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齊墨龍，妖王盛宴！城中圈養！
第346章 齊墨龍，妖王盛宴！城中圈養！
巨音垂流群山，蔓延千百里，山川大地，齊齊為之震動，數之不盡的妖鬼，無論身在何處，全都匍匐在地，齊聲高呼：
「墨龍大王，萬古千秋！」
萬妖齊呼，聲勢浩大，天地都似乎在顫動，群山更是搖晃著，好像隨時都要炸裂一般。
群山腳下，剛將那頭惡虎大妖擊退的陳琴音，正要痛下殺手，心中不禁一寒。
在那巨音迴蕩的剎那間。
哪怕是與她為敵的那些小妖，也全都匍匐在地，虔誠的叩拜。
哪怕被刀兵斬成了肉泥，竟然都不做任何反抗。
不顧生死，如此的齊心與敬畏，讓她怎能夠不駭然？
「羽化大妖，定然是羽化大妖！」
陳琴音仰頭看去，心中頓時被寒意充斥。
遙隔不知多少里，那張巨大人面，卻如同就在她眼前一般。
那張巨面，俯瞰而下，讓她再也不敢出手。
她身後背負的巨大紅葫蘆，也緩緩顫動著，發出一陣陣警告的聲音，似乎也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
遙隔不知多少距離，便已經如此，首當其衝的懷生老道，更是瞬間就從虛空之中，被擠了出來。
「這妖王……」
看著那張巨大的人面，懷生老道的面龐上，首次浮現出一抹驚愕：
「這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是人！？
懷生老道，心頭震動。
妖，自然是能夠化形的。
修成神台境的大妖，理論上就已經能夠化形成人。
但化形成人，也不是真正的人，哪怕是羽化境大妖，也不是人，而是妖。
但此時，他一眼就看出，這張巨大人面，根本不是妖，而是人！
這群山之中的萬妖之城，作為萬妖首領的妖王，竟然是一個人！
簡直荒謬絕倫，完全不敢置信！
「人？「
長空之上，巨大人面，自然也看到了懷生老道，以及山腳處的陳琴音。
他的面龐的，也不禁泛起了一絲微妙的表情：
「我可不是人啊！」
音波從其口中傳出，仿佛雷霆炸響。
下一刻，那張巨大人面，陡然間發生了變化。
剎那之間，它席捲了天地間的滾滾妖氣，迅速化作了人形。
此人身穿黑色長袍，面容俊美異常，嘴角帶著一抹陰森邪異的笑容。
「本王齊墨龍，閣下如何稱呼？「
黑袍青年，負手立於長空之上，俯瞰山巔的懷生老道，眸光幽幽道：
「聽說龍野平原，來了幾個不知名的高手，修建起了一座奇怪的建築。」
「莫非……就是閣下？「
山腳處，陳琴音心頭一稟。
這頭老妖，竟然知道他們的存在。
不過，隨後她心中也瞭然。
這一年多來，他們所見之人，固然很少，但妖鬼的數量，卻是前所未有的多。
殺了一批又一批，自然有妖王察覺到了。
或許懷生老道那個老雜毛，此次之所以會來這裡，就是因為察覺到了齊墨龍的窺視，也說不定。
「老道懷生，見過妖王。」
懷生老道，微微拱手道：
「我等來自中陸，奉拳聖真人之命而來，要於東陸，修建一座封神台。」
他坦然直言，並沒有隱滿。
因為隱瞞，也毫無意義。
封神台，絕對不是隨意可以修建的，其根植於山川地脈之上。
上合日月天星，下合地脈萬物，一旦修成，必然會驚動東陸。
那種動靜，根本無法隱滿。
而且，他們一旦修成了封神台，還要前去南陸，亦或者北陸，不可能永遠看守封神台。
這才是他來此地的原因。
「來自中陸？拳聖真人？」
「修建一座封神台？」
齊墨龍眸光一閃，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不見他如何動作，下一瞬，他就已經立於群山之上，距離懷生老道，不過僅僅數百丈的距離。
其速度之快，讓懷生老道的眸光，不禁狠狠一縮。
踏！踏！踏！
齊墨龍緩緩踱步而來，淡淡的看著懷生老道：
「中陸人傑地靈，乃是天地氣運所鍾之地，那個什麼拳聖真人，為何不在中陸修建封神台？」
「而是要跑到東陸來修建？」
他語氣平緩，卻帶著強烈的蔑視之意。
其眸光極富侵略性，看著懷生老道的眼神，如同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一盆新鮮的肉食。
貪婪，漠然，冷酷，凶戾……
萬般情緒，匯聚在他的眼神中。
這不是人該有的眼神，但偏偏眼前這個齊墨龍，的確是一個人。
而且，此人所說的話，雖有些晦澀，但卻是中陸之語……
懷生老道，心中念頭轉動，接著緩緩開口道：
「那自然有真人的道理，老道怎敢詢問？」
「呵呵……「
齊墨龍負手而立，衣衫伴隨著洶湧的妖氣而動：
「東陸雖小，卻也不是區區歸虛境，就可以縱橫的。」
「那什麼拳聖道人，派你前來，是手下已經無人可用，還是派你前來，主動送死的？」
懷生老道，卻是搖頭不語。
他眸光偏移，看向那座萬妖之城。
那座龐大的城池中，有兩道黑影，破空而來。
只是眨眼間，便已經來到了近前。
其中一人，身軀異常魁梧，面目威嚴，眉心處有一條豎紋，呈現出鮮明的「王」字。
一頭繁密的銀髮，垂落腰間。
另一人，魁梧雄壯，滿頭黃髮，如同雄獅，氣息滾滾如雷。
「大哥！」
兩頭大妖，踏步向前，齊齊躬身道。
三頭大妖！
懷生老道看著這一幕，心頭微震。
齊墨龍身後的兩頭大妖，皆是渡過雷劫的大妖，氣息強橫絕倫，隱隱有了幾分羽化的氣象。
這墨龍窟的實力，竟然如此強橫。
要知道，歸塵教橫壓一州之地，除了歸塵教主之外，其教中的高手，也不過如此了。
而且這妖國中，更有不知道多萬頭小妖，綜合算起來，實力可能還超過了歸塵教。
齊墨龍看了兩頭大妖一眼，微微點頭。
「歸虛境的真人？真是許久未見了，上一次品嘗如此修為的血肉精魂，怕是得有數百年了吧？」
「何止數百年？我感覺，都已經過去幾千年了。」
兩頭大妖，行禮之後，齊齊看向了懷生老道，目光中的貪禁之意，絲毫不加掩飾。
這兩頭大妖，似乎恨不得立刻就將懷生老道，扒皮抽筋，吞骨吸髓。
「二弟，三弟。」
齊墨龍淡淡的看了一眼兩頭大妖，接著開口詢問道：
「招待諸位妖王的血宴，可曾準備好了？」
「大哥閉關的這些日子裡，我們準備了一百六十萬的新鮮食材，只等諸位妖王到來，就可以舉辦一次全人宴了！」
白虎大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略帶血腥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懷生老道：
「就差一道主菜！」
「這老道士，雖然長的不怎麼肥碩，卻也差不多能當主菜了。」
「差之不多可不行，百年一次的諸王盛宴，必然要十全十美才行。」
黃獅大妖，咧嘴一笑道。
「聽大哥說，此人似乎還有同伴？那我們將其一併抓來，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兩頭大妖，肆無忌憚的互相談論著，絲毫沒有將眼前的懷生老道，放在眼裡。
這兩頭大妖，比齊墨龍還要更加兇殘，血腥暴戾的多。
「諸王盛宴？」
懷生老道聽到三妖的談話，頓時心中一動，將袖口中捏著的一柱香，緩緩放下，故作好奇的詢問道：
「敢問墨龍妖王，這諸王盛宴，又是什麼？」
「不愧是從中陸而來的高手，膽魄倒是不同凡響。」
齊墨龍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懷生老道，淡淡開口道：
「二弟，你且告訴他，什麼是諸王盛宴。」
「就憑他萬里迢迢而來，親自給我們送上這麼好的食材，這諸王盛宴，也應該告訴他才行！」
白虎大妖一笑，開口如雷：
「這諸王盛宴，乃是我墨龍窟，與血王山的猿龍水府，從一千三百年前，就定下來的。」
「是那兩位大妖王，與我家大哥約定的聚會時間，百年一輪。」
「而今年，正好輪到我墨龍窟。」
那頭白虎大妖，聲如雷炸，捲起惡風呼嘯，百里山林，轟隆作響：
「說起來，也怪你們人類，圈養百年之後，那交配的種子，味道就有些差了，產出來的食材，肉質也不夠鮮美。」
「這諸王盛宴，也是為了雙方交換種子而誕生的！」
「你可明白了！」
交換種子？
嘎嘣一聲！
懷生老道咬碎了牙齒，麵皮一陣抽動，幾乎差點按耐不住，就要立刻動手。
「嗯！？「
兩頭大妖，頓時冷哼一聲，齊齊朝前踏步！
凶戾霸道的妖氣，一下子迸發而出，如同山嶽橫壓而下，籠罩了懷生老道。
「你想做什麼？」
兩頭大妖一動，附近的無數山川，頓時發出轟隆隆的震動。
遠處山腳下。
陳琴音被群妖圍在中間，臉色有些難看。
聽到遠處傳來的滾滾雷音，也不禁抬頭望去。
隱約間，可以看見漫天的妖氣，縱橫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頭白虎，與一頭雄獅。
森寒冷酷，栩栩如生！
幾乎已經有了，幾分羽化法相的雛形。
這山里，居然還有如此強大的兩頭大妖？
「這個老雜毛，要害死姑奶奶了……」
陳琴音心中一寒，身軀緊繃，隨時準備出手。
「慌什麼？」
劍拔弩張之時，齊墨龍突然間輕笑一聲，輕易間便壓下了兩頭大妖的雄渾妖氣。
他掃了眼一旁的兩頭大妖：
「你們兩個，先去抓了山腳下那人，再帶一些大妖小妖，前去龍野平原，將剩餘的幾個，一起捉來！」
「記住，要活的，不要殺！「
「是！」
兩頭大妖，頓時收斂渾身的妖氣，又冷冷的看了一眼懷生道人，這才破空離去。
這時，齊墨龍才看向了面色鐵青的懷生老道。
「放心，諸王盛宴之前，本王是不會殺你們的……」
「你可知曉，這是為何？」
「呼！」
懷生老道，擯棄了心頭的雜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壓下了心頭的殺意。
「不知！」
「本王，喜吃活人之腦。」
齊墨龍舔了舔嘴角，笑容冷血森寒。
「尤其是，修行者的大腦，更是大補之物，又怎麼會如此浪費？」
呼！
話音飄蕩之間，齊墨龍已經出手。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更不見絲毫的凶戾之氣。
抬手，緩緩落下！
頃刻間，卻已經將懷生老道，抓在了掌中。
「你這是，認命了？」
眼看懷生老道，絲毫也不反抗，齊墨龍啞然失笑。
倒也不怎麼在意。
不過是一個歸虛境修士罷了，反不反抗，對他而言，也沒什麼區別。
緊接著，齊墨龍一個縱身，就已經騰空而起，消失在入了萬妖城中。
萬妖城，巍峨而宏大。
城內的每一座建築，都遠比人間的城池，要高大許多。
無論是街道，還是房屋，乃至於大街小巷之中的所有事物，都是如此。
而且，此城分為上下兩個地方。
地上一半，是妖族所居，豺狼虎豹橫行，更有不少頂著狗頭，一半化形的小妖。
地下一半，則是圈養人類的所居。
亦是那滿城的妖魔鬼怪，排泄物的堆積之地……
懷生老道入城後，口鼻之間充斥著難以形容的惡臭味。
千萬種排泄物，混雜在了一起，鋪徹了數百上千里，宛如一片腐爛的沼澤。
這是無盡污穢的匯聚之地。
也是墨龍窟圈養人類的地方。
看著眼前這一幕，感受著極臭之味。
再看看無數搬運著糞便，澆灌著不知名的作物，一個個眼神呆滯，沒有絲毫靈性的人。
懷生老道，身形顫抖，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以及要將自己都焚燒始盡的洶湧怒火！
墨龍窟，齊墨龍，萬妖之城……
懷生老道，身形一陣搖晃，太陽穴猛地跳動，幾乎要爆炸開來。
他從未想過，這東陸之人，竟然能夠悽慘到如此地步。
一時間，都有些無法相信，自己感知到的一切。
「怎麼？忍不了？」
昏暗的地底上方，忽然間打開了一處裂縫。
一尊九劫境大妖，睜眼俯視下來，帶著嘲弄蔑視的眼神，看著懷生老道：
「放心，你也忍不了幾日，等諸王盛宴開始，你就是跪著祈求，也休想再回來此地！」
「還有幾日嗎？」
懷生老道，喃喃自語著，不禁狠狠捏住了，袖袍之中的一株香。
他被封鎮了法力與真氣，可那齊墨龍並不知曉，他根本不需要法力！
但他手掌顫動了幾次，最後還是忍住了。
一切都因為，那諸王盛宴，可能會來一批大妖！
他要一網打盡！
「廢物！」
看到懷生老道，低下頭來，那大妖輕笑一聲：
「低賤的種族，縱然修成了歸虛境，也是如此廢物！」
砰！
話畢，那大妖關閉了裂縫，揚長而去。
遠遠的，還能聽到他的大笑之聲。
「廢物？」
「呵呵……」
懷生老道，駐足良久，方才轉身，向著遠處而去。
這處地下場所，有著一個個古老原始的聚集地。
這些聚集地，人少的有一千多人，人多則有數萬，十幾萬，環繞著點點光明，圍繞著一片片的腐爛的沼澤，艱難的存活著。
他們用這些惡臭的排泄物，灌溉著不知名的作物，然後再吃這些作物。
再然後，妖怪吃人，如此周而復始。
居然產生了一個，無比怪異而又邪惡的循環。
而這循環，已經持續了上千年。
甚至更久……
這裡的人，如同圈養的豬狗一般，住在骯髒到極點的地方，努力的生存著，掙扎著。
最終的結局，就是成為妖怪的口糧。
懷生老道的法力與真氣，全都被封鎮了。
但其錘鍊的肉體，卻沒有削弱，在這陰暗骯髒的地下，行走的倒也從容。
他走過一個又一個的聚集地，看到那些赤裸著身軀，失去了羞恥之心，宛如行屍走肉一般的人。
心中的壓抑與怒火，在一點一點的累積著。
這地下世界的人，已經丟失了文字，丟失了傳承，甚至失去了語言……
丟失了作為一個人的所有東西。
這些活著的人，也只是空洞到，沒有任何人氣的行屍走肉。
他們對於懷生道人的突然到訪，沒有絲毫的感覺，甚至就連好奇心，也都丟失了。
一個個呆滯的活著，吃喝拉撒，然後交配，等待死亡。
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一種類人的不知名物種。
「上古，乃至於遠古時代，人為妖鬼圈養，眾生沉滄，萬靈生活在無盡的絕望之中……」
某一刻，懷生老道停下了腳步，腦海中浮現出了，曾經看到過的傳說。
如同中陸的所有人一樣，他對於這些傳說，有一些研究，也有一些猜測，但唯獨沒有感同身受過。
什麼是暗無天日？
什麼是無盡的絕望？
什麼是被圈養？
沒有來到此地時，他對於這些傳說的理解，只停留在字面上，無法感同身受的理解，過去的那段黑暗歲月。
直到此時，他終於理解了一些。
「尊主，真乃聖人也……」
千般思緒，萬般雜念，最終化作了一句，意義難明的長嘆。
幽冥道觀，自古便遵崇幽寞尊主在內的幽冥八君主。
但從未有過，像如今這麼強烈的感激，崇敬，與膜拜……
大禹，中陸，乃至於天下人，承受了尊主何等的恩惠？
掃滅妖魔鬼怪，蕩平天下，封鎮七雄三戾，開闢幽冥之地，建立陰司神職體系，鎮封天下妖鬼……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在此刻的懷生道人心中，有了比以往強烈千萬倍的印象。
「啊！」
忽然，一道蘊含著無盡怒火的尖銳慘叫聲，響徹黑暗，也打破了懷生道人的思緒。
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又回到了進來之地。
而不遠處，那一片漆黑，骯髒惡臭的沼澤之中，一個看不清面目的人影，正在發足狂奔，濺起無數屎尿。
更發出一聲高過一聲的怒吼。
「我要殺了你們，我一定要殺了你們！」
「一個不留，個不留，一個不留啊！！」
尖銳聲音的主人，好像就要瘋了一般。
遙隔十幾里，懷生老道，都感受到了她的怒火與殺意。
他不禁面色一變，慌忙轉身，躲在了一根柱子後。
這人，便是陳琴音了。
那個即便數千歲，都要維持容顏不老，青春長在的老女人。
那個縱然身在險地，都要保持容顏整潔的老女人。
此時此刻，她在糞坑污穢之地狂奔。
饒是懷生老道，此時也根本不敢露面，聽到那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
臉皮直抖！
「這老女人，要是見了老道，怕不是要跟老道拼命啊……」
懷生老道，莫名打了個寒顫。
根本不敢露面。
「啊！」
「啊！」
沼澤外，陳琴音好像徹底瘋了，一聲聲尖叫，好像要刺破耳膜似的。
許久之後，懷生老道探出腦袋，悄悄的看了一眼。
陳琴音已經震落了一身的污垢，立於沼澤之外，面色陰晴不定的等待著。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沼澤之中，又有三道人影，狂涌而來，濺起了漫天的屎尿。
之前的情景，削弱了十倍重演。
儒道尊，白蓮道人，鐵劍少尊，全都被捉了過來。
而此時，哪怕是一向面無表情的鐵劍少尊，也面色發青。
他們這般修為的修行者，何等尊貴？
世俗王朝中的王侯將相，都不能夠與他們相比。
他們哪怕再怎麼落魄，都從未有過，被人丟在糞坑的遭遇！
此時，哪個心情能好？
修行者，也是人。
四人聚首，皆是怒火洶湧。
一身殺意，濃烈的怕是要實質化了。
許久許久之後，等到四人的憤怒，都稍微平息了一點，準備離開的時候。
懷生道人，才緩緩走了出來。
他身形搖晃，好像是受了重傷一般，臉色慘白的叫住了四人。
「你個老不死！「
「該死的老雜毛！」
「老東西！」
這一下，陳琴音差點又要爆了，白蓮道人，也都罵了粗口。
就連儒道尊，鐵劍少尊，看向懷生老道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似乎差點就要衝上來，一拳震殺了他。
「咳！」
「你們，也被擒來了？」
懷生道人，輕咳了兩聲，裝作有些虛弱道。
「那頭妖王，太過強橫，非是尋常羽化可比，我一時疏忽，請神未成，被他所敗……」
「你說說，你是不是來送死的？」
「你要送死，還偏要帶上姑奶奶一起，你可真行！」
「真好啊！！」
陳琴音牙齒咬得嘎嘣響，雙眼似乎都要噴火。
這一生中，她還沒來沒有遭受過如此大辱。
其他幾人的臉色，也很難看。
之前，他們正在修建封神台。
忽然，一群大妖從天而降，饒是他們奮力反抗，都差點被當場打死。
心中也都窩火！
「整座東陸，已經成為了妖鬼的匯聚之地，他們已經盯上了我們，衝突不可避免。」
懷生老道，輕嘆一聲。
這四人和他不是一條心，所思所想，根本就不一樣。
他想著掃去後患，確保那座封神台，不會在他們離去之後，被人破壞。
此時此刻，更有了徹底掃滅這群妖鬼的想法。
儒道尊，陳琴音等人，卻只是想跟著自己，早點修建完封神台，完成那位蘇前輩的命令。
至於之後的事情，他們根本不想管。
也根本就沒想著，招惹這些妖鬼。
事實上，一年多里，主動清掃妖鬼的，也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就比如陳琴音，入山是和他入山，卻也根本就沒想著動手。
所以，想讓他們出手，就要利用一些手段。
而此時，幾人的仇恨，顯然已經拉滿了。
一旦脫困，不用自己說，他們也根本不會放過這群妖鬼。
尤其是陳琴音！
「是嗎？」
「我怎麼覺得，你就是想拉我們下水？」
白蓮道人，此刻面黑如同鍋底，根本維持不住自己威嚴的一面。
語氣頗為不善。
「不用覺得！」
「這該死的老雜毛，根本就是想拉我們下水！」
陳琴音咬緊牙關，虎視眈眈的逼近，一雙拳頭，捏的死緊。
「左右都是一死，姑奶奶就先將你，溺死在這座糞坑裡！」
儒道尊，鐵劍少尊，默不作聲，也隨著兩人，緊緊逼了過來。
「怎麼會死？」
看著這一幕，懷生道人心頭一跳，面龐上卻故作鎮定，緩緩開口道：
「若是你們聽我的，我們不但不會死，還能反殺了這群妖魔鬼怪！」
「你以為，我會信你？」
陳琴音冷笑一聲，揮拳就要打。
下一刻，她卻被白蓮道人拉住了手腕。
白蓮道人，看向了懷生老道，語氣很是危險：
「若你膽騙我，即便事後，那位蘇前輩要懲戒我等。」
「我也要先殺了你！」
「你究竟想要怎麼做？「
儒道尊，則是面無表情的開口道。
「道長，希望你不要騙我，否則……」
鐵劍少尊，一言不發，冷冷地注視著懷生老道。
「自然不會。」
懷生道人，深吸了一口氣。
吸到一半，他頓時停住了。
這空氣中的惡臭味，差點把他嗆死。
他連忙屏住氣息，緩了緩心神，才接著開口道：
「首先，我要傳你們請神之術……」
(本章完)
巨音垂流群山，蔓延千百里，山川大地，齊齊為之震動，數之不盡的妖鬼，無論身在何處，全都匍匐在地，齊聲高呼：
「墨龍大王，萬古千秋！」
萬妖齊呼，聲勢浩大，天地都似乎在顫動，群山更是搖晃著，好像隨時都要炸裂一般。
群山腳下，剛將那頭惡虎大妖擊退的陳琴音，正要痛下殺手，心中不禁一寒。
在那巨音迴蕩的剎那間。
哪怕是與她為敵的那些小妖，也全都匍匐在地，虔誠的叩拜。
哪怕被刀兵斬成了肉泥，竟然都不做任何反抗。
不顧生死，如此的齊心與敬畏，讓她怎能夠不駭然？
「羽化大妖，定然是羽化大妖！」
陳琴音仰頭看去，心中頓時被寒意充斥。
遙隔不知多少里，那張巨大人面，卻如同就在她眼前一般。
那張巨面，俯瞰而下，讓她再也不敢出手。
她身後背負的巨大紅葫蘆，也緩緩顫動著，發出一陣陣警告的聲音，似乎也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
遙隔不知多少距離，便已經如此，首當其衝的懷生老道，更是瞬間就從虛空之中，被擠了出來。
「這妖王……」
看著那張巨大的人面，懷生老道的面龐上，首次浮現出一抹驚愕：
「這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是人！？
懷生老道，心頭震動。
妖，自然是能夠化形的。
修成神台境的大妖，理論上就已經能夠化形成人。
但化形成人，也不是真正的人，哪怕是羽化境大妖，也不是人，而是妖。
但此時，他一眼就看出，這張巨大人面，根本不是妖，而是人！
這群山之中的萬妖之城，作為萬妖首領的妖王，竟然是一個人！
簡直荒謬絕倫，完全不敢置信！
「人？「
長空之上，巨大人面，自然也看到了懷生老道，以及山腳處的陳琴音。
他的面龐的，也不禁泛起了一絲微妙的表情：
「我可不是人啊！」
音波從其口中傳出，仿佛雷霆炸響。
下一刻，那張巨大人面，陡然間發生了變化。
剎那之間，它席捲了天地間的滾滾妖氣，迅速化作了人形。
此人身穿黑色長袍，面容俊美異常，嘴角帶著一抹陰森邪異的笑容。
「本王齊墨龍，閣下如何稱呼？「
黑袍青年，負手立於長空之上，俯瞰山巔的懷生老道，眸光幽幽道：
「聽說龍野平原，來了幾個不知名的高手，修建起了一座奇怪的建築。」
「莫非……就是閣下？「
山腳處，陳琴音心頭一稟。
這頭老妖，竟然知道他們的存在。
不過，隨後她心中也瞭然。
這一年多來，他們所見之人，固然很少，但妖鬼的數量，卻是前所未有的多。
殺了一批又一批，自然有妖王察覺到了。
或許懷生老道那個老雜毛，此次之所以會來這裡，就是因為察覺到了齊墨龍的窺視，也說不定。
「老道懷生，見過妖王。」
懷生老道，微微拱手道：
「我等來自中陸，奉拳聖真人之命而來，要於東陸，修建一座封神台。」
他坦然直言，並沒有隱滿。
因為隱瞞，也毫無意義。
封神台，絕對不是隨意可以修建的，其根植於山川地脈之上。
上合日月天星，下合地脈萬物，一旦修成，必然會驚動東陸。
那種動靜，根本無法隱滿。
而且，他們一旦修成了封神台，還要前去南陸，亦或者北陸，不可能永遠看守封神台。
這才是他來此地的原因。
「來自中陸？拳聖真人？」
「修建一座封神台？」
齊墨龍眸光一閃，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不見他如何動作，下一瞬，他就已經立於群山之上，距離懷生老道，不過僅僅數百丈的距離。
其速度之快，讓懷生老道的眸光，不禁狠狠一縮。
踏！踏！踏！
齊墨龍緩緩踱步而來，淡淡的看著懷生老道：
「中陸人傑地靈，乃是天地氣運所鍾之地，那個什麼拳聖真人，為何不在中陸修建封神台？」
「而是要跑到東陸來修建？」
他語氣平緩，卻帶著強烈的蔑視之意。
其眸光極富侵略性，看著懷生老道的眼神，如同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一盆新鮮的肉食。
貪婪，漠然，冷酷，凶戾……
萬般情緒，匯聚在他的眼神中。
這不是人該有的眼神，但偏偏眼前這個齊墨龍，的確是一個人。
而且，此人所說的話，雖有些晦澀，但卻是中陸之語……
懷生老道，心中念頭轉動，接著緩緩開口道：
「那自然有真人的道理，老道怎敢詢問？」
「呵呵……「
齊墨龍負手而立，衣衫伴隨著洶湧的妖氣而動：
「東陸雖小，卻也不是區區歸虛境，就可以縱橫的。」
「那什麼拳聖道人，派你前來，是手下已經無人可用，還是派你前來，主動送死的？」
懷生老道，卻是搖頭不語。
他眸光偏移，看向那座萬妖之城。
那座龐大的城池中，有兩道黑影，破空而來。
只是眨眼間，便已經來到了近前。
其中一人，身軀異常魁梧，面目威嚴，眉心處有一條豎紋，呈現出鮮明的「王」字。
一頭繁密的銀髮，垂落腰間。
另一人，魁梧雄壯，滿頭黃髮，如同雄獅，氣息滾滾如雷。
「大哥！」
兩頭大妖，踏步向前，齊齊躬身道。
三頭大妖！
懷生老道看著這一幕，心頭微震。
齊墨龍身後的兩頭大妖，皆是渡過雷劫的大妖，氣息強橫絕倫，隱隱有了幾分羽化的氣象。
這墨龍窟的實力，竟然如此強橫。
要知道，歸塵教橫壓一州之地，除了歸塵教主之外，其教中的高手，也不過如此了。
而且這妖國中，更有不知道多萬頭小妖，綜合算起來，實力可能還超過了歸塵教。
齊墨龍看了兩頭大妖一眼，微微點頭。
「歸虛境的真人？真是許久未見了，上一次品嘗如此修為的血肉精魂，怕是得有數百年了吧？」
「何止數百年？我感覺，都已經過去幾千年了。」
兩頭大妖，行禮之後，齊齊看向了懷生老道，目光中的貪禁之意，絲毫不加掩飾。
這兩頭大妖，似乎恨不得立刻就將懷生老道，扒皮抽筋，吞骨吸髓。
「二弟，三弟。」
齊墨龍淡淡的看了一眼兩頭大妖，接著開口詢問道：
「招待諸位妖王的血宴，可曾準備好了？」
「大哥閉關的這些日子裡，我們準備了一百六十萬的新鮮食材，只等諸位妖王到來，就可以舉辦一次全人宴了！」
白虎大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略帶血腥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懷生老道：
「就差一道主菜！」
「這老道士，雖然長的不怎麼肥碩，卻也差不多能當主菜了。」
「差之不多可不行，百年一次的諸王盛宴，必然要十全十美才行。」
黃獅大妖，咧嘴一笑道。
「聽大哥說，此人似乎還有同伴？那我們將其一併抓來，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兩頭大妖，肆無忌憚的互相談論著，絲毫沒有將眼前的懷生老道，放在眼裡。
這兩頭大妖，比齊墨龍還要更加兇殘，血腥暴戾的多。
「諸王盛宴？」
懷生老道聽到三妖的談話，頓時心中一動，將袖口中捏著的一柱香，緩緩放下，故作好奇的詢問道：
「敢問墨龍妖王，這諸王盛宴，又是什麼？」
「不愧是從中陸而來的高手，膽魄倒是不同凡響。」
齊墨龍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懷生老道，淡淡開口道：
「二弟，你且告訴他，什麼是諸王盛宴。」
「就憑他萬里迢迢而來，親自給我們送上這麼好的食材，這諸王盛宴，也應該告訴他才行！」
白虎大妖一笑，開口如雷：
「這諸王盛宴，乃是我墨龍窟，與血王山的猿龍水府，從一千三百年前，就定下來的。」
「是那兩位大妖王，與我家大哥約定的聚會時間，百年一輪。」
「而今年，正好輪到我墨龍窟。」
那頭白虎大妖，聲如雷炸，捲起惡風呼嘯，百里山林，轟隆作響：
「說起來，也怪你們人類，圈養百年之後，那交配的種子，味道就有些差了，產出來的食材，肉質也不夠鮮美。」
「這諸王盛宴，也是為了雙方交換種子而誕生的！」
「你可明白了！」
交換種子？
嘎嘣一聲！
懷生老道咬碎了牙齒，麵皮一陣抽動，幾乎差點按耐不住，就要立刻動手。
「嗯！？「
兩頭大妖，頓時冷哼一聲，齊齊朝前踏步！
凶戾霸道的妖氣，一下子迸發而出，如同山嶽橫壓而下，籠罩了懷生老道。
「你想做什麼？」
兩頭大妖一動，附近的無數山川，頓時發出轟隆隆的震動。
遠處山腳下。
陳琴音被群妖圍在中間，臉色有些難看。
聽到遠處傳來的滾滾雷音，也不禁抬頭望去。
隱約間，可以看見漫天的妖氣，縱橫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頭白虎，與一頭雄獅。
森寒冷酷，栩栩如生！
幾乎已經有了，幾分羽化法相的雛形。
這山里，居然還有如此強大的兩頭大妖？
「這個老雜毛，要害死姑奶奶了……」
陳琴音心中一寒，身軀緊繃，隨時準備出手。
「慌什麼？」
劍拔弩張之時，齊墨龍突然間輕笑一聲，輕易間便壓下了兩頭大妖的雄渾妖氣。
他掃了眼一旁的兩頭大妖：
「你們兩個，先去抓了山腳下那人，再帶一些大妖小妖，前去龍野平原，將剩餘的幾個，一起捉來！」
「記住，要活的，不要殺！「
「是！」
兩頭大妖，頓時收斂渾身的妖氣，又冷冷的看了一眼懷生道人，這才破空離去。
這時，齊墨龍才看向了面色鐵青的懷生老道。
「放心，諸王盛宴之前，本王是不會殺你們的……」
「你可知曉，這是為何？」
「呼！」
懷生老道，擯棄了心頭的雜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壓下了心頭的殺意。
「不知！」
「本王，喜吃活人之腦。」
齊墨龍舔了舔嘴角，笑容冷血森寒。
「尤其是，修行者的大腦，更是大補之物，又怎麼會如此浪費？」
呼！
話音飄蕩之間，齊墨龍已經出手。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更不見絲毫的凶戾之氣。
抬手，緩緩落下！
頃刻間，卻已經將懷生老道，抓在了掌中。
「你這是，認命了？」
眼看懷生老道，絲毫也不反抗，齊墨龍啞然失笑。
倒也不怎麼在意。
不過是一個歸虛境修士罷了，反不反抗，對他而言，也沒什麼區別。
緊接著，齊墨龍一個縱身，就已經騰空而起，消失在入了萬妖城中。
萬妖城，巍峨而宏大。
城內的每一座建築，都遠比人間的城池，要高大許多。
無論是街道，還是房屋，乃至於大街小巷之中的所有事物，都是如此。
而且，此城分為上下兩個地方。
地上一半，是妖族所居，豺狼虎豹橫行，更有不少頂著狗頭，一半化形的小妖。
地下一半，則是圈養人類的所居。
亦是那滿城的妖魔鬼怪，排泄物的堆積之地……
懷生老道入城後，口鼻之間充斥著難以形容的惡臭味。
千萬種排泄物，混雜在了一起，鋪徹了數百上千里，宛如一片腐爛的沼澤。
這是無盡污穢的匯聚之地。
也是墨龍窟圈養人類的地方。
看著眼前這一幕，感受著極臭之味。
再看看無數搬運著糞便，澆灌著不知名的作物，一個個眼神呆滯，沒有絲毫靈性的人。
懷生老道，身形顫抖，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以及要將自己都焚燒始盡的洶湧怒火！
墨龍窟，齊墨龍，萬妖之城……
懷生老道，身形一陣搖晃，太陽穴猛地跳動，幾乎要爆炸開來。
他從未想過，這東陸之人，竟然能夠悽慘到如此地步。
一時間，都有些無法相信，自己感知到的一切。
「怎麼？忍不了？」
昏暗的地底上方，忽然間打開了一處裂縫。
一尊九劫境大妖，睜眼俯視下來，帶著嘲弄蔑視的眼神，看著懷生老道：
「放心，你也忍不了幾日，等諸王盛宴開始，你就是跪著祈求，也休想再回來此地！」
「還有幾日嗎？」
懷生老道，喃喃自語著，不禁狠狠捏住了，袖袍之中的一株香。
他被封鎮了法力與真氣，可那齊墨龍並不知曉，他根本不需要法力！
但他手掌顫動了幾次，最後還是忍住了。
一切都因為，那諸王盛宴，可能會來一批大妖！
他要一網打盡！
「廢物！」
看到懷生老道，低下頭來，那大妖輕笑一聲：
「低賤的種族，縱然修成了歸虛境，也是如此廢物！」
砰！
話畢，那大妖關閉了裂縫，揚長而去。
遠遠的，還能聽到他的大笑之聲。
「廢物？」
「呵呵……」
懷生老道，駐足良久，方才轉身，向著遠處而去。
這處地下場所，有著一個個古老原始的聚集地。
這些聚集地，人少的有一千多人，人多則有數萬，十幾萬，環繞著點點光明，圍繞著一片片的腐爛的沼澤，艱難的存活著。
他們用這些惡臭的排泄物，灌溉著不知名的作物，然後再吃這些作物。
再然後，妖怪吃人，如此周而復始。
居然產生了一個，無比怪異而又邪惡的循環。
而這循環，已經持續了上千年。
甚至更久……
這裡的人，如同圈養的豬狗一般，住在骯髒到極點的地方，努力的生存著，掙扎著。
最終的結局，就是成為妖怪的口糧。
懷生老道的法力與真氣，全都被封鎮了。
但其錘鍊的肉體，卻沒有削弱，在這陰暗骯髒的地下，行走的倒也從容。
他走過一個又一個的聚集地，看到那些赤裸著身軀，失去了羞恥之心，宛如行屍走肉一般的人。
心中的壓抑與怒火，在一點一點的累積著。
這地下世界的人，已經丟失了文字，丟失了傳承，甚至失去了語言……
丟失了作為一個人的所有東西。
這些活著的人，也只是空洞到，沒有任何人氣的行屍走肉。
他們對於懷生道人的突然到訪，沒有絲毫的感覺，甚至就連好奇心，也都丟失了。
一個個呆滯的活著，吃喝拉撒，然後交配，等待死亡。
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一種類人的不知名物種。
「上古，乃至於遠古時代，人為妖鬼圈養，眾生沉滄，萬靈生活在無盡的絕望之中……」
某一刻，懷生老道停下了腳步，腦海中浮現出了，曾經看到過的傳說。
如同中陸的所有人一樣，他對於這些傳說，有一些研究，也有一些猜測，但唯獨沒有感同身受過。
什麼是暗無天日？
什麼是無盡的絕望？
什麼是被圈養？
沒有來到此地時，他對於這些傳說的理解，只停留在字面上，無法感同身受的理解，過去的那段黑暗歲月。
直到此時，他終於理解了一些。
「尊主，真乃聖人也……」
千般思緒，萬般雜念，最終化作了一句，意義難明的長嘆。
幽冥道觀，自古便遵崇幽寞尊主在內的幽冥八君主。
但從未有過，像如今這麼強烈的感激，崇敬，與膜拜……
大禹，中陸，乃至於天下人，承受了尊主何等的恩惠？
掃滅妖魔鬼怪，蕩平天下，封鎮七雄三戾，開闢幽冥之地，建立陰司神職體系，鎮封天下妖鬼……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在此刻的懷生道人心中，有了比以往強烈千萬倍的印象。
「啊！」
忽然，一道蘊含著無盡怒火的尖銳慘叫聲，響徹黑暗，也打破了懷生道人的思緒。
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又回到了進來之地。
而不遠處，那一片漆黑，骯髒惡臭的沼澤之中，一個看不清面目的人影，正在發足狂奔，濺起無數屎尿。
更發出一聲高過一聲的怒吼。
「我要殺了你們，我一定要殺了你們！」
「一個不留，個不留，一個不留啊！！」
尖銳聲音的主人，好像就要瘋了一般。
遙隔十幾里，懷生老道，都感受到了她的怒火與殺意。
他不禁面色一變，慌忙轉身，躲在了一根柱子後。
這人，便是陳琴音了。
那個即便數千歲，都要維持容顏不老，青春長在的老女人。
那個縱然身在險地，都要保持容顏整潔的老女人。
此時此刻，她在糞坑污穢之地狂奔。
饒是懷生老道，此時也根本不敢露面，聽到那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
臉皮直抖！
「這老女人，要是見了老道，怕不是要跟老道拼命啊……」
懷生老道，莫名打了個寒顫。
根本不敢露面。
「啊！」
「啊！」
沼澤外，陳琴音好像徹底瘋了，一聲聲尖叫，好像要刺破耳膜似的。
許久之後，懷生老道探出腦袋，悄悄的看了一眼。
陳琴音已經震落了一身的污垢，立於沼澤之外，面色陰晴不定的等待著。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沼澤之中，又有三道人影，狂涌而來，濺起了漫天的屎尿。
之前的情景，削弱了十倍重演。
儒道尊，白蓮道人，鐵劍少尊，全都被捉了過來。
而此時，哪怕是一向面無表情的鐵劍少尊，也面色發青。
他們這般修為的修行者，何等尊貴？
世俗王朝中的王侯將相，都不能夠與他們相比。
他們哪怕再怎麼落魄，都從未有過，被人丟在糞坑的遭遇！
此時，哪個心情能好？
修行者，也是人。
四人聚首，皆是怒火洶湧。
一身殺意，濃烈的怕是要實質化了。
許久許久之後，等到四人的憤怒，都稍微平息了一點，準備離開的時候。
懷生道人，才緩緩走了出來。
他身形搖晃，好像是受了重傷一般，臉色慘白的叫住了四人。
「你個老不死！「
「該死的老雜毛！」
「老東西！」
這一下，陳琴音差點又要爆了，白蓮道人，也都罵了粗口。
就連儒道尊，鐵劍少尊，看向懷生老道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似乎差點就要衝上來，一拳震殺了他。
「咳！」
「你們，也被擒來了？」
懷生道人，輕咳了兩聲，裝作有些虛弱道。
「那頭妖王，太過強橫，非是尋常羽化可比，我一時疏忽，請神未成，被他所敗……」
「你說說，你是不是來送死的？」
「你要送死，還偏要帶上姑奶奶一起，你可真行！」
「真好啊！！」
陳琴音牙齒咬得嘎嘣響，雙眼似乎都要噴火。
這一生中，她還沒來沒有遭受過如此大辱。
其他幾人的臉色，也很難看。
之前，他們正在修建封神台。
忽然，一群大妖從天而降，饒是他們奮力反抗，都差點被當場打死。
心中也都窩火！
「整座東陸，已經成為了妖鬼的匯聚之地，他們已經盯上了我們，衝突不可避免。」
懷生老道，輕嘆一聲。
這四人和他不是一條心，所思所想，根本就不一樣。
他想著掃去後患，確保那座封神台，不會在他們離去之後，被人破壞。
此時此刻，更有了徹底掃滅這群妖鬼的想法。
儒道尊，陳琴音等人，卻只是想跟著自己，早點修建完封神台，完成那位蘇前輩的命令。
至於之後的事情，他們根本不想管。
也根本就沒想著，招惹這些妖鬼。
事實上，一年多里，主動清掃妖鬼的，也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就比如陳琴音，入山是和他入山，卻也根本就沒想著動手。
所以，想讓他們出手，就要利用一些手段。
而此時，幾人的仇恨，顯然已經拉滿了。
一旦脫困，不用自己說，他們也根本不會放過這群妖鬼。
尤其是陳琴音！
「是嗎？」
「我怎麼覺得，你就是想拉我們下水？」
白蓮道人，此刻面黑如同鍋底，根本維持不住自己威嚴的一面。
語氣頗為不善。
「不用覺得！」
「這該死的老雜毛，根本就是想拉我們下水！」
陳琴音咬緊牙關，虎視眈眈的逼近，一雙拳頭，捏的死緊。
「左右都是一死，姑奶奶就先將你，溺死在這座糞坑裡！」
儒道尊，鐵劍少尊，默不作聲，也隨著兩人，緊緊逼了過來。
「怎麼會死？」
看著這一幕，懷生道人心頭一跳，面龐上卻故作鎮定，緩緩開口道：
「若是你們聽我的，我們不但不會死，還能反殺了這群妖魔鬼怪！」
「你以為，我會信你？」
陳琴音冷笑一聲，揮拳就要打。
下一刻，她卻被白蓮道人拉住了手腕。
白蓮道人，看向了懷生老道，語氣很是危險：
「若你膽騙我，即便事後，那位蘇前輩要懲戒我等。」
「我也要先殺了你！」
「你究竟想要怎麼做？「
儒道尊，則是面無表情的開口道。
「道長，希望你不要騙我，否則……」
鐵劍少尊，一言不發，冷冷地注視著懷生老道。
「自然不會。」
懷生道人，深吸了一口氣。
吸到一半，他頓時停住了。
這空氣中的惡臭味，差點把他嗆死。
他連忙屏住氣息，緩了緩心神，才接著開口道：
「首先，我要傳你們請神之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