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異想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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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異想天開

  趙軍明事後反覆琢磨,想明白張華這案子的隱情後,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暗道大人還真是損。

  這麼陰損的手段都能想出來,今後自己在大人跟前還是老實點為好。

  要不然,被算計死了,最後還感激大人都說不定。

  不過轉念一想,大人文武雙全,跟著他,也就不用擔心被敵人算計。

  之後在李景孝跟前效力,也積極和謹慎了三分。

  ——

  幾天後左鎮撫司衙門裡。

  修煉一天的李景孝看了看手錶,已經快4點了,帶著二福等人去真武觀坐診。

  給五六個病人看完病,賈蘅趁著上一個病人出了珍室,端著一杯熱茶進來說道,「老爺,珍大爺來了。」

  李景孝點點頭,示意賈蘅讓下一個病人等會。

  起身出了診室,帶著賈珍去了中院。

  邊喝茶,邊聽賈珍說起了張華的事。

  尤二姐那邊已經退婚了,而且退婚後,鄰居沒人覺得尤老娘有錯。

  張華坐監已經是必然,總能讓嬌滴滴的親女兒,浪費五六年,甚至十幾年時間去等張華這種人。

  賈珍這次是真佩服李景孝。

  當然,心裡隱隱也怕他。

  武力高,腦子又這麼厲害,賈珍是真怕得罪了李景孝,自己被坑死都不知道他在害自己。

  對著李景孝抱拳說道,「賢弟還真和老太太這幾天說的一樣,和當年東西兩府的老太爺一樣。

  戰時既能衝鋒陷陣,又能運籌帷幄,確有統帥一軍之能。」

  李景孝笑著擺擺手。

  論聰明才智,李景孝自問,真不見得比古代的進士厲害。

  更別說,那些能被史書記載的名臣、武將。

  能中進士的,那是萬中選一。

  全大周十幾萬讀書人里,每三年才取300進士。

  難度比天朝的國考都難。

  大概也就國考考進部委級別單位的人,才能比肩進士。

  那些高考省狀元,在李景孝看來,頂多就是鄉試中舉的解元郎。

  當然,要論智力,李景孝覺得還是後世的高考狀元厲害些。

  而要是論眼界和變通能力,一心專研四書五經的讀書人,肯定沒自己高。

  至於賈珍特意提起『統帥一軍』的事,大概是賈家知道,自己沒能力重新占據祖上京營節度使的職位。

  在王子騰這個榮國府二房舅老爺,和自己這個孫女婿之間選擇的話。

  賈家大概率會偏向自己這個更年輕,又有爵位,實力也厲害的孫女婿。

  李景孝皺眉想了好一會,暗道賈珍特意提起賈母幾次三番夸自己,會不會是一種暗示?

  賈珍也不打擾,但心裡卻難免緊張了起來。

  好一會,李景孝心裡一動,這才笑著說道,「珍大哥,可是王家舅老爺,近來有意從地方上調回京城?」

  賈珍一愣,下意識點點頭。

  這下李景孝心裡就有底了,笑著又說道,「順帶著,王家舅老爺還謀劃著名,京營節度使的位置?

  請你們賈家幫忙運作、運作?」

  賈珍嚇的差點就跳起來,沒想到自己僅僅只是一句試探,李景孝就想到了這麼多。

  而且居然還真被他猜對了。

  對李景孝那是既佩服,又帶著一股子,被他看穿、看破的無力感,和智商上被碾壓的恐懼感。

  李景孝要是知道賈珍在想什麼,肯定會笑出來。

  不是自己智商近乎妖孽,而是知道很多結局。

  有了結果,再往前推理,難度其實很小。

  賈珍緩了好一會,心情才平靜下來。

  嘆息一聲說道,「賢弟,你也知道,寧榮兩府從我父親那一代開始,就已經走文舉之路了。

  不是我賈家不知道科舉更難,實在是我等不肖子弟,沒一個有練武的天賦和吃的了練武的苦。


  而且祖上打拼出來的家業雖然大,可東西兩府的老太爺心裡很清楚。

  天下太平後,哪有戰功可立?

  而且說實在的,也捨不得家中子孫上戰場。

  還不如謀求轉變,走科舉之路。」

  要說賈家沒憂患意識,李景孝是不信的。

  賈敬中了進士,賈珠十幾歲就是秀才。

  只是賈家在謀求改變時,卻忘了皇家不見得願意看到武將出身的勛貴家族,不學兵法、不練武。

  跑去和寒門爭奪科舉的名額。

  順帶著,勛貴走科舉之路,也得罪了文官士大夫集團。

  要是大家都這樣,地方上的地主鄉紳們,還怎麼和勛貴搶科舉名額?

  而且將來有戰事,衝鋒陷陣的人,總不能是文官吧?

  大周可不是宋明,文官完全壓制武將的事,大周可沒有。

  不過太平年月,武將的話語權,確實比不上文官。

  但對皇帝和朝廷來說,讀書人多的是,不缺勛貴家的子弟去做文官。

  反倒是能帶兵打仗的武將,才更難得。

  所以太上皇直接賞賜了賈政,工部六品主事的官職。

  這麼多年過去,賈政也才從六品,升職到正五品的員外郎。

  在李景孝看來,其實已經是在警告賈家了。

  再說,你一個勛貴,還是一門兩國公的顯耀門第。

  本身就占據了那麼多的資源,還去和天下耕讀世家、寒門子弟搶資源、搶職位。

  換成李景孝是在朝的文官,也會聯合起來在賈家身上踹幾腳。

  這叫屁股坐歪了,犯了眾怒。

  等到賈家被抄家,失去了往日的權勢和風光,賈蘭成了沒落貴族,反倒成了皇帝拉攏人心的旗子。

  不僅順利走上科舉的路子。

  結果賈蘭也確實考上進士,官位還不小,能給他親媽李紈爭取誥命身份。

  這麼一想,李景孝忽然覺得,賈家其實從第二代開始,決定子弟走科舉之路時,就註定了會沒落下去。

  甚至就連其他勛貴,同樣不願意看到賈家改變立場,跑去文官那邊去。

  更不願意賈家真的靠著科舉之路,今後的日子過的比他們好。

  李景孝想了這麼多,頓感人心複雜。

  但賈家的資源既然賈家子弟用不上,那自己這個女婿肯定不能眼睜睜看著,賈家的人脈全便宜了王子騰。

  端起茶碗喝了幾口,看了眼賈珍,暗道想要賈家的人脈關係,話卻不能明著說。

  裝作無奈的樣子,嘆息一聲說道,「珍大哥,小弟過完年才16,再怎麼努力,10年內,也基本上不可能坐上京營節度使的位置。」

  「這可不一定」,賈珍既然來的時候,就和榮國府那邊商量過,自然想好了如何給李景孝鋪路。

  「京中已經在傳明年韃靼極可能南下,以景佑的本事,立功並不難。

  若是刺殺韃靼主帥成功,封侯都有可能。

  再不濟,以你在醫術上的本事,隨軍救治中下層的將官和那些悍卒。

  穩定軍心、士氣,戰事若是勝利,賢弟的功勞也不會小。

  有了這份實打實的資歷,將來的路就好走多了。」

  李景孝想了想後,覺得去一趟遼東確實值得試試。

  直接衝擊韃靼大營,那是傻子。

  但主帥抵達預定戰場時,大部分都會帶著人看看周圍的地形。

  一旦敵軍主帥登高而望,對自己來說就是絕佳的機會。

  即便人家不出來,那就埋伏在韃靼人南下行軍路上。

  幾萬人的部隊,長度幾十里都正常。

  沿途也肯定有適合下手的地方。

  再不濟,自己有物品欄,盯著糧草燒了也是大功一件。

  等韃靼人倉惶撤退,殺幾個千戶、萬戶,甚至是王子什麼的,也不是沒機會。

  賈珍見他點頭,臉色一喜,繼續說道,「要是你刺殺成功,順利逃走後,帶著三千騎兵順勢衝殺。


  擊退韃靼人,再效仿漢霍去病,長途奔襲打進草原追擊或者攔截後撤的韃靼人。

  一旦擊垮韃靼南下大軍,即便你只有十六七歲,也足以封『世侯』爵位。

  而且聖人和陛下為了平衡,肯定會讓你回京任職。

  要麼是殿前司副都統領,要麼是禁軍統領。

  蟄伏几年,韃靼重啟戰事,若是朝廷兵馬能穩住戰局還好說。

  否則必然會命你帶兵北上,一戰再立新功,京營節度使九成九就是你的了。」

  李景孝聽完就翻白眼,世上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紙上談兵的例子不要太多,真到了戰場上,沒腿軟就不錯了。

  還今天立這個功,明天又獲得新戰功。

  簡直比吹牛都不靠譜。

  而且人家霍去病不僅是漢武帝的親戚,還從小跟在漢武帝身邊親自培養。

  不僅用起來放心,也是漢武帝沒法自己親自上戰場的替代品。

  霍去病越厲害,等於他漢武帝教導的越好,變相的等於漢武帝也厲害。

  可換成自己,20歲不到封侯,皇帝不像防賊一樣的防自己,那都是心胸開闊,有明君之像。

  以李景孝這幾個月道聽途說,還有和隆德帝接觸的幾次,對隆德帝了解,這位就不是心氣大的皇帝。

  更別說隆德帝能上位,是因為前太子造反失敗。

  有這種經歷的皇帝,懷疑一切才是正常做法。

  說不定坐在龍椅上,想著想著,就偏激起來。

  總覺得有人會造反。

  李景孝看著自己把自己說的亢奮起來的賈珍,沒好氣的說道,「行了,還20歲不到就封侯。

  我連如何紮營、如何擺陣、如何行軍都不懂。

  說那麼多,全是廢話。」

  「不是」,賈珍急了,起身快速說道,「為兄可是為你好,這一步步的計劃,加上你的本事,和賈家在軍中的人脈,成功概率至少八成。」

  李景孝卻不說話,指著客廳大門指了指,然後端起茶碗,既然不喝也不放下。

  所謂端茶送客,說的就是李景孝現在的樣子。

  賈珍張張嘴,還想勸幾句,但李景孝乾脆閉上眼睛,賈珍只能無奈嘆息一聲。

  對著李景孝抱拳說道,「好吧,想那麼遠,確實沒什麼用處。

  萬一明年春天,韃靼人不南下,還不知道得等幾年。」

  說完,搖搖頭,神情有些失望的走了。

  李景孝看著賈珍的背影,不由罵了一句。

  想拿老子當棋子,也不想想,你賈家哪裡有資格和本錢當棋手。

  就算要賣命,老子不會找皇帝?

  而且真立功了,皇帝會有賞賜,哪裡還需要你賈家上下走動、跑關係?

  說不定,越是跳的歡,皇帝越忌憚。

  這種例子,從古至今可不少。

  再說,想走動關係,自己完全可以銀子開道。

  李景孝不由罵了句,『一家子異想天開,沒腦子的蠢貨』。

  真以為賈家還是寧國公賈代化、榮國公賈代善的時候啊。

  所以說,人貴有自知之明。

  看不清形勢,繼續做著一門雙國公的夢,活該被抄家。

  李景孝罵罵咧咧好一會,這才穩住了心神,繼續坐診看病。

  心裡不痛快,回家後,臉色難免有些不好。

  秦可卿第一個發現自家男人臉色不對,忙對景熙打眼色。

  這才笑著上前,幫著解開披風,抓著李景孝的手坐在羅漢榻上。

  景熙得到提醒,也看出大哥心情不好,拉了拉景玥和景容,又對秦種打眼色。

  姐妹三個和秦鍾頓時不敢說話了。

  好在李景孝雖然不爽,卻不會在媳婦和妹妹、小舅子身上發火。

  坐下喝過茶,忽然發現屋子裡太安靜。

  抬頭看向景容,見小姑娘畏畏縮縮,這才反應過來。


  笑著說道,「好了,衙門裡的事繁瑣,耽誤了大哥修煉,這才心情不好,和你們沒關係的。」

  景容見大哥笑了,立馬又歡快了起來。

  走到李景孝身邊,爬到羅漢榻上,討好著說道,「大哥累了,我給你捶背好不好?」

  說完,也不等李景孝答應,就自顧自的在他背上敲敲打打起來。

  鬧了一會,景容自己也忘了捶背的事,在李景孝幾次說力道小了。

  乾脆對著李景孝的後背,打起了真武長拳。

  又踢又錘,最後自己玩的不停哈哈笑。

  李景孝轉身把小姑娘抓到懷裡撓痒痒,逗的景容求饒,這才放過她。

  眾人見他高興起來,這才放心下來。

  晚上,寶珠和瑞珠那叫一個溫柔體貼。

  李景孝的心情總算真正恢復過來。

  拿到100點經驗。

  摟著兩個丫鬟等她們都睡了,這才小心起床,去臥室摟著媳婦睡覺,一邊修煉閃電奔雷拳。

  但李景孝這邊安穩下來了,賈家那邊就有些氣氛不怎麼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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