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仲夏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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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仲夏之末。

  哈普托斯歷,夏潮之月末·仲夏之日。

  夏潮之月哈普托斯歷的第七個月,亦是太陽炙烈至極的時節。

  當烈日攀上天穹最高點,風也帶上了焦灼的味道。炙熱的氣流自地平線翻湧,掠過白色的羅馬石柱,吹拂過銅頂與尖塔,讓整座大陸都在陽光下泛出金色的光暈。

  閃電在夜空中劃破雲層,像是神只揮下的長鞭,宣告著盛夏的來臨。

  七月,被稱作太陽之月。那是帝王登天的時節,古老的傳說里,光明的凱撒化作星辰,升上天穹,與諸神締結人間契約。

  在神羅的曆法中,這正是光明與藝術之神艾爾瑟昂的主宰月。

  祂象徵著秩序與靈感,也掌管一切熾烈與創造。

  因此,夏潮之月的日子從不寂靜。

  清晨的陽光一出,村落與城市的鐘聲便一同響起。人們在黎明前起身,在露水未乾的田間勞作;到了午後,烈日如火,街道上只剩噴泉的水霧在閃光,連鴿子都藏在雕像的陰影里打盹。黃昏將至,空氣才重新流動,集市與舞會接連開啟,酒館的歌聲飄滿街巷,手鼓與豎琴的旋律在風中迴蕩。

  廣場的噴泉成為降溫的聖所,石質水缸里裝滿冰水,蒸汽帷幔被魔導機關輕輕拉開,一陣陣涼風從中流出。孩子們赤腳奔跑,流浪藝人帶著木偶與風笛四處巡演,吟遊詩人以銀幣為契,用故事換取酒與堂聲。

  這是旅人的月份。

  山路暢通,海潮活躍,風向穩定。無論是返鄉的農夫、流浪的僱傭兵,還是朝聖的學徒、商會的艦隊,皆在此月啟程。

  城市的關卡前,隊伍常常一排排綿延數百米;港口的鐘聲晝夜不息,桅杆林立如森林,貨船一艘接一艘駛入外海。

  而到了夏潮之月的尾聲一—那便是整個大陸最為盛大的節慶:仲夏日。

  那一天,白晝最長,光明最盛。

  從帝國的神殿到鄉村的石路,人們都會在那一刻點燃篝火,慶賀太陽的輪迴與生命的延續。婚禮在花環下舉行,盟誓在金光中簽訂,農民在田頭祈求豐收,精靈在月下歌唱。

  仲夏的夜,燈與星光交織,萬物皆在歡騰與吟唱之中。

  這是一個屬於光明、熱情、遠行與希望的月份。

  這是個關鍵的月份,因為在月末,將迎來仲夏日新泰拉最古老的節慶之一。

  那天人們會點燃儀式火盆、懸掛象徵光明與祝福的花環,慶賀太陽登臨極點,也祈求從熾熱中平安度過盛夏。

  每隔四年,還會在次日舉行盾節,象徵休戰與重生。

  然而,今年的伊甸,卻少了往年的喧鬧,距離那場不為人所知的所羅門黑暗決鬥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月。

  風暴平息後,一切都被學院高層牢牢壓下。

  關於那場夜戰的真相,外界只聽到一個模糊的說法一學院內部實驗導致的靈能事故。

  而貝里·馮·巴登之死,也被校長以冷靜得近乎殘酷的手法,處理為一場特殊意外。

  校長親自前往巴登家族莊園,與那位失去獨子的貴族長談整整一夜。沒人知道他們究竟說了什麼,只知道次日黎明時,那位父親眼神空洞地坐在自己莊園中,並且再未提過此事。

  海倫娜·哈麗特·貝倫加特,仍在療養。

  那場戰鬥讓她體內的靈性系統幾乎徹底崩潰,即便靠學院的幫助穩住反噬,但是她依舊被迫坐上輪椅。

  她的氣質比從前更安靜了,齊格經常去看她,幾乎是每天。

  有時帶著新寫的術式筆記,有時帶著圖書館借來的占星書,有時只是推著她沿著學院花園走一圈。

  偶爾,她會調侃他一句:「你現在的樣子,倒有點像個護工。「

  齊格則一笑置之,什麼也不說,只是接過她遞來的書,順手幫她披好落在肩上的披巾。

  這段日子,風和陽光都顯得格外慢。

  而今天,是海倫娜無比關注的一天一仲夏日正是七院比試的日子。

  仲夏日的陽光熾烈得近乎殘酷,整個伊甸都籠罩在一種節慶的光輝之中。

  鬥獸場外,旗幟翻飛,七大院的徽紋在風中獵獵作響;觀眾席上擠滿了學生與導師,笑聲與喧囂此起彼伏。那是屬於伊甸最隆重的節日—七院龍騎角斗,象徵榮譽與榮耀的戰鬥盛典。


  而在觀眾席的最前排,齊格正推著一輛輪椅。

  海倫娜坐在上面,穿著的白色禮服外套,綠色的髮絲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她的臉依舊蒼白,神情冷靜,卻掩不住那雙眼底的一絲落寞。

  場上的戰鬥聲震天,火焰、雷鳴、咆哮的龍吟此起彼伏。

  龍騎士們騎著各自的契約獸在空中盤旋,魔法陣一層層閃爍,空氣中瀰漫著高溫與魔能的味道。

  齊格看著那一幕,側頭望向她,輕聲道:「鴞院的戰術,似乎在被壓制。」

  「嗯。」海倫娜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幾不可察的嘆息,「我本來準備了新的機動動作——如果我能參賽的話。「

  她沒再說下去。

  齊格能聽出來那話里的遺憾。

  一個以成為最了不起龍騎士為目標的天才,被迫在盛夏的光下坐在輪椅上,看著屬於自己的舞台被他人取代一—那種失落,任何語言都無法安慰。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齊格低聲道。

  海倫娜轉過頭,神情一滯,看了他一眼,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場上最後一聲爆鳴響起。

  代表冠院的旗幟在空中升起金與紅的徽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冠院,贏了。

  歡呼聲如潮水般席捲整座鬥獸場。學生們瘋狂地揮舞手臂,喊著獲勝者的名字。

  卡雷爾·馮·盧森堡。

  從龍背上躍下,單膝著地,接過象徵「龍騎角斗杯」的金質獎盃。陽光照在他身上,熠熠生輝。

  然而,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狂喜,沒有張揚的笑容,沒有勝利者的得意。

  他只是靜靜地抬頭,望著看台方向。

  那雙眼穿過喧囂與光線,落在一處海倫娜與齊格所在的看台。

  四目相接的一瞬,卡雷爾的心口莫名一熱。

  他忽然覺得手裡的獎盃——沉得出奇,那金杯的重量,不僅是榮譽,還有隱隱的羞愧。

  他知道,眼前這位坐在輪椅上的少女,才是真正能站在冠軍之位上的人。而那銀髮少年的氣息——在那晚的決鬥後,已經遠非同輩可比。

  他贏了,卻知道這並非屬於他的勝利。

  周圍的歡呼聲愈發高漲,學院的導師們也在鼓掌祝賀,但卡雷爾只是低頭,目光落在自己掌中的獎盃上,指尖一寸寸收緊。

  那金屬的觸感冰冷刺骨,映出的,不是他的笑容而是那兩道並肩坐在光下的身影C

  「不夠!不夠!我還不夠優秀!!!」

  齊格和海倫娜自然不知曉卡雷爾心中的那份羞赧與複雜,他們只是默默地看完比賽,等場內的喧囂漸漸退去後,齊格推著海倫娜離開了鬥獸場。

  仲夏的風從高台上吹下,帶著灼熱的溫度,掠過她的發梢,也掠過他指尖的力道。

  回到醫療樓的時候,夕陽已經傾斜到天邊。

  那座用白石築成的高塔在金光下顯得格外寂靜,走廊里迴蕩著藥草和符文蒸汽混合的氣味,窗外的光線被術陣折成七彩的碎片,散落在海倫娜的輪椅上。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靠在靠背上,顯得有些疲憊,卻依舊保持著那種優雅而冷靜的姿態。

  最近這一個月,她幾乎都在這裡度過。

  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靈性系統依舊不穩定,學院的醫師叮囑她要靜養至少兩個月,避免觸碰任何高階的奇術媒介。

  以她學霸的性子,這樣的「靜養」無疑是一種煎熬就算坐在輪椅上,她的目光也總是時不時落在實驗器具、符陣構架甚至醫師的筆記上,像是手還想去修正什麼。

  齊格在一旁幫她把披肩拉好,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耐心的溫柔:「夏潮之月的假期也快到了,學院的療程會繼續下去,到時候就別亂動了。「

  海倫娜抬起眼,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唇角輕輕一勾,似笑非笑地說:

  「放心,我又跑不了。」

  她說得輕鬆,但那語氣里的無力,連她自己都聽得出來。

  短暫的沉默之後,齊格輕輕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輕盈的撲翅聲,一隻銀羽翼貓掠過夜風,穩穩落在窗台上。


  那是學院的信使使魔海德威,他嘴裡叼著一封蓋有金色火漆印的信件,落地後優雅地甩了甩尾巴。

  信上寫著:

  「海倫娜·哈麗特·貝倫加特因術式反噬,需留校療養,烈日之月假期暫停外出。」

  海倫娜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未多言。

  齊格也知道,以她姨媽那家人的性子,收到這份信只會鬆口氣。對他們而言,海倫娜不過是不回去,反而更好。

  你接下來暑期,是準備外出完成黑鐵勳章的考核嗎?「

  海倫娜靠在輪椅上,語氣平淡,指尖輕輕摩挲著膝蓋上的毯子。陽光從醫療塔的窗格酒下,在她頭髮的末梢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

  齊格靠在窗邊,陽光從他的銀髮間折射出冷色的流光,他點了點頭:

  「嗯,我得去一趟劍灣。」

  「劍灣啊—」海倫娜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地名,眼神略微閃爍了一下。

  那是舊世界的荒野與海灣交界地,擁有著古老的遺蹟、危險的開拓者據點、還有被琥珀場吞噬的魔法廢墟,全都堆積在那裡。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關切地說道:「那地方挺亂的,風向不好,海潮又常年不定注意安全。」

  齊格微微一笑,答道:「我會的。」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仲夏的潮氣與藥草的清香。那股氣息讓空氣變得柔軟,卻也瀰漫著某種未說出口的意味。

  他們又隨意聊了幾句,從藥液的苦味聊到學院的貓,再聊到卡雷爾前幾天來探望時那副尷尬的表情。海倫娜偶爾會笑,但笑意總在嘴角浮一下就散。

  她的氣色比前陣好多了,只是身體依舊虛弱,靈基卡槽系統還沒徹底穩定。

  「那就先這樣吧。」

  齊格看了看時間,輕輕拉動輪椅讓她靠得更舒服些,隨後起身道別。

  海倫娜抬頭望著他,鳶尾色的瞳孔在陽光中反出一絲淺金:

  「去吧。鐵勳章的考核,你肯定是能通過的。」

  齊格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當齊格離開醫療塔,傍晚的鐘聲正好在伊甸校園中響起。

  那是一種悠長而清脆的金屬音,從鐘樓傳來,迴蕩在石柱和廣場之間。夕陽下的學院鋪滿金紅色的光,風吹過雕像的長袍,吹散遠處的歌聲與魔導光塵。

  他一路走回C-130宿舍。

  推門而入的那一刻,熟悉的塵埃與紙張味撲面而來書桌上堆滿了筆記、地圖、還有尚未整理的裝備。

  齊格脫下外套,靜靜坐到桌前,長出了一口氣。

  窗外,天色漸暗,月光的輪廓在窗框上浮動。

  伊甸的暑期,總是從夏潮之月末延續到烈日之月未尾。

  在這段時間裡,大多數學生都會離開學院一有人回到家族領地,有人參加實地演練,也有人前往開拓者協會完成各自的階段考核。

  而大部分學生之所以沒有再夏潮之月就離開,只是因為伊甸的龍騎角斗拖延了時間,多數學生選擇留下觀賽,如今賽事結束,明日一早,他們便會陸續踏上歸途。

  而齊格則還有兩件更重要的事。

  第一件,是趁著假期前往開拓者協會,完成黑鐵勳章考核,徹底結束自己的階段主線任務「鐵灰之證」。

  第二件,則是帝國海軍的委任任務,也是涉及到七邪祟的另一個主線任務「巨石遺蹟特別行動·劍灣」。

  巨石遺蹟再次開啟,形成大範圍「波動琥珀場」,同步顯現托瑞爾「神術」痕跡與泰拉瑞亞「科技」遺存——

  劍灣政局劇變,假太陽墜落,聖城埃爾圖瑞爾整城消失.

  齊格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垂,銀髮在昏黃的燈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輕聲道:「——劍灣啊。」

  自己得做好萬全的裝備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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