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這傢伙，要錢不要命。
第684章 這傢伙，要錢不要命。
李在榮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杜雨生壓低聲音，小聲說道：「我們陌陌集團的學習對象，是國際上那些優秀的現代化企業，講究的是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恩澤資本作為我們的大股東，聘請了專業的經理人團隊來負責具體運營。所以，您說的這些事情，恐怕需要找我們集團的CEO，或者直接與恩澤資本那邊溝通。」
這一刻，李在榮心中那份由情報部門提供的關於陌陌集團權力架構的報告，無比清晰的浮現在了腦海中。
杜雨生，明面上的董事長，精神領袖。
真正的決策核心，是那個隱藏在幕後，被恩澤資本賦予全權的男人。
成毅。
他之前對此還將信將疑，但此刻，看著杜雨生那坦然甚至帶著點甩手掌柜式的表情，他明白了陌陌集團真實的權力運行規則。
他這番高調的造訪，精心準備的施壓，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的核心根本不在這個場合。
頓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湧上李在榮心頭。
他準備了許久，打算與對手進行最高級別的對話，卻發現連對手的面都見不到，只能和一個甩手掌柜周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維持著風度，說道：「哦？原來如此，那不知道，我能否有幸與成毅先生見一面呢？我相信，我們之間會有很多共同話題。」
杜雨生依舊笑容可掬，說道：「成總啊，他最近確實非常忙，集團的日常運營和幾個重大技術項目都需要他親自把關，李會長的意願，我一定會代為轉達，不過成總的時間安排，我也不能保證。」
杜雨生的官話已經是爐火純青了，主打的就是一個說了等於沒說。
既沒有拒絕，也沒有承諾，將皮球輕飄飄的踢了回去。
李在榮知道，再談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了。
他舉杯示意，臉上重新掛上商業化的微笑：「那就麻煩杜董事長了，希望我們很快能有對話的機會。」
說完，他轉身離開，背影在璀璨燈光下依舊挺拔，但那份志在必得的氣勢，卻無形中削弱了幾分。
他意識到，想要拿回那30億美金或者真正在談判桌上占據主動，他必須直面那個讓他咬牙切齒的傢伙，成毅。
晚宴在一種表面熱烈、內里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第二天，李在榮並沒有離開京州，他住進了三星包下的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試圖通過更直接的渠道聯繫成毅。
他讓助理正式向陌陌集團發出了會面請求，規格很高，用的是【三星集團總裁李在榮邀約陌陌集團總裁成毅先生，就共同關心的行業發展與潛在合作進行高層對話】的名義。
請求發出後，如同石沉大海。
一天，兩天……陌陌集團那邊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李在榮的助理幾次致電陌陌集團總經辦，得到的都是標準而禮貌的回覆：【已記錄，會向上匯報，請耐心等待。】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習慣了前呼後擁處處被禮遇的李在榮極其不適。
他可是三星的未來掌門人，親自來到京州，放下身段主動邀約，對方竟然連基本的回應都如此怠慢？
「他成毅到底想怎麼樣？」在套房裡，李在榮難得的有些失態，對著心腹助理低吼道：「難道他以為躲著不見，那30億美金就能永遠扣著？還是他覺得，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就能真的撼動我們三星和微軟？」
助理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會長，根據我們的分析，成毅此人行事風格詭譎，他或許是在故意激怒您，這三十億美金，他恐怕壓根就沒有談判的想法。」
李在榮很快冷靜了下來，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皺眉道：「他的依仗到底是什麼呢？我們現在已經形成了夾擊之勢，他怎麼還有恃無恐？」
在三星速達成型之後，李在榮已經找回了信心。
成毅的那些小動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其實不值一提。
他們掌控了硬體價格渠道，就等於是掌控了陌陌集團的命脈。
陌陌集團的主業是網吧，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只要他們將硬體先漲價再以打折的名義拉攏陌陌集團旗下的網吧，那就足以讓這些網吧俯首稱臣。
這才僅僅只是漲價25%，如果他們漲價一倍呢？
他們最高的時候，曾經漲價三倍。
哪怕漲價十倍，全球的用戶也都要乖乖買單，因為他們享受著壟斷的紅利。
再加上三星速達已成，微軟的XP極速版正以急速發展的態勢在搶占市場，等到陌陌集團的作業系統和網吧主業都失守。
陌陌集團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他們所有的業務都是嫁接在了這兩個業務身上。
這也是李在榮親自過來談判的底氣。
他知道，成毅現在心裡肯定很慌，任何集團，哪怕是諾基亞和摩托羅拉這兩大超級巨頭，如果面對他們三星和微軟的打壓，日子照樣不會好過到哪裡去。
甚至於，只要他們聯手，也能讓諾基亞萬劫不復。
而且，這不只是一個想法，他們現在正有將諾基亞拉下神壇的打算，他們三星手機，也該崛起了。
他想給成毅一個道歉的機會，只要成毅放棄那30億美金保證金，他可以酌情考慮只拿掉陌陌集團的作業系統和網吧控制權，給陌陌集團其他業務留一點點活路。
李在榮在京州足足待了三天，卻始終沒能見到成毅。
這不禁讓李在榮的怒火到達了峰值。
他雖然沒見到成毅，但已經感受到了成毅的心意。
這個王八蛋，真的是要錢不要命。
看來他是吃定自己這30億美金保證金了。
「好，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什麼都不給你留了。」李在榮將手裡的紅酒杯緩緩放在了桌子上，眼神里閃出一抹狠辣的寒芒。
這兩年上位者的經歷，已經讓李在榮學會了修身養性。
他動不動就歇斯底里的習慣，也已經大為改觀。
他深知華夏市場的複雜性與人脈的重要性，既然無法直接與成毅對話，他便將目光投向了更高層面，以及可能成為新盟友的潛在夥伴。
這是他們三星保持一年多的關係，也是對付陌陌集團的第三殺器。
9月13日，，李在榮的私人飛機悄然降落在了燕京機場，與在京州的高調不同，李在榮此次燕京之行頗為低調。
他通過中間人，終於在午後來到了位於後海的一座靜謐四合院。
院內有古樹參天，鳥語花香，與院外的車水馬龍恍如兩個世界。
在布置典雅的書房裡，李在榮終於見到了這那位在華夏通信界叱吒風雲的人物。
祁紅軍。
祁紅軍穿著一身中式褂子，手裡盤著兩個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身上帶著一股又草莽又官方的獨特氣場。
「祁總，久仰大名，冒昧來訪，打擾你清靜了。」李在榮操著練習過的中文，姿態放得很低。
祁紅軍哈哈一笑，聲音洪亮，示意李在榮在紫檀木茶海前坐下，笑道：「李總太客氣了，你們三星是世界級的企業，能來我這小院子，那是蓬蓽生輝啊，來，嘗嘗我這泡老普洱，朋友剛從雲南帶回來的。」
茶香裊裊中，寒暄了幾句後，李在榮切入正題，說道：「祁總，思達康的小靈通業務，如今可謂是如日中天啊，遍布大江南北，用戶數以億計，令人欽佩。」
李在榮先是奉承了一句。
祁紅軍臉上露出一絲得意，擺了擺手，但眼神中的受用卻是顯而易見。
沒辦法，馬屁這個東西，得分誰來拍。
有的人拍的馬屁令人舒暢，有的人拍的馬屁令人厭煩。
李在榮拍的馬屁，就讓祁紅軍頗為舒服。
祁紅軍謙虛道：「哎，都是朋友們捧場，老百姓認可。我們思達康就是踏踏實實做產品，給老百姓提供實惠方便的通信工具。」
他特別強調了實惠方便四個字，顯然對小靈通的商業模式極為自豪。
這兩年，在陌陌集團電視購物頻道的瘋狂助推下，思達康小靈通確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不光將中興和華為的小靈通業務都收購過來，還進一步擴展了規模。
這一點，祁紅軍的確有驕傲的資本。
李在榮微微一笑，又說道：「祁總說得是。不過，作為行業同仁，我也有一些不成熟的看法，想與祁總探討。」
「哦？你說。」祁紅軍雖然是第一次見李在榮，但和李在榮卻通過幾次電話。
他們之間的中間人，是一個在商業很有名望的前輩，平時一直是這位中間人從中進行溝通。
對於李在榮，祁紅軍還是很重視的，畢竟這是全亞洲最強的科技巨頭繼承人。
李在榮緩緩說道：「那我就實話實說了，小靈通的成功，在於它精準地抓住了特定時期特定人群的需求，再加上性價比非常高，但不知祁總是否考慮過，通信技術日新月異，小靈通基於的PHS技術，其局限性也日益凸顯？比如信號覆蓋、數據傳輸速度、功能單一性……未來，必然是智慧型手機的天下。」
祁紅軍盤核桃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但依舊沉穩的說道：「李會長的意思是，小靈通時代要結束了？」
「沒錯。」李在榮說道：「像是我們以及諾基亞這些公司，一直都在研發智能系統，以塞班系統的手機為例，用戶不單單可以在手機上接電話，更可以打遊戲，更可以聊天，這已經等同於開啟了移動網際網路新時代了。」
「那開啟了嗎？」祁紅軍呵呵笑道。
「我們一直在路上。」李在榮說道：「我可以保證，最多五年，真正的移動網際網路手機肯定可以出現到時候，手機甚至可以和電腦一樣進行視頻通話，而不需要花費一分錢的電話費。」
「哈哈哈哈。」祁紅軍頓時笑了起來。
視頻通話？
開什麼玩笑？
就算真的弄出這個東西，他們會允許這個東西推行嗎？
他們就是靠電話費賺錢的，還不花費一分錢的電話費？
祁紅軍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說道：「現在我的小靈通用戶超過1.6億，在沿海發達地區，幾乎人手一部。你現在告訴我它要不行了？你不覺得是在開玩笑嗎？」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動作不疾不徐，顯示出了極強的自信。
李在榮並不意外祁紅軍的反應。
任何一個取得巨大成功的企業家，都不會輕易否定自己賴以成功的根基。
他需要更有力的說服。
「祁總，我絕非危言聳聽。」李在榮語氣誠懇的說道：「小靈通的輝煌，建立在固話網絡延伸和低廉資費的基礎上，但3G時代已經來臨，像是美日韓，早就進入了3G時代，現在華夏還沒進入這個時代，所以您可能不是很了解3G時代。」
「現在在擁有3G網絡的國家，3G手機已經開始改變人們的通信和生活方式，等到華夏的3G業務開通，小靈通必定會退出歷史舞台的，它的功能，無法支撐這樣的未來。」
他仔細觀察著祁紅軍的表情，見對方雖然依舊不動聲色，但眼神中那抹銳利的光芒閃爍了一下，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祁總在通信行業深耕多年，渠道、資源、對華夏市場的理解，無人能及。而我們三星，擁有世界領先的手機研發、製造技術和全球供應鏈。」李在榮嘗試著拋出誘餌，說道：「如果我們雙方攜手，創建一個新的手機品牌，結合思達康的渠道優勢和三星的技術實力，必然能在即將到來的網際網路手機時代占據一席之地，甚至複製，不，是超越小靈通的輝煌。」
祁紅軍依舊沒有吭聲。
見到祁紅軍沒吭聲，李在榮就知道更有戲了，他立即詳細闡述了雙方合作的可能性。
從共同投資研發，針對華夏市場定製中高端3G手機，利用思達康遍布全國的銷售網絡進行推廣，三星提供核心元器件和技術支持。
祁紅軍靜靜的聽完，微笑道：「還是先說條件吧。」
李在榮很鄭重的望著祁紅軍，說道：「條件是，陌陌集團。」
(本章完)
李在榮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杜雨生壓低聲音，小聲說道：「我們陌陌集團的學習對象，是國際上那些優秀的現代化企業，講究的是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恩澤資本作為我們的大股東，聘請了專業的經理人團隊來負責具體運營。所以，您說的這些事情，恐怕需要找我們集團的CEO，或者直接與恩澤資本那邊溝通。」
這一刻，李在榮心中那份由情報部門提供的關於陌陌集團權力架構的報告，無比清晰的浮現在了腦海中。
杜雨生，明面上的董事長，精神領袖。
真正的決策核心，是那個隱藏在幕後，被恩澤資本賦予全權的男人。
成毅。
他之前對此還將信將疑，但此刻，看著杜雨生那坦然甚至帶著點甩手掌柜式的表情，他明白了陌陌集團真實的權力運行規則。
他這番高調的造訪，精心準備的施壓，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的核心根本不在這個場合。
頓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湧上李在榮心頭。
他準備了許久，打算與對手進行最高級別的對話，卻發現連對手的面都見不到，只能和一個甩手掌柜周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維持著風度，說道：「哦？原來如此，那不知道，我能否有幸與成毅先生見一面呢？我相信，我們之間會有很多共同話題。」
杜雨生依舊笑容可掬，說道：「成總啊，他最近確實非常忙，集團的日常運營和幾個重大技術項目都需要他親自把關，李會長的意願，我一定會代為轉達，不過成總的時間安排，我也不能保證。」
杜雨生的官話已經是爐火純青了，主打的就是一個說了等於沒說。
既沒有拒絕，也沒有承諾，將皮球輕飄飄的踢了回去。
李在榮知道，再談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了。
他舉杯示意，臉上重新掛上商業化的微笑：「那就麻煩杜董事長了，希望我們很快能有對話的機會。」
說完，他轉身離開，背影在璀璨燈光下依舊挺拔，但那份志在必得的氣勢，卻無形中削弱了幾分。
他意識到，想要拿回那30億美金或者真正在談判桌上占據主動，他必須直面那個讓他咬牙切齒的傢伙，成毅。
晚宴在一種表面熱烈、內里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第二天，李在榮並沒有離開京州，他住進了三星包下的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試圖通過更直接的渠道聯繫成毅。
他讓助理正式向陌陌集團發出了會面請求，規格很高，用的是【三星集團總裁李在榮邀約陌陌集團總裁成毅先生，就共同關心的行業發展與潛在合作進行高層對話】的名義。
請求發出後，如同石沉大海。
一天，兩天……陌陌集團那邊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李在榮的助理幾次致電陌陌集團總經辦，得到的都是標準而禮貌的回覆：【已記錄，會向上匯報，請耐心等待。】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習慣了前呼後擁處處被禮遇的李在榮極其不適。
他可是三星的未來掌門人，親自來到京州，放下身段主動邀約，對方竟然連基本的回應都如此怠慢？
「他成毅到底想怎麼樣？」在套房裡，李在榮難得的有些失態，對著心腹助理低吼道：「難道他以為躲著不見，那30億美金就能永遠扣著？還是他覺得，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就能真的撼動我們三星和微軟？」
助理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會長，根據我們的分析，成毅此人行事風格詭譎，他或許是在故意激怒您，這三十億美金，他恐怕壓根就沒有談判的想法。」
李在榮很快冷靜了下來，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皺眉道：「他的依仗到底是什麼呢？我們現在已經形成了夾擊之勢，他怎麼還有恃無恐？」
在三星速達成型之後，李在榮已經找回了信心。
成毅的那些小動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其實不值一提。
他們掌控了硬體價格渠道，就等於是掌控了陌陌集團的命脈。
陌陌集團的主業是網吧，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只要他們將硬體先漲價再以打折的名義拉攏陌陌集團旗下的網吧，那就足以讓這些網吧俯首稱臣。
這才僅僅只是漲價25%，如果他們漲價一倍呢？
他們最高的時候，曾經漲價三倍。
哪怕漲價十倍，全球的用戶也都要乖乖買單，因為他們享受著壟斷的紅利。
再加上三星速達已成，微軟的XP極速版正以急速發展的態勢在搶占市場，等到陌陌集團的作業系統和網吧主業都失守。
陌陌集團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他們所有的業務都是嫁接在了這兩個業務身上。
這也是李在榮親自過來談判的底氣。
他知道，成毅現在心裡肯定很慌，任何集團，哪怕是諾基亞和摩托羅拉這兩大超級巨頭，如果面對他們三星和微軟的打壓，日子照樣不會好過到哪裡去。
甚至於，只要他們聯手，也能讓諾基亞萬劫不復。
而且，這不只是一個想法，他們現在正有將諾基亞拉下神壇的打算，他們三星手機，也該崛起了。
他想給成毅一個道歉的機會，只要成毅放棄那30億美金保證金，他可以酌情考慮只拿掉陌陌集團的作業系統和網吧控制權，給陌陌集團其他業務留一點點活路。
李在榮在京州足足待了三天，卻始終沒能見到成毅。
這不禁讓李在榮的怒火到達了峰值。
他雖然沒見到成毅，但已經感受到了成毅的心意。
這個王八蛋，真的是要錢不要命。
看來他是吃定自己這30億美金保證金了。
「好，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什麼都不給你留了。」李在榮將手裡的紅酒杯緩緩放在了桌子上，眼神里閃出一抹狠辣的寒芒。
這兩年上位者的經歷，已經讓李在榮學會了修身養性。
他動不動就歇斯底里的習慣，也已經大為改觀。
他深知華夏市場的複雜性與人脈的重要性，既然無法直接與成毅對話，他便將目光投向了更高層面，以及可能成為新盟友的潛在夥伴。
這是他們三星保持一年多的關係，也是對付陌陌集團的第三殺器。
9月13日，，李在榮的私人飛機悄然降落在了燕京機場，與在京州的高調不同，李在榮此次燕京之行頗為低調。
他通過中間人，終於在午後來到了位於後海的一座靜謐四合院。
院內有古樹參天，鳥語花香，與院外的車水馬龍恍如兩個世界。
在布置典雅的書房裡，李在榮終於見到了這那位在華夏通信界叱吒風雲的人物。
祁紅軍。
祁紅軍穿著一身中式褂子，手裡盤著兩個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身上帶著一股又草莽又官方的獨特氣場。
「祁總，久仰大名，冒昧來訪，打擾你清靜了。」李在榮操著練習過的中文，姿態放得很低。
祁紅軍哈哈一笑，聲音洪亮，示意李在榮在紫檀木茶海前坐下，笑道：「李總太客氣了，你們三星是世界級的企業，能來我這小院子，那是蓬蓽生輝啊，來，嘗嘗我這泡老普洱，朋友剛從雲南帶回來的。」
茶香裊裊中，寒暄了幾句後，李在榮切入正題，說道：「祁總，思達康的小靈通業務，如今可謂是如日中天啊，遍布大江南北，用戶數以億計，令人欽佩。」
李在榮先是奉承了一句。
祁紅軍臉上露出一絲得意，擺了擺手，但眼神中的受用卻是顯而易見。
沒辦法，馬屁這個東西，得分誰來拍。
有的人拍的馬屁令人舒暢，有的人拍的馬屁令人厭煩。
李在榮拍的馬屁，就讓祁紅軍頗為舒服。
祁紅軍謙虛道：「哎，都是朋友們捧場，老百姓認可。我們思達康就是踏踏實實做產品，給老百姓提供實惠方便的通信工具。」
他特別強調了實惠方便四個字，顯然對小靈通的商業模式極為自豪。
這兩年，在陌陌集團電視購物頻道的瘋狂助推下，思達康小靈通確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不光將中興和華為的小靈通業務都收購過來，還進一步擴展了規模。
這一點，祁紅軍的確有驕傲的資本。
李在榮微微一笑，又說道：「祁總說得是。不過，作為行業同仁，我也有一些不成熟的看法，想與祁總探討。」
「哦？你說。」祁紅軍雖然是第一次見李在榮，但和李在榮卻通過幾次電話。
他們之間的中間人，是一個在商業很有名望的前輩，平時一直是這位中間人從中進行溝通。
對於李在榮，祁紅軍還是很重視的，畢竟這是全亞洲最強的科技巨頭繼承人。
李在榮緩緩說道：「那我就實話實說了，小靈通的成功，在於它精準地抓住了特定時期特定人群的需求，再加上性價比非常高，但不知祁總是否考慮過，通信技術日新月異，小靈通基於的PHS技術，其局限性也日益凸顯？比如信號覆蓋、數據傳輸速度、功能單一性……未來，必然是智慧型手機的天下。」
祁紅軍盤核桃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但依舊沉穩的說道：「李會長的意思是，小靈通時代要結束了？」
「沒錯。」李在榮說道：「像是我們以及諾基亞這些公司，一直都在研發智能系統，以塞班系統的手機為例，用戶不單單可以在手機上接電話，更可以打遊戲，更可以聊天，這已經等同於開啟了移動網際網路新時代了。」
「那開啟了嗎？」祁紅軍呵呵笑道。
「我們一直在路上。」李在榮說道：「我可以保證，最多五年，真正的移動網際網路手機肯定可以出現到時候，手機甚至可以和電腦一樣進行視頻通話，而不需要花費一分錢的電話費。」
「哈哈哈哈。」祁紅軍頓時笑了起來。
視頻通話？
開什麼玩笑？
就算真的弄出這個東西，他們會允許這個東西推行嗎？
他們就是靠電話費賺錢的，還不花費一分錢的電話費？
祁紅軍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說道：「現在我的小靈通用戶超過1.6億，在沿海發達地區，幾乎人手一部。你現在告訴我它要不行了？你不覺得是在開玩笑嗎？」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動作不疾不徐，顯示出了極強的自信。
李在榮並不意外祁紅軍的反應。
任何一個取得巨大成功的企業家，都不會輕易否定自己賴以成功的根基。
他需要更有力的說服。
「祁總，我絕非危言聳聽。」李在榮語氣誠懇的說道：「小靈通的輝煌，建立在固話網絡延伸和低廉資費的基礎上，但3G時代已經來臨，像是美日韓，早就進入了3G時代，現在華夏還沒進入這個時代，所以您可能不是很了解3G時代。」
「現在在擁有3G網絡的國家，3G手機已經開始改變人們的通信和生活方式，等到華夏的3G業務開通，小靈通必定會退出歷史舞台的，它的功能，無法支撐這樣的未來。」
他仔細觀察著祁紅軍的表情，見對方雖然依舊不動聲色，但眼神中那抹銳利的光芒閃爍了一下，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祁總在通信行業深耕多年，渠道、資源、對華夏市場的理解，無人能及。而我們三星，擁有世界領先的手機研發、製造技術和全球供應鏈。」李在榮嘗試著拋出誘餌，說道：「如果我們雙方攜手，創建一個新的手機品牌，結合思達康的渠道優勢和三星的技術實力，必然能在即將到來的網際網路手機時代占據一席之地，甚至複製，不，是超越小靈通的輝煌。」
祁紅軍依舊沒有吭聲。
見到祁紅軍沒吭聲，李在榮就知道更有戲了，他立即詳細闡述了雙方合作的可能性。
從共同投資研發，針對華夏市場定製中高端3G手機，利用思達康遍布全國的銷售網絡進行推廣，三星提供核心元器件和技術支持。
祁紅軍靜靜的聽完，微笑道：「還是先說條件吧。」
李在榮很鄭重的望著祁紅軍，說道：「條件是，陌陌集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