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暗影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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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暗影瘟疫

  這時候,一旁的鍊金長老賽莉雅對著齊格說道:「你既然得到了翡翠誓劍的認可,那麼有些事情,我們也可以提前告訴你。」

  她的目光轉向身旁的幾位長老,而他們都其點頭致意,表示了某種許可。

  於是,鍊金長老賽莉雅轉身,對齊格做了一個跟我來的手勢。

  齊格沉默地點了點頭,心知他們要帶自己去看的東西,絕不會是普通的情報。

  他們穿過月影庭的後殿,走過一條由月光晶石鋪成的狹長通道。

  兩側的牆壁鑲嵌著呼吸般閃爍的銀色符紋,那是用於穩定氣脈與淨化瘴氣的防護術式,齊格在經過時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魔力波動微微壓縮—一像是在努力抵禦某種被封印的污染。

  鍊金診所靜靜地坐落在庭院的盡頭。

  那並非普通的醫治所,而是更接近一種收容與隔離之地。屋頂由月鋼與銀葉藤交織而成,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門口立著兩位全副武裝的精靈守衛,盔甲反射著淡淡的藍光,顯然附有防護法陣。

  賽莉雅抬起手,觸碰門上的印記。

  符文輕顫,空氣隨之開裂,露出一條通向內部的銀白光縫。

  「進來吧,」她低聲說道,率先邁入。

  齊格隨之而行,剛跨入門檻的那一刻,一股潮濕而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那種氣息里混雜著血的腥味、藥液的苦澀,以及一種幾乎無法言喻的腐化味道。

  他本能地皺了皺眉。

  眼前的景象,遠比他想像的更糟。

  十餘張銀質病床整齊地排列在廳中,每一張床上都躺著一個精靈病人。

  他們的身體被半透明的結晶包裹著,那些結晶不是透明的冰,而是黑色與灰色混雜的固化魔能,表面流動著蛛絲狀的裂紋。

  些結晶不是透明的冰,而是黑色與灰色混雜的固化魔能,表面流動著蛛絲狀的裂紋。

  那些裂紋在緩慢地蠕動。

  病人的皮膚早已褪去光澤,蒼白中泛著青黑;血管在皮下鼓起,呈現出不自然的暗紅與漆黑交錯的色澤,仿佛有某種液態的陰影在他們血管里流淌。

  有人口中低聲喃喃,有人無聲抽搐,還有人的雙目已經完全變為漆黑,瞳孔之內似乎凝聚著蛛形的印記。

  鍊金長老賽莉雅伸手,從旁邊的藥櫃中取出一個封閉的水晶罐,裡面盛著一團緩慢蠕動的黑色物質,那團東西的表面流動著細碎的光點,就像蛛眼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這就是源頭。」她輕輕舉起水晶罐,語氣平靜,卻帶著無法掩飾的厭惡。

  「我們稱之為暗影穢物。

  它並非真正的疾病,而是魔網能量被污染後的具現化。換言之—一這是一種墮落的魔力」。它以靈魂為媒介,通過接觸、血液,甚至魔法輻射傳播。它不依附肉體,它感染的是生機本身。」

  她走向一名病床,指著那名精靈手臂上蔓延的黑紋,繼續解釋道:「感染者首先經歷生理異化,感染者皮膚會出現蛛網狀裂痕,血液滲出黑色腐液,這些液體具有強烈腐蝕性。隨著時間推移,血管開始結晶化,眼部失明,肢體僵化。若此階段未終止,他們將徹底喪失行動能力。」

  她又轉向另一名病人,那是一位年輕的女精靈,身體被銀色約束帶固定,嘴角不斷湧出黑霧,眼中淚痕般的暗線蜿蜒至頸。

  「第二階段是精神污染。感染者開始出現幻覺與嗜血衝動,逐漸失去理智,最終被暗影穢物的意志占據,成為它的傀儡。此時他們看似仍保有人形,實則只是穢物的載體」。」

  她的語氣一瞬間低了下去,輕嘆一聲。

  「第三階段是最危險的魔法畸變。感染者的血液本身會變成新的傳播源,他們周圍會形成暗影盲區,在那片區域中,所有治療術、淨化術乃至神術,都會失效。那是因為他們體內的魔能已經不再屬於任何已知的法則體系。」

  齊格的手輕輕握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望著那些無聲抽搐的精靈,只覺得胸口有股壓抑的寒意在蔓延。

  賽莉雅合上水晶罐,低聲道:「這就是所謂的暗影瘟疫,它源自幽暗地域的深痕實驗室。我們推測,那些卓爾鍊金師在試圖重塑神術的過程中,誤將魔網的碎片引入了物質界。而羅絲的神寂,使得原本就危險的能量徹底失控。」

  鍊金長老賽莉雅將手中的水晶罐放回防護台,指尖輕觸瓶口的銀符,一道細微的「滋」聲劃破空氣,封印符紋重新亮起,像是要將那一團緩慢蠕動的黑色穢物徹底隔絕在現實之外。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齊格,目光沉穩而帶著一絲疲憊。

  「————你看到的,只是這場災厄的外殼。

  暗影瘟疫的真正恐怖之處,在於它並不僅僅會殺死生命—它會改變生命。

  它能將地表精靈的軀體與靈魂同時轉化為蛛化精靈,一種在幽暗地域最為可怕的生物兵器。」

  她說到「蛛化精靈」時,語氣明顯壓低,像是在提起一種被遺忘的恐怖。她轉身從架上取下一本古舊的鍊金手稿,厚重的皮革封面被歲月與藥劑腐蝕得斑駁不堪。她翻開書頁,那上面繪著幾幅粗糙的手繪解剖圖,墨跡已經褪色,但依稀能看出那猙獰的輪廓—一人形與蛛形交織的怪異身影。

  「在古老的年代,」她緩緩開口,聲音幾乎與頁紙的摩擦聲融為一體,「蛛化精靈原是羅絲賜予其最忠實祭司的恩寵。那些背叛命令或儀式失敗的卓爾,也會被她詛咒,強制變成這種半人半蛛的畸形。」

  「他們會失去理智,成為羅絲信仰的永恆奴隸。那是對忠誠的獎賞,對背叛的懲戒。」

  她輕嘆一聲,翻到後一頁,那裡有一行字跡被黑墨掩蓋,只能依稀辨出幾個字母。

  「如今,暗影瘟疫讓這種變化不再依賴神術,而是通過感染強行複製。那些被感染的精靈,體內的魔網結構會被重寫,他們的血液與靈魂同時坍塌,直至轉化為新的蛛化體—而這,就是極端卓爾派所掌握的武器。」

  她抬起頭,臉色在微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據我們得到的消息,在幽暗地域中,這場瘟疫已經全面爆發。卓爾的平民、奴隸,乃至部分祭司都已感染。他們的社會瀕臨崩潰,卻有人趁機煽動仇恨,宣稱這是地表精靈對他們的詛咒。」

  她的語氣漸漸變得冷厲,像是壓抑著怒火:「他們稱這是月光的報復,鼓吹卓爾族群團結復仇。你現在所看到的詭術石化,或許就是他們的報復行動。」

  「這種報復是無差別的恐怖襲擊,地表的人類也是被這種報復波及到的。」

  賽莉雅轉身走到窗邊,窗外的夜色映出她的側臉,淡銀色的髮絲在微光中閃爍。

  「根據我們的調查,深痕實驗室在失控的鍊金實驗後,暗影穢物通過坍塌的能量通道泄漏進幽暗地域的地下水脈。那裡與地脈相連,水流帶著污染蔓延到了整個下層世界,而地脈輻射讓擴散的速度比我們想像中更快。」

  她的聲音壓低成了呢喃:「黑暗在地下流動著,像血一樣。」

  齊格聽得極為認真,眉頭緊鎖,沉聲問道:「那————有沒有辦法抑制?哪怕只是暫時的。」

  賽莉雅回頭看向他,神情裡帶著一種冷靜而絕望的理智。

  「我們在嘗試。維納爾家族的鍊金師已經調配出幾種淨化劑,以月光晶粉與聖藤萃液為基礎,可以延緩症狀的擴散,但無法治癒。暗影穢物並非生命體,而是魔能的腐敗碎屑。它沒有意志,卻能感染意志。」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斯基貝拉半島方面,已封鎖兩處地底裂口。月哨的遊俠與鍊金團在晝夜巡查,我們也在嘗試建立淨化結界。但你要明白,這一切都在保密狀態中。若帝國得知真相,他們會以公共安全為名接管整個半島一而那意味著,我們將失去自治。」

  齊格聽到這裡,眉頭直接皺起來,發生這樣子的大事情,斯基貝拉半島還想著自己解決,實在是有點————

  鍊金長老賽莉雅久久地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摩挲著那道被藥液濺出的銀白痕跡。那痕跡像一道尚未癒合的傷口,閃著微光,又暗又冷。

  她抬起頭,神情沉重,語氣終於低低開口。

  「我知道,」她緩緩說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近乎壓抑的坦白,「這或許有些自私。」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齊格身上,那雙眼睛中閃著金屬般的光,混合著疲憊與決意。

  「可我還是要拜託你,齊格·貝爾納多。」

  她的聲音有些低啞,像是被深夜壓抑太久的火焰:「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

  說到這裡,她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撥開桌角的捲軸。那上麵攤開的不是圖紙,而是一張被墨跡與血漬污染的城市排水系統圖—一瓦萊塔與斯基貝拉半島的交界部分。

  「卓爾特工已經在我們的城市下水道建立了暗影苗圃。」她用手指點在幾處被紅筆標出的節點上,那些點位幾乎都位於主幹渠和供水口交匯處,「他們以魔能浸液和瘟疫孢團污染水源,每一處苗圃」都是一個活體鍊金池,可以生暗影穢物並緩慢滲透到整個城市的飲水與魔網系統中。」


  她的神情一瞬間變得格外冷峻:「他們在暗處擴散疫情,而我們在地表感受不到異變的來源。那些被感染的人,最初只表現為輕微的疲憊與幻覺,但不到七日,體表就會出現蛛絲狀黑紋,隨後發狂、蛻變、腐爛。

  我們失去了太多人;有衛兵、學者,還有普通的花匠與孩童。」

  她的手指無聲地收緊,關節泛白。

  「我們已經開始清除那些特工和被感染者。」她輕輕閉上眼,像是在忍住某種情緒,「這意味著,我們不得不親手結束許多同胞的痛苦。」

  賽莉雅睜開眼,眼中重新燃起那種鍊金術士特有的冷光:「現在,我們正在籌備下一步的行動,雖然摧毀暗影苗圃的核心,但是這遠遠不夠。」

  「我們要做的遠不止毀掉幾個苗圃,」賽莉雅說得很慢,言詞像砝碼一樣穩重,「摧毀暗影苗圃只是先手,若要真正斷絕這股瘟疫的根源,就必須反其源頭,直搗深痕實驗室的心臟——而那意味著我們必須組建一支能在幽暗地域行動的聯軍。」

  她的手指在桌上劃出一條線,地圖紙上那兩處裂隙被她的手壓得更深了幾分,紙邊的墨跡像是被夜色染成了濃重的血色。

  「我們已經聯絡上了幾位可以信賴的力量。」

  她繼續,聲音不再有前面的疲憊,而是帶著某種被迫而生的堅決。

  「杜堊登家族的叛逃者崔斯特·杜堊登,他掌握著關於深痕實驗室內部構造的關鍵資料;黑暗遊俠多芙·鷹手,她熟悉幽暗地域的路徑與伏擊術,能夠引導我們的突襲隊繞過大多數陷阱與哨崗。

  同時,我們願意與伊莉絲翠派與維倫派達成一種短暫而脆弱的同盟—一兩者雖信仰相斥,理念對立,但此刻面對共同的災厄,他們都有理由協力一戰。」

  她說到這裡,聲音里有一瞬的凝滯,像是壓抑著對某些名字的歷史感觸,但隨後又恢復了平靜:「這是一個危險的賭注,但我們不得不賭,若能藉由那兩股力量的一時配合,將深痕實驗室內的暗影穢物源頭斬斷,那麼即便幽暗地域仍舊動盪,地表的傳播也將被大幅遏制。」

  齊格站在一旁,他能看見賽莉雅眼角的倦意,也能感受到那句短暫而脆弱的同盟背後潛藏的政治代價與血的帳單。

  半晌,他緩緩點頭,語氣既不急也不慢:「若真要行動,我願同行,但我需要你們在行動計劃與撤退線路上留有後手,別讓無謂的自尊成為更多人的墓志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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