻,腳步穩如常,哪兒有安裕看到那副弱不經風,柔弱無骨的摸樣。

  雖說年輕時候的安裕確實比上輩子老了的好用些,可到也沒叫她到了腿軟走不了路的程度。

  安裕瞧見那些,一半是她刻意裝出來的嬌弱,另一半恐怕是安裕聞到念歡香自己產生的臆想。

  翠書手腳利索的捧了件桃粉色的宮裝過來:「小主今兒好氣色,若是穿這件桃粉色,那真叫是艷若桃李,人比花嬌。」

  「你少來打趣。」李霜嵐輕輕拍了她一下,隨即道:「替我挑件清雅些的宮裝,今兒是去和皇后娘娘請安。

  我是這批人中第一個侍寢,恐怕少不了刁難,再穿的如此張揚搶了風頭,恐怕蘇妃第一個不饒,平白多遭些磋磨。」

  碧書翻箱倒櫃,不多時便取出一件靛藍底繡蘭花的宮裝,細細密密的花紋沿著衣擺一路纏繡至袖角,紋理含蓄而不失貴氣。

  李霜嵐又挑出一隻玉色髮簪,再加幾朵白玉料器的簪花,映得她整個人肌膚勝雪,氣質溫婉端莊,卻又不落俗套。

  看著銅鏡中她嫻靜溫婉的模樣,李霜嵐滿意的點點頭。

  碧書一邊替她簪花,一邊忍不住小聲感嘆:「小主本就是這批秀女中最出挑的,這般打扮恰到好處,再合適不過。」

  「你這小妮子,就知道調笑我。」李霜嵐笑道,「走吧,且看看今日宮中都是什麼光景。」

  緊趕慢趕,李霜嵐終於到了鍾粹宮。今天宮中的妃嬪來的格外早,就連一直纏綿病榻的賢妃,今日都到了現場。

  皇后端坐於正位,身著繡有纏枝牡丹的銀紅色朝服,珠釵不動,眉眼溫潤。她手執一柄白玉骨扇,輕輕搖著,笑意恰如其分。

  只是眼底用粉遮不住的烏青,到底還是出賣了她的心思。

  李霜嵐此時已是宜貴人,新人之中位份最高。因此以她為首,後面六位新入宮的答應齊齊朝著皇后行禮請安。


  今日李霜嵐雖說並未刻意裝扮,但掩不住的好氣色,還是叫在場的無數宮妃恨不得撕碎了帕子。

  皇后笑意盈盈,端的是一副端莊賢淑的模樣,叫起請安的眾人後,就將話頭引向了李霜嵐。

  「宜貴人真是好福氣,剛入宮就得了皇上恩寵,當日還是本宮與皇上一起為你敲定的封號,賜為宜常在。

  沒想到今日便進封宜貴人,可見皇上對你的恩寵優待。」

  略略停頓片刻後,又朝著眾人說:

  「宜貴人年紀尚輕,入宮不過數日,便得聖上青睞。六宮姐妹,自是該以她為表率,早日開枝散葉,為聖上延綿子嗣。」

  李霜嵐對於皇后的嘴臉早就有所提防,但皇后這番話實在是將她推到了整個後宮的對立面。

  此時開口辯駁,說什麼都是錯,索性裝了鋸嘴葫蘆一言不發,只行禮謝恩。

  那些跟隨皇上在潛邸老人,尤其是位份還沒李霜嵐高的柔常在和貞常在,此時臉上已經掛不住笑。

  蘇妃一聽更是明晃晃的冷哼一聲開始甩臉色。

  見李霜嵐等人給她行禮,蘇妃也不叫人起身,只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皇后講她這副新得的寶石頭面,乃是皇上賞賜。

  皇后知曉蘇妃這番是有心為難,也時不時應和蘇妃兩句,準備挑李霜嵐個禮數不全的罪狀。

  可惜李霜嵐上輩子就沒少因為禮數的事情被蘇妃叫去她宮中磋磨,早就將標準的行禮姿勢刻進了骨子裡。

  這輩子雖然沒有了肌肉記憶,但行禮也比旁人要規矩的多。過了似有一炷香的功夫,新人中已有幾人搖搖欲墜,李霜嵐依舊穩如泰山。

  蘇妃有心罵李霜嵐狐媚,但又想起殿選時,她因著那番話被皇帝冷落了小半個月。於是硬生生將話咽進肚子,但實在是氣不過,竟然直接拿著茶盞砸到了李霜嵐跟前。

  飛濺的茶水濡濕了李霜嵐宮裝的裙邊,但她行禮的姿勢依舊無可指摘。

  「皇后娘娘,臣妾身體不適。要回宮休養。」

  撂下這一句話後,蘇妃冷哼一聲,就帶著宮女出了鍾粹宮,絲毫不顧及皇后顏面。

  皇后被蘇妃這一舉動搞的顏面盡失,臉上的笑容已經有點強撐不住,但還是叫起眾人,順勢又給蘇妃上了一波眼藥。

  「蘇妃向來直率,並不是有意針對諸位姐妹。」

  接下來的賢妃,敬嬪都是至少明面上都是好相與的人,底下李貴人似乎神色不忿要說些什麼。

  只是還未開口,就被皇后搶先。

  「本宮見今兒個眾位都起得早,難免倦怠,便不多留了。各宮若無要緊事,便各自回宮罷。」

  皇后已經開口趕人,眾人再不忿也只得回宮。

  見眾人走出正殿,皇后這才癱倒在椅背上,捧著心口,面色發白。

  「若芙,本宮的心口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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