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星星之火
第774章 星星之火
「托尼先生，你說的這個，和將生產線落到華夏有關係嗎？」雷君壓低了聲音，說道：「據我所知，星鏈計劃就連歐洲都不支持。」
托尼笑道：「歐洲那幫通訊巨頭，也是花費了巨資打造了3G基站，他們要是支持，那就是純粹腦殼有問題。」
雷君還是沒明白。
托尼湊近了些，說道：「雷布斯董事長仔細的研究過，現在唯一能落地這個星鏈計劃的，只有華夏。」
雷君一臉吃驚的說道：「這怎麼可能？華夏更不可能同意星鏈計劃。」
「不不不，事在人為。」托尼笑道：「現在華夏的3G始終沒有鋪開，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發展動力不足。」雷君一針見血的說道：「2G也是賺那些錢，3G也是賺那些錢，為什麼要去投入巨資搞3G？」
「你很懂啊。」托尼笑道：「你說的很對，這些年，歐洲一些3G巨頭一直想打開華夏市場，但最終都鎩羽而歸，因為華夏的通訊業不允許任何外資參與。」
雷君哼道：「這就是短視，我們華夏IT產業發展慢，和這幾家不思進取的通訊商有極大的關係，六年的落後啊，在信息高速發展的時代，他們竟然還為了暴利選擇原地踱步！」
「哎，這話就說重了。」托尼笑道：「原因嘛，是多方面的，但不管是什麼原因，華夏的3G之路也不得不走了。」
「為什麼？」雷君一愣。
托尼小聲說道：「小道消息，國際電信聯盟打算接納WiMa為IMT—20003G標準家族的一員了。」
「這代表什麼？」雷君對這個行業還不是太了解。
托尼呵呵笑道：「WiMa無線傳輸技術可以使無線寬帶連接以70兆比特每秒的速度傳送40英里，它的速度比很多每秒2兆比特的固定寬帶還要快上幾十倍。」
看到雷君還面露不解之色，托尼嘿嘿笑道：「嘿嘿，這就意味著，4G時代馬上要到來了。」
雷君的臉色頓時大變，一臉震驚的望著托尼，感覺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4G？
怎麼會這麼快？
現在華夏國內還在為是不是推動3G在激烈討論，歐美國家就已經朝著4G前進了？
這就像是科技文明。
有的國家都研究出航空母艦了，有的國家還在用木板船。
如果2G真的遭遇4G————
雷君完全不敢想這意味著什麼。
他只知道，一旦真的出現這個問題，那華夏所有的網際網路公司都會死，就連陌陌集團也不例外。
那是一種維度上的碾壓。
六年啊。
整整六年。
國內的3G發展道路，從2001年一直探討到了2007年，現在依舊還在探討中。
身為網際網路從業者，雷君心裡不免浮現出一絲無力感。
托尼繼續說道：「只要這個消息傳出去，華夏3G討論就會徹底終止，他們會迫不及待的想要迅速推進3G網絡，但推進3G網絡，需要消耗極為龐大的資金，而且，等他們完全鋪好3G網絡，這4G時代又到來了，一步慢，步步慢，這個道理，他們明白得很。」
「所以————」雷君明白了托尼的意思。
托尼笑道：「我們的方案，可以幫他們實現無損鋪設3.5G網絡，直接實現從3G到4G的完美過度。」
雷君搖頭說道：「不可能，他們就算花費幾萬億鋪設3G網絡，也不可能接受外資的進入，你們想都不要去想。」
「不，我們不進入。」托尼說道：「華夏境內，所有星鏈網絡的運營，利潤，監控，搭建，我們統統不參與，全部交給華夏的通訊運營商負責。」
「？」雷君完全被托尼給弄糊塗了。
這是圖什麼呢？
搭建好了星鏈網絡，卻又不要絲毫利潤？
如果將運營，利潤，監控，搭建這些都交給華夏的通訊運營商，那就等於是在衛星頻道開放一級權限，擁有了一級權限，華夏通訊運營商甚至可以單方面的關閉星鏈衛星信號。
雷君沉聲說道：「那就需要開通一級權限，恩澤資本的股東們會同意嗎？」
托尼笑道：「雷布斯董事長說過了，他說華夏通訊運營商最關心的並不是利潤，而是通訊的私密性，所以，最好的私密性，就是完全交給他們自己去做，別說開放一級權限了，我們就算把一部分衛星轉讓給他們，都是願意的。」
雷君完全不相信託尼的話。
資本都是逐利的，更何況恩澤資本還是一家有著百年底蘊的老牌資本。
資本流下的每一滴眼淚，那都是鱷魚的眼淚。
他們餵狗的飯里，都放著砒霜呢。
托尼說道：「你說，如果在陌陌集團的協調下，他們白得了一套3G網絡，讓他們和陌陌集團獨家深度合作一下，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雷君終於聽明白了。
「在華夏市場，得到了華夏通訊運營商的支持，我們的BBA手機還怕銷量不行嗎？」托尼笑道：「最重要的是，只要我們打開了華夏的星鏈市場，也就等於打開了華夏的汽車市場，不管是BBA還是華夏的國產車，安裝星鏈無線通訊技術將成為他們的必要功能之一，這個口子只要打開了————」
托尼沒有繼續說，但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確了。
雷君站在原地，努力消化著托尼的話。
這些信息太讓人震驚了。
華夏是全球汽車工業最大的市場，如果裝配星鏈無線通訊技術成了華夏汽車市場的主要標準，那就意味著，歐美系的車輛都要加入這個標準。
用不了幾年，全球各個國家遍地都是安裝了星鏈無線通訊技術的車輛，那真的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了。
這是很明顯的陽謀，但這個陽謀卻很難破解。
歐美通訊行業雖然不批准星鏈網絡，但天上的衛星是一直在工作的，而輪船、飛機、汽車等載具上面的衛星設備大多是不受通訊管理局限制的。
這就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洞。
除非全球車企自發抵制星鏈網絡。
可現在，首批星鏈網絡的受益人又是BBA，怎麼抵制？
接下來的三天，這間俱樂部幾乎成了戰場。
煙霧繚繞的會議室里，爭吵聲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歐洲佬的嚴謹固執，還有那股子藏在禮貌下面的優越感，讓雷君好幾次都差點拍了桌子。
「絕對不行！核心的智慧財產權，必須留在歐洲！」卡爾·馮·施耐德揮舞著雪茄，灰白的頭髮都快要豎起來了，一再重申道：「這是底線，我們BBA的血脈里，不能有一滴不受控的基因！」
最讓人生氣的是，那幾個金融資本的代表不表態倒也罷了，還反覆要求看到更清晰的風險對沖方案和更確切的回報時間表。
雷君覺得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他據理力爭，擺數據，畫藍圖，甚至拋出了陌陌集團可以部分開放國內銷售渠道作為交換條件的誘惑，但進展緩慢得像蝸牛爬。
關鍵時刻，還是托尼站了出來。
這傢伙不像雷君那樣正面強攻，他總是在會議僵持不下時，用那種讓人討厭的牛津腔，拋出一些直擊要害的問題。
「施耐德先生，如果，我是說如果，因為產地的猶豫，我們錯失了至少八個月的時間窗口。而在這八個月里，蘋果的iPhone和谷歌的gPhone率先發布了，到時候，我們BBA手機面臨的，恐怕就不是血統是否純淨的問題，而是還有沒有資格上桌吃飯的問題。您覺得，是可控的智慧財產權風險更大，還是徹底失去市場准入的風險更大？」
「至於你擔心的逆向工程和後門問題。如果將最終的生產組裝，放在一個由恩澤資本完全控股目由我們派遣核心管理團隊進行現場監督的飛地工廠里呢？智慧財產權以加密晶片和分段授權的方式留在歐洲，只有經過雙重驗證的最終指令才能驅動生產線。這比將生產線放在東歐某個可能人員流動複雜的地區，是否更可控？畢竟，華夏的產業工人，向來以紀律和敬業著稱。」
托尼的話，再次讓爭論終止。
接著，托尼就展現出了極為優越的穿梭外交。
雷君不止一次看到，托尼與某位代表在露台上偶遇交談，回來之後，那位代表的態度就會發生微妙的軟化。
雷君心裡明鏡似的，托尼肯定許下了不少不為人知的承諾。
但他沒問，因為問了托尼也不會說。
終於，在第三天下午，生產線的問題最終被敲定。
弗雷德里克·鮑爾CEO揉了揉發紅的眼睛，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幾位金融資本代表。
見到他們點頭，鮑爾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鈴鐺。
「先生們，女士們，經過激烈的討論，我認為，我們已經找到了一個平衡點。」
「現在，我正式宣讀最終方案。」鮑爾環顧眾人，拿著整理出來的文件念道：「第一，BBA手機的首條量產線，確定落地華夏，以最快的速度實現投產。」
「第二，所有核心智慧財產權，包括晶片設計、基帶協議、車載網關核心算法、系統底層交互邏輯等，其所有權、存儲地和最終解釋權，均百分之百保留在BBA通訊公司手中，任何生產行為，均為授權製造。」
「第三，在華夏的生產基地，必須採用飛地管理模式。由恩澤資本協調陌陌集團，成立一家獨立的法律實體，全權負責該生產基地的運營。該實體必須與陌陌集團其他業務做嚴格的隔離。」
「第四，該生產基地的核心管理崗位，特別是技術管理、質量控制和供應鏈管理，必須由恩澤資本指派並獲得BBA聯合董事會認可的專員團隊擔任。專員擁有對生產全流程的監督權和叫停權，並直接向BBA聯合董事會及恩澤資本負責。」
鮑爾說完，會議室里沒有人再發表異議。
這是一個層層設防但又極具誘惑力的合作方案。
他們保住了他們最看重的所有權和控制力，將實際的生產交給了陌陌集團。
「對於第四條。」鮑爾看向托尼，笑道：「關於指派的行政與監督專員，我們希望，能由托尼先生您親自擔任。您對雙方的戰略意圖和技術細節最為了解，又在亞洲有著一定影響力，也是我們相對最信任的人選。」
托尼站起身，微微欠身，笑道：「這是我的榮幸，鮑爾先生，也是恩澤資本的承諾。我將確保華夏的生產基地，如同在斯圖加特的工廠一樣，嚴格遵循BBA的標準與意志。」
雷君看著這一幕，心裡百味雜陳。
方案通過了，生產線能落地華夏了，這是勝利。
但這份勝利，裹著一層極為強烈的不信任元素。
陌陌集團這個運營實體看似是主導，但頭上還懸著托尼這把尚方寶劍。
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輕鬆。
這個托尼太精明了。
華夏的這些生產基地，肯定會成為各方勢力明爭暗鬥的戰場。
很快，會議在勾心鬥角的氛圍中結束了。
走出俱樂部，托尼走到雷君身邊，遞給他一支煙。
「雷總，最難的一關算是過了。」托尼自己點上火，用整腳的華夏語說道。
雷君接過煙，沒點，看著托尼說道：「托尼先生，以後你要常駐華夏了？」
「大部分時間吧。」托尼吐了個煙圈，說道：「職責所在。放心，我的任務只是確保協議被執行，讓生產線順利跑起來，造出符合標準的好手機。至於其他的————」
他笑了笑：「我相信陌陌集團的專業性。」
雷君也笑道：「以後，還請託尼專員，多多指教。」
「指教談不上，共同進步吧。」托尼說道：「你這位主管市場的副總裁，馬上就要開始忙了，你要面對的，可是諾亞基這樣的巨頭啊，怎麼樣？有信心嗎？」
雷君抽了一口煙，說道：「我只能盡力而為了，你也知道，我是搞技術的，營銷本來就不是我的強項，我也不知道成總為什麼讓我負責市場部。」
他緩緩吐出了煙氣，嘆道：「哎，我真的擔心自己無法勝任啊，他們說厚道的人做不了市場業務。」
「嗯，的確。」托尼點了點頭，說道：「所以成毅選你才算是選對了。
「托尼先生，你說的這個，和將生產線落到華夏有關係嗎？」雷君壓低了聲音，說道：「據我所知，星鏈計劃就連歐洲都不支持。」
托尼笑道：「歐洲那幫通訊巨頭，也是花費了巨資打造了3G基站，他們要是支持，那就是純粹腦殼有問題。」
雷君還是沒明白。
托尼湊近了些，說道：「雷布斯董事長仔細的研究過，現在唯一能落地這個星鏈計劃的，只有華夏。」
雷君一臉吃驚的說道：「這怎麼可能？華夏更不可能同意星鏈計劃。」
「不不不，事在人為。」托尼笑道：「現在華夏的3G始終沒有鋪開，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發展動力不足。」雷君一針見血的說道：「2G也是賺那些錢，3G也是賺那些錢，為什麼要去投入巨資搞3G？」
「你很懂啊。」托尼笑道：「你說的很對，這些年，歐洲一些3G巨頭一直想打開華夏市場，但最終都鎩羽而歸，因為華夏的通訊業不允許任何外資參與。」
雷君哼道：「這就是短視，我們華夏IT產業發展慢，和這幾家不思進取的通訊商有極大的關係，六年的落後啊，在信息高速發展的時代，他們竟然還為了暴利選擇原地踱步！」
「哎，這話就說重了。」托尼笑道：「原因嘛，是多方面的，但不管是什麼原因，華夏的3G之路也不得不走了。」
「為什麼？」雷君一愣。
托尼小聲說道：「小道消息，國際電信聯盟打算接納WiMa為IMT—20003G標準家族的一員了。」
「這代表什麼？」雷君對這個行業還不是太了解。
托尼呵呵笑道：「WiMa無線傳輸技術可以使無線寬帶連接以70兆比特每秒的速度傳送40英里，它的速度比很多每秒2兆比特的固定寬帶還要快上幾十倍。」
看到雷君還面露不解之色，托尼嘿嘿笑道：「嘿嘿，這就意味著，4G時代馬上要到來了。」
雷君的臉色頓時大變，一臉震驚的望著托尼，感覺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4G？
怎麼會這麼快？
現在華夏國內還在為是不是推動3G在激烈討論，歐美國家就已經朝著4G前進了？
這就像是科技文明。
有的國家都研究出航空母艦了，有的國家還在用木板船。
如果2G真的遭遇4G————
雷君完全不敢想這意味著什麼。
他只知道，一旦真的出現這個問題，那華夏所有的網際網路公司都會死，就連陌陌集團也不例外。
那是一種維度上的碾壓。
六年啊。
整整六年。
國內的3G發展道路，從2001年一直探討到了2007年，現在依舊還在探討中。
身為網際網路從業者，雷君心裡不免浮現出一絲無力感。
托尼繼續說道：「只要這個消息傳出去，華夏3G討論就會徹底終止，他們會迫不及待的想要迅速推進3G網絡，但推進3G網絡，需要消耗極為龐大的資金，而且，等他們完全鋪好3G網絡，這4G時代又到來了，一步慢，步步慢，這個道理，他們明白得很。」
「所以————」雷君明白了托尼的意思。
托尼笑道：「我們的方案，可以幫他們實現無損鋪設3.5G網絡，直接實現從3G到4G的完美過度。」
雷君搖頭說道：「不可能，他們就算花費幾萬億鋪設3G網絡，也不可能接受外資的進入，你們想都不要去想。」
「不，我們不進入。」托尼說道：「華夏境內，所有星鏈網絡的運營，利潤，監控，搭建，我們統統不參與，全部交給華夏的通訊運營商負責。」
「？」雷君完全被托尼給弄糊塗了。
這是圖什麼呢？
搭建好了星鏈網絡，卻又不要絲毫利潤？
如果將運營，利潤，監控，搭建這些都交給華夏的通訊運營商，那就等於是在衛星頻道開放一級權限，擁有了一級權限，華夏通訊運營商甚至可以單方面的關閉星鏈衛星信號。
雷君沉聲說道：「那就需要開通一級權限，恩澤資本的股東們會同意嗎？」
托尼笑道：「雷布斯董事長說過了，他說華夏通訊運營商最關心的並不是利潤，而是通訊的私密性，所以，最好的私密性，就是完全交給他們自己去做，別說開放一級權限了，我們就算把一部分衛星轉讓給他們，都是願意的。」
雷君完全不相信託尼的話。
資本都是逐利的，更何況恩澤資本還是一家有著百年底蘊的老牌資本。
資本流下的每一滴眼淚，那都是鱷魚的眼淚。
他們餵狗的飯里，都放著砒霜呢。
托尼說道：「你說，如果在陌陌集團的協調下，他們白得了一套3G網絡，讓他們和陌陌集團獨家深度合作一下，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雷君終於聽明白了。
「在華夏市場，得到了華夏通訊運營商的支持，我們的BBA手機還怕銷量不行嗎？」托尼笑道：「最重要的是，只要我們打開了華夏的星鏈市場，也就等於打開了華夏的汽車市場，不管是BBA還是華夏的國產車，安裝星鏈無線通訊技術將成為他們的必要功能之一，這個口子只要打開了————」
托尼沒有繼續說，但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確了。
雷君站在原地，努力消化著托尼的話。
這些信息太讓人震驚了。
華夏是全球汽車工業最大的市場，如果裝配星鏈無線通訊技術成了華夏汽車市場的主要標準，那就意味著，歐美系的車輛都要加入這個標準。
用不了幾年，全球各個國家遍地都是安裝了星鏈無線通訊技術的車輛，那真的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了。
這是很明顯的陽謀，但這個陽謀卻很難破解。
歐美通訊行業雖然不批准星鏈網絡，但天上的衛星是一直在工作的，而輪船、飛機、汽車等載具上面的衛星設備大多是不受通訊管理局限制的。
這就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洞。
除非全球車企自發抵制星鏈網絡。
可現在，首批星鏈網絡的受益人又是BBA，怎麼抵制？
接下來的三天，這間俱樂部幾乎成了戰場。
煙霧繚繞的會議室里，爭吵聲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歐洲佬的嚴謹固執，還有那股子藏在禮貌下面的優越感，讓雷君好幾次都差點拍了桌子。
「絕對不行！核心的智慧財產權，必須留在歐洲！」卡爾·馮·施耐德揮舞著雪茄，灰白的頭髮都快要豎起來了，一再重申道：「這是底線，我們BBA的血脈里，不能有一滴不受控的基因！」
最讓人生氣的是，那幾個金融資本的代表不表態倒也罷了，還反覆要求看到更清晰的風險對沖方案和更確切的回報時間表。
雷君覺得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他據理力爭，擺數據，畫藍圖，甚至拋出了陌陌集團可以部分開放國內銷售渠道作為交換條件的誘惑，但進展緩慢得像蝸牛爬。
關鍵時刻，還是托尼站了出來。
這傢伙不像雷君那樣正面強攻，他總是在會議僵持不下時，用那種讓人討厭的牛津腔，拋出一些直擊要害的問題。
「施耐德先生，如果，我是說如果，因為產地的猶豫，我們錯失了至少八個月的時間窗口。而在這八個月里，蘋果的iPhone和谷歌的gPhone率先發布了，到時候，我們BBA手機面臨的，恐怕就不是血統是否純淨的問題，而是還有沒有資格上桌吃飯的問題。您覺得，是可控的智慧財產權風險更大，還是徹底失去市場准入的風險更大？」
「至於你擔心的逆向工程和後門問題。如果將最終的生產組裝，放在一個由恩澤資本完全控股目由我們派遣核心管理團隊進行現場監督的飛地工廠里呢？智慧財產權以加密晶片和分段授權的方式留在歐洲，只有經過雙重驗證的最終指令才能驅動生產線。這比將生產線放在東歐某個可能人員流動複雜的地區，是否更可控？畢竟，華夏的產業工人，向來以紀律和敬業著稱。」
托尼的話，再次讓爭論終止。
接著，托尼就展現出了極為優越的穿梭外交。
雷君不止一次看到，托尼與某位代表在露台上偶遇交談，回來之後，那位代表的態度就會發生微妙的軟化。
雷君心裡明鏡似的，托尼肯定許下了不少不為人知的承諾。
但他沒問，因為問了托尼也不會說。
終於，在第三天下午，生產線的問題最終被敲定。
弗雷德里克·鮑爾CEO揉了揉發紅的眼睛，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幾位金融資本代表。
見到他們點頭，鮑爾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鈴鐺。
「先生們，女士們，經過激烈的討論，我認為，我們已經找到了一個平衡點。」
「現在，我正式宣讀最終方案。」鮑爾環顧眾人，拿著整理出來的文件念道：「第一，BBA手機的首條量產線，確定落地華夏，以最快的速度實現投產。」
「第二，所有核心智慧財產權，包括晶片設計、基帶協議、車載網關核心算法、系統底層交互邏輯等，其所有權、存儲地和最終解釋權，均百分之百保留在BBA通訊公司手中，任何生產行為，均為授權製造。」
「第三，在華夏的生產基地，必須採用飛地管理模式。由恩澤資本協調陌陌集團，成立一家獨立的法律實體，全權負責該生產基地的運營。該實體必須與陌陌集團其他業務做嚴格的隔離。」
「第四，該生產基地的核心管理崗位，特別是技術管理、質量控制和供應鏈管理，必須由恩澤資本指派並獲得BBA聯合董事會認可的專員團隊擔任。專員擁有對生產全流程的監督權和叫停權，並直接向BBA聯合董事會及恩澤資本負責。」
鮑爾說完，會議室里沒有人再發表異議。
這是一個層層設防但又極具誘惑力的合作方案。
他們保住了他們最看重的所有權和控制力，將實際的生產交給了陌陌集團。
「對於第四條。」鮑爾看向托尼，笑道：「關於指派的行政與監督專員，我們希望，能由托尼先生您親自擔任。您對雙方的戰略意圖和技術細節最為了解，又在亞洲有著一定影響力，也是我們相對最信任的人選。」
托尼站起身，微微欠身，笑道：「這是我的榮幸，鮑爾先生，也是恩澤資本的承諾。我將確保華夏的生產基地，如同在斯圖加特的工廠一樣，嚴格遵循BBA的標準與意志。」
雷君看著這一幕，心裡百味雜陳。
方案通過了，生產線能落地華夏了，這是勝利。
但這份勝利，裹著一層極為強烈的不信任元素。
陌陌集團這個運營實體看似是主導，但頭上還懸著托尼這把尚方寶劍。
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輕鬆。
這個托尼太精明了。
華夏的這些生產基地，肯定會成為各方勢力明爭暗鬥的戰場。
很快，會議在勾心鬥角的氛圍中結束了。
走出俱樂部，托尼走到雷君身邊，遞給他一支煙。
「雷總，最難的一關算是過了。」托尼自己點上火，用整腳的華夏語說道。
雷君接過煙，沒點，看著托尼說道：「托尼先生，以後你要常駐華夏了？」
「大部分時間吧。」托尼吐了個煙圈，說道：「職責所在。放心，我的任務只是確保協議被執行，讓生產線順利跑起來，造出符合標準的好手機。至於其他的————」
他笑了笑：「我相信陌陌集團的專業性。」
雷君也笑道：「以後，還請託尼專員，多多指教。」
「指教談不上，共同進步吧。」托尼說道：「你這位主管市場的副總裁，馬上就要開始忙了，你要面對的，可是諾亞基這樣的巨頭啊，怎麼樣？有信心嗎？」
雷君抽了一口煙，說道：「我只能盡力而為了，你也知道，我是搞技術的，營銷本來就不是我的強項，我也不知道成總為什麼讓我負責市場部。」
他緩緩吐出了煙氣，嘆道：「哎，我真的擔心自己無法勝任啊，他們說厚道的人做不了市場業務。」
「嗯，的確。」托尼點了點頭，說道：「所以成毅選你才算是選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