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潛入魔索布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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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潛入魔索布萊城

  在崔斯特的帶領下,十二人的小隊悄無聲息地抵達了爪裂谷。

  那是幽暗地域西南側的一道巨大裂隙,如同地底的創口,被時間撕開後永不癒合。裂谷內的空氣潮濕、凝重,遠處傳來岩漿流動的低沉迴響,深淵的風自下而上翻湧而來,攜帶著鐵鏽與腐敗的氣息,混合岩石粉塵,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砂礫般的苦澀。

  崔斯特走在最前方,披著黑色的輕甲,他的動作迅捷而無聲,整個人幾乎融入了陰影之中。

  齊格緊隨其後,他能感到地表之下的熱流在靴底蠕動,而他們的影子,則被那微弱的藍光撕扯成一條條破碎的線。

  這時候,多芙·鷹手從懷中取出幾瓶藥劑,光滑的瓶壁反射出微弱的螢光。

  她低聲說道:「鍊金長老準備得很周到,這些東西能幫助我們更好的完成任務。」

  她先取出一瓶黑暗視覺藥劑,瓶內液體泛著灰銀色的光,如月影般流動。

  她拔開瓶塞,輕聲道:「幽暗地域沒有自然光源,這藥能讓你們在一小時內獲得約十八米的黑暗視覺。」

  她將藥劑分發下去,眾人依次飲下,液體入喉後迅速化開,一股涼意從脊柱攀升至頭頂。周圍的黑暗仿佛被剝開一層帷幕,岩壁的紋理、真菌的閃光、遠處水滴的飛濺,都在他們眼中變得清晰。

  齊格沒有伸手去接。

  他微微搖頭,鴛鴦瞳眼底泛出一抹獨特光澤一那是貓眼的天賦,天生便能在暗處視物。對他而言,這種幽光與陰影交織的世界,反而清晰無比。

  多芙繼續介紹下一瓶藥劑。

  她舉起一瓶紫黑色的液體,瓶口升騰起蛛絲般的細霧。

  「蛛步藥劑,」她解釋道,「飲用後,你可以在一小時內如蜘蛛般行走在任何表面—無論是石壁、穹頂還是懸崖。」

  她將瓶子遞給齊格,眼神帶著一絲認真:「進入魔索布萊城的下層前用上,會更容易脫身。」

  隨後,她又取出另一瓶深灰色的藥液,瓶身上刻著複雜的符文。

  「這是陰影之心藥劑。十分鐘內,你的氣息會被屏蔽一偵測善惡、探知思想、探測魔法,全都失效。非常適合在接近目標前使用。」

  眾人紛紛點頭,那一刻,氣氛已然不同。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那種戰前的沉靜並非平靜,而是一種被壓抑的鋒芒。

  多芙從最後的木盒中取出最為重要的一瓶藥劑。那瓶藥液通體漆黑,像濃稠的夜色在瓶中流動,偶爾泛出紫紅色的細光。她的語氣變得嚴肅:「最後一瓶一卓爾偽裝劑。飲用後皮膚會變黑,耳朵變尖,眼睛化為紅紫色,還帶有微量的幻術效果,足以在低光下冒充卓爾。持續時間兩個小時,但一旦進入強光,偽裝就會剝落。」

  齊格接過瓶子,擰開瓶塞,那氣味帶著淡淡的硫磺與苦杏味。他抬頭看了眼其他人一精靈、半精靈、人類的面孔在光中微微閃爍一然後一言不發地飲下。

  那液體在喉中如同火焰,灼熱滾燙。幾息之後,齊格感覺皮膚在發緊,血液似乎在被重新調製。短短片刻,他的膚色便由淺金變為深黑,指尖泛起幽光,視野中的色彩也發生了微妙的偏移。

  四周的人一個接一個地發生變化:金髮的遊俠髮絲化作銀白,眼眸變為紅紫;矮人鍊金師因體型限制,藥效幾乎無效,只得保持原狀一他們會在後方負責爆破與接應。

  崔斯特走上前,打量著齊格等人,微微點頭:「外形可以了,只要不被高階女祭司近距離審視,沒人會懷疑你們的身份。」

  他抬起頭,看向那通往深淵的裂谷。

  「從現在開始,」崔斯特低聲說道,「我們就是卓爾。」

  在幽暗地域漸漸黯淡成深藍的空氣中,崔斯特半蹲在石壁前,抬手示意所有人靠近。他那雙適應了無光世界的眼眸在黑暗中閃著冷光,語調也隨之變得低沉而克制,宛如在重述這座城市的脈搏。

  「我們優先走城北學院區附近那條通往提爾·布里契的狹窄隧道。」

  他抬起手指,指向洞窟上行的方向,那裡黑暗正在緩緩流動。

  「那裡會有三隻巨型魔法蜘蛛巡守—一體型約四米,高階的蛛化靈能能感知外來者的心靈震動,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相比主入口那些效忠家族的衛兵,它們不會盤問你的家族、徽章、出身,也不會質疑你有沒有資格呼吸。它們只要確認非城民就會發動無差別攻擊。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聲音壓得極低:「我身上仍保留著魔索布萊城的家族氣息與蛛後祝痕殘影,足以讓它們困惑數十秒—短暫,卻是唯一能讓你們安然通過的空檔。」

  他站起身,黑色斗篷隨動作微微盪起。

  接著,他伸手在虛空中描了一道弧線,像是在重構那座城市的地圖。

  「進入洞窟主層後,絕對不要靠近納邦德爾時柱。」

  齊格能聽見他語氣明顯沉了幾分。

  「那裡是整座城市的計時中樞,大法師貢夫·班瑞每天會在那根石柱中注入高溫魔力。石筍會亮、會暗、會發燙,它是魔索布萊城的晝夜」。

  巡邏隊半小時一輪,有熱成像偵測,有心靈共振網————靠近就是自殺。」

  眾人沉默點頭。

  崔斯特繼續部署,語速稍快:「如果能在城中摸到低階卓爾的服飾與家族徽章,最好就是偽裝成某小家族的信使。

  注意,不是班瑞家族的信使,那會被問出祖宗十八代。那些貴族的眼睛比蜘蛛腿還毒。偽裝小家族信使即可,他們常被派去傳遞訂單、送資源,沒人會在意。」

  他又補充一句:「如果搞不到,也可以裝成格鬥武塔的男性學員。那群人地位低、話少、被看不起、任務雜、沒人會認得全部的臉————只要你們別走得太挺,就不會招惹麻煩。」

  一句冷笑,是他自己都沒覺察的宿命嘲諷。

  最後,他從次元袋中摸出一件件顏色如深夜般的披風,披風的布料輕得幾乎沒有重量,表面閃著微光,像水流一樣在指尖滑動。

  「披上它。」崔斯特命令般地說。

  「這是地表的術式改編版本—一寂影披風。能壓制體表溫度,讓你的熱源在卓爾巡邏隊的熱成像中變得模糊。不到完全隱形,但足夠讓你們混在陰影中。」

  齊格接過披風,披在肩上,披風如水般貼上他的皮膚,下一刻,他感覺自己仿佛從空氣中被抹淡了一絲。他伸手在面前揮過,甚至無法清晰確認自己手臂的輪廓。

  崔斯特看了他一眼:「效果不錯。黑鐵階段的靈基比普通人穩定,披風也更容易與你共鳴。

  所有準備都已完成,眾人重新檢查了武器、偽裝劑、藥劑與步法隊形。

  在寂影披風的半隱藏效果下,十道身影宛如十枚滑入黑水中的影子。

  崔斯特提起雙刀,刀柄輕輕撞擊腰側的護甲,發出極低沉的聲響。

  「現在,開始潛入任務。」

  他轉身,邁入通往魔索布萊城的陰影裂口。

  齊格緊隨其後,踏入那漆黑的空間,空氣驟然冷了三度。

  當齊格等人進去的時候,納邦德爾的光,已經徹底熄滅了。

  那根矗立在魔索布萊城中央的時柱,此刻從頂到底一片死黑,連一點殘餘的熱光都不再跳動一這是城中卓爾口中的「黑死時」,也是蜘蛛女王最偏愛的時刻:一切規則都可以被解釋為羅絲的意志,一切暗殺與背刺都能用一句「神不曾阻止我」來開脫。

  就在這片漆黑壓頂的時刻,崔斯特帶著十人小隊,悄無聲息地貼著洞壁前行。

  頭頂是低垂的鐘乳石,如同倒懸的石矛,縫隙間隱約傳來遠處祭壇的鼓聲與吟唱聲:腳下的岩石地面被走過無數次,甚至隱約泛著油光,偶爾有從更下層吹上來的冷風,夾雜著血腥、菌類腐爛和奴隸棚的潮濕霉味,讓人一聞就明白一這裡從來不屬於光。

  他們繞過主入口那一道道盤查嚴密的彎曲廊道,沿著崔斯特熟悉的側道路線一路向城北的學院區靠近。那條狹窄隧道低得幾乎要彎腰前行,頂上爬滿了灰白色的蛛絲,空氣里漂浮著細小的銀色粉塵,一不小心吸入,就是輕微的麻痹與幻覺。

  崔斯特走在最前,他身上的卓爾氣息與殘留的羅絲祝痕,讓守在隧道拐角處的巨型魔法蜘蛛只是不耐煩地抬了抬前肢,八隻眼珠幽幽掃過這群「晚歸的同族」,卻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它們只在隊伍尾部那幾個「新面孔」身上停留片刻,尖銳的螯肢在石壁上輕點,發出「不滿意」的細響。

  多芙微微側身,將披風的帽兜壓得更低,暗影之心藥劑的殘餘效用在她周身撐出一層薄薄的空白。

  齊格則把自己的氣息收斂到極致,靠著「貓眼」看清蜘蛛每一根足毛的細微抖動。

  崔斯特低聲用卓爾語吐出幾句一一語氣里有那種老資格戰士才擁有的煩躁與不耐,語意大概就是「學院這邊又派我們來巡邏,牽扯到班瑞家的內事,別擋路」。巨蛛聽懂了關鍵的兩個詞:班瑞、巡邏,螯肢一頓,最終還是悄無聲息地退回陰影深處。


  十道身影在蛛絲間穿行而過。

  再往前,空間突然開闊起來。

  遠處的洞頂上,依稀可以看見提爾·布里契那幾座刺入穹頂的學院塔影,在黑暗中像幾根扭曲的尖刺,環繞著的是零星的幽藍火光,像蜷縮在巨大蜘蛛腹部周圍的磷火。這裡是學院區的外緣,屬于格鬥武塔那些男性學員日常巡邏、撿垃圾、當靶子的活動範圍。

  崔斯特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就是這裡。」

  不遠處,有一隊格鬥武塔的男性學員正從支路巡邏回來。那是一群身穿輕甲、背著長劍或長鞭的卓爾青年,臉上寫滿了被壓制慣了的陰鬱與不忿—一他們說笑的內容離不開「哪家祭司的奴隸長得好看」「誰又在訓練場被打斷了手臂」一類的東西,完全沒想到,一群真正要他們命的傢伙已經站在陰影里盯著他們。

  崔斯特側過臉,用極低的聲線吐出三個字:「先換衣服。」

  話音剛落,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掃向齊格。

  齊格心領神會,緩緩吐出一口氣,清氣在識海匯聚,他的指尖輕輕一抬,術式已經成形。

  「鼠跡無蹤」。

  清氣折射光影,濁氣壓沉聲息。

  在短短一個呼吸內,他的輪廓就像被刀從黑暗中「切」了出去,整個人無聲融進壁邊的陰影縫隙里。披風下擺一晃,整個人已徹底隱去一視線里消失,聽覺中消失,連腳底摩擦聲都被壓製成虛無。

  十秒。

  他只有這十秒。

  那隊卓爾學員剛好從彎道拐過來,最前方的兩個還在爭論「東區的奴隸斗比起爪裂谷那邊的惡魔角斗,到底哪個更好看」,話沒說完,隊伍末尾的一個卓爾只覺得背後一涼。

  銀光從他肩胛骨與氣場薄弱處斜斬而入—那是「斬鋼罡氣」微微蓄勢後壓縮到極細的一線。

  卓爾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一劍斬殺,身體軟綿綿地倒向旁側的陰影。

  在他倒下的瞬間,「鼠跡無蹤」的隱跡狀態自動解除。

  但齊格已經不在那裡了。

  他借著倒下卓爾的掩護,腳下一轉,「踏風」未完全啟動,只用其低空滑行的起步結構,讓自己整個人如影子般沿著石壁滑向隊伍中段。

  劍鋒一抖,鞘口輕鳴,第二個卓爾剛剛察覺到空氣的不對—一喉結便被劍背重重一擊,頸椎被精準打斷,卻沒有噴出半點血。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陰影里,多芙已經抬手,一道無聲的短箭貼著石壁飛出,箭尾僅有一瞬幽藍光芒閃爍,便沒入第三個卓爾的太陽穴,他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下身子,被她伸手一勾拖進黑暗。

  崔斯特選的目標則更為直接——隊伍里看起來最壯、腰間徽記最完整的那一位。

  雙刀幾乎在同一時間出鞘,寒光在黑暗中只閃了一線,他的動作輕巧得像在為某個不存在的觀眾表演一段舞步,第一刀削掉對方的意識,第二刀敲在後頸,第三刀則壓在肩胛,精準控制了倒下的方向,讓這具身體剛好向偏僻的廊道內側倒去。

  短短三秒。

  整隊學員的後半截已經全部被放倒,頭前兩個還在往前走,嘴裡罵罵咧咧地說著「今天的訓練又要多加一輪」,當他們遲疑地回頭,發現隊伍變得寂靜異樣。

  「你們——」

  最後的疑問被一道銀弧截斷,齊格抬手,劍鞘橫擊胸口,重力與「斬鋼罡氣」的基礎震盪結合,將那句話硬生生震回了卓爾的喉嚨里,另一個則被多芙從背後勒喉拉入暗處。

  幾聲極短促的悶響後,洞廊重新恢復了魔索布萊城習以為常的安靜。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卓爾學員的身體,表面看上去像是被某種集體昏迷術擊中,沒有血流成河,也沒有慘叫驚動巡邏隊。崔斯特蹲下身,利落地解開他們的輕甲、披風與腰間的家族徽記,一件件遞給齊格等人。

  「這身板跟你差不多。」他一腳把其中一個學員翻過來,看了齊格一眼,「這傢伙在格鬥武塔里估計是吊車尾的,你穿上,沒人會記得他的臉。」

  齊格淡淡點頭,把原本的遠征裝備收起,動作迅速地換上那套略帶蛛絲紋路的卓爾輕甲,披上學院制式斗篷,再把那塊代表某個小家族的徽記別在胸前左下角——一個從屬家族的位置,不太顯眼,也不至於過於卑賤。

  多芙則挑了一套更利於行動的裝備,順手將一名學員的面紗拉下遮住下半張臉,配合卓爾偽裝劑,此刻她看起來就像一名冷漠、厲聲訓斥學員的高階教習,只是武器換成了她慣用的長弓。

  崔斯特換裝後,整個人就像徹底回到了曾經的身份中,他抬起頭,整條脊背自然地挺得筆直,步伐、氣場與目光的銳利全部切換到了那種卓爾家族戰士特有的驕矜與兇狠。

  剩餘的同伴在黑暗中迅速完成偽裝,有的披上斗篷,有的把兜帽壓低,只露出一雙紅紫色的眼睛。

  屍體則被拖入兩側的通風裂縫與廢棄小室里,以「蛛步藥劑」爬上壁頂,把最關鍵的血跡與痕跡處理乾淨。

  不到五分鐘,廊道里已經看不出剛才發生過任何異常。

  崔斯特看了眼納邦德爾方向,那根時柱在遠處仍舊一片死黑一黑死時還要持續一段時間,但魔索布萊城的「危險窗口」也還沒有結束。

  他壓低聲音:「從現在起,你們就是格鬥武塔的巡邏小隊。隊形前緊後松,少說話,多冷笑,見到貴族低頭,見到奴隸抬腳。」

  他轉身大步走向學院區深處。

  齊格提劍跟上,斗篷在身後輕輕拖過石面,他的鴛鴦瞳被偽裝劑染成了冷冽的紅紫色。

  魔索布萊城的陰影,在他們面前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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