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295：水滴與火
第297章 295：水滴與火
「一個只能在特定環境裡出現的幽靈，我早就死啦，哪有人能真的活一千多年呢？」分身坦白地說，「嗯，就好像霍格沃茨城堡里的魔畫一樣，它們只能在畫裡活動，一出畫就會變成一股青煙散掉，我也是如此，只有在這兒，在書本的世界裡，我才能跳出來和你見面，但————這也是暫時的，我們很快就得永遠說再見了，布萊恩，我就要沒啦，撲哧一下，和打開酒瓶時噴出來的氣差不多。」
布萊恩一愣，這並不是因為分身死亡的狀態，而是因為幽靈狀態的分身就要消散的事情，對魔法理解越深，他就越能體會到人類生命的上限，那總被歌頌的時光下刀時從不手軟，而最開始他見到分身的時候就有種見到了城堡里魔畫裡人物的幻視感畫裡的幽靈，這倒是個不錯的解釋，但魔畫的存在時間可不短，它們能藉助畫框掙脫時光的大手，既然分身現在的狀態類似於它們，那分身為什麼會突然要說再見？
「為什麼？你的狀態明明很穩定。」布萊恩不理解地問。
分身突然笑了，笑得很開心，甚至有點冒傻氣，這讓布萊恩感覺怪怪的一在大學畢業之後他就沒這麼笑過了，哈哈哈的時候露出大牙很容易讓對面的人也一起加入傻笑的隊伍，但布萊恩現在實在是笑不出來，他被一肚子疑慮和一份哀傷纏住了。
分身收斂了笑聲，繼續說：「高興點，好夥計，因為我就要完成我的執念了。每個幽靈留存於現世的理由都是因為執念，不管後來如何，最初一定是因為執念一一也許是一件未盡之事，也許是幾個忘不掉的人，又或者是單純的對生的渴望。
「這份渴望如果足夠強大，那就會變成願望，願望是彌足珍貴的，力量也總是超乎人的想像，那份改變一切的魔力甚至能把一個快要化作時光長河裡一部分的水滴拉上岸落地成人。
「啊，說到這裡，我得先對我的經歷進行一些解釋。還記得我遇襲的日子嗎？在你的感受里，我消失的速度大概比被卡車撞飛的鴿子還要快吧，事實也是這樣，我完全來不及反應就已經無法動彈了，好在我還是有一小會兒反抗機會的，只是我立刻就發現自己無法反抗了一併不是無法反抗伏地魔，而是無法反抗時間的大手。
「伏地魔拿他的一部分靈魂作為代價，藉助了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時間之力，短暫地撬開了一個小洞，我無可奈何地陷進去了。那是一個我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世界，用我有限的表達能力來說，大概就是成千上萬個巫師爆竹在天邊綻放吧，我看見那些爆竹裡頭出來的東西是數之不盡的場景，有人，有動物，他們服飾各異，還說著不同的語言，嘰里咕嚕的聽也聽不清，啊，但那反正和我無關，我只是一滴水，在一條長河裡隨著水流的方向逆流而上呢，那是一條倒流的河。
「河裡很溫暖，有種隨時可以安心睡醒的感覺，但實際上在裡頭完全睡不著，就算困到眼皮子都自己合上了也睡不著。我很快就丟失了時間的概念，只是能感到自己越來越虛弱，越來越虛弱，也許是一個月，也許是三個月，又或者是半年，終於有一天，我感覺自己要一命嗚呼了，嗯————於是我的求生欲就被激發了，我努力讓自己長出了雙手和雙腿，拼命游到了岸邊，岸上和天上不一樣，空蕩蕩、光禿禿，什麼都沒有，就好像一大片泥土地，並且，上了岸我才發現自己居然是一顆四肢健全的水滴。
「就像這樣，是不是很奇怪？」
分身說著說著頓了頓，整個人驟然液化，又啵唧啵唧長出了一對手腳，這副奇特的造型讓布萊恩立刻聯想到了自己大學時期參加公益活動時設計出的保護水資源吉祥物一就長這樣，一模一樣。
「是挺怪的。不過嘛，如果有一個公益活動的負責人在這裡給這個形象打分的話，那這至少能獲得八十分，不是因為多好看，而是因為人情世故。」布萊恩用自己的親身經歷舉例一不愧是他的分身，關於水滴的腦迴路都如此相似，「然後呢？」
分身變回了原來的模樣，不再那麼水靈靈了，他繼續說，「然後啊，然後我就發現我的身後有一團詭異的火在追我，它居然在河裡憤怒地追了我一路，之前我在水裡沒法回頭完全注意不到它，在我發現它的時候它已經從河裡爬到岸上了—你敢相信嗎，那條河洶湧澎湃到浪花漫天的程度，但是卻沒有滅火的功效！雖然最開始我不知道這火是從哪幾來的，但仔細一看我就搞清楚了，那團沒鼻子的火邪惡極了，它是伏地魔獻祭的那團靈魂，纏著我是打算我當成容器，好繼續苟延殘喘下去。
「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我就靈光一閃，打算帶著伏地魔的這點靈魂回到霍格沃茨，那一定對抓住伏地魔有幫助—至於我該怎麼回到霍格沃茨————既然我都可以憑藉自己的努力給自己變出手腳了，那讓自己恢復人形，再帶著那團火回到霍格沃茨也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我成功變回人了，還是這副熟悉的身體。接著我就繼續努力帶著那團火在岸上奔跑，奔跑————我的腦袋裡不停地渴求著霍格沃茨城堡立刻就出現在我身邊————但我這回沒成功，我意識到我能變回人形是因為我對自己的身體足夠熟悉，在實驗裡我都拆開自己里里外外看了個明白。
「顯然我對霍格沃茨城堡並不是特別熟悉，我只好轉換思路，專心去想禁林里那顆巨大的樹，就是從房間的窗外往外看能看見的那顆—這個改變顯然有效果，我很快就發現空無一物的河岸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抹綠意，我朝著那邊奔去，我看見了一片森林一在我看見那片森林的一瞬間，我就置身其中了。
「不止是我，那團火也抵達了森林。一開始我還挺高興的，但也只是在一開始了。森林裡的樹令我感到陌生，它們遠沒有我熟悉的禁林里那些樹那麼雄偉，我躲閃著火焰的襲擊，開始思考我到底出現在了什麼鬼地方，但我的身體沒給我機會，我已經精疲力竭，好在那團火也是，在我後腦勺著地的時候，我看見它炸開了。
「我聽見伏地魔的靈魂在哀嚎，它痛恨腳下的這片森林，漫天的火星和輸油車爆炸似的炸裂—一需要說明的是，這是我過了十多年才想起來的畫面，在那片著火的森林裡得救醒來的我腦袋裡空空如也，只能在外界的刺激下想起一些模糊的內容，至於醒來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我想你已經知道一部分了。
「我的確靠著堅持不懈回到了霍格沃茨，可我回到的是一千多年前的的霍格沃茨，那時候霍格沃茨還沒有誕生，四名創始人之間的關係還算融洽，我們成了關係不錯的朋友，經常在一起聚會，討論生活、討論魔法、討論我失去的記憶——直到有一天，在吃完一片麵包之後，我想起了自己最初誕生時刻的光景。」
「一個只能在特定環境裡出現的幽靈，我早就死啦，哪有人能真的活一千多年呢？」分身坦白地說，「嗯，就好像霍格沃茨城堡里的魔畫一樣，它們只能在畫裡活動，一出畫就會變成一股青煙散掉，我也是如此，只有在這兒，在書本的世界裡，我才能跳出來和你見面，但————這也是暫時的，我們很快就得永遠說再見了，布萊恩，我就要沒啦，撲哧一下，和打開酒瓶時噴出來的氣差不多。」
布萊恩一愣，這並不是因為分身死亡的狀態，而是因為幽靈狀態的分身就要消散的事情，對魔法理解越深，他就越能體會到人類生命的上限，那總被歌頌的時光下刀時從不手軟，而最開始他見到分身的時候就有種見到了城堡里魔畫裡人物的幻視感畫裡的幽靈，這倒是個不錯的解釋，但魔畫的存在時間可不短，它們能藉助畫框掙脫時光的大手，既然分身現在的狀態類似於它們，那分身為什麼會突然要說再見？
「為什麼？你的狀態明明很穩定。」布萊恩不理解地問。
分身突然笑了，笑得很開心，甚至有點冒傻氣，這讓布萊恩感覺怪怪的一在大學畢業之後他就沒這麼笑過了，哈哈哈的時候露出大牙很容易讓對面的人也一起加入傻笑的隊伍，但布萊恩現在實在是笑不出來，他被一肚子疑慮和一份哀傷纏住了。
分身收斂了笑聲，繼續說：「高興點，好夥計，因為我就要完成我的執念了。每個幽靈留存於現世的理由都是因為執念，不管後來如何，最初一定是因為執念一一也許是一件未盡之事，也許是幾個忘不掉的人，又或者是單純的對生的渴望。
「這份渴望如果足夠強大，那就會變成願望，願望是彌足珍貴的，力量也總是超乎人的想像，那份改變一切的魔力甚至能把一個快要化作時光長河裡一部分的水滴拉上岸落地成人。
「啊，說到這裡，我得先對我的經歷進行一些解釋。還記得我遇襲的日子嗎？在你的感受里，我消失的速度大概比被卡車撞飛的鴿子還要快吧，事實也是這樣，我完全來不及反應就已經無法動彈了，好在我還是有一小會兒反抗機會的，只是我立刻就發現自己無法反抗了一併不是無法反抗伏地魔，而是無法反抗時間的大手。
「伏地魔拿他的一部分靈魂作為代價，藉助了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時間之力，短暫地撬開了一個小洞，我無可奈何地陷進去了。那是一個我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世界，用我有限的表達能力來說，大概就是成千上萬個巫師爆竹在天邊綻放吧，我看見那些爆竹裡頭出來的東西是數之不盡的場景，有人，有動物，他們服飾各異，還說著不同的語言，嘰里咕嚕的聽也聽不清，啊，但那反正和我無關，我只是一滴水，在一條長河裡隨著水流的方向逆流而上呢，那是一條倒流的河。
「河裡很溫暖，有種隨時可以安心睡醒的感覺，但實際上在裡頭完全睡不著，就算困到眼皮子都自己合上了也睡不著。我很快就丟失了時間的概念，只是能感到自己越來越虛弱，越來越虛弱，也許是一個月，也許是三個月，又或者是半年，終於有一天，我感覺自己要一命嗚呼了，嗯————於是我的求生欲就被激發了，我努力讓自己長出了雙手和雙腿，拼命游到了岸邊，岸上和天上不一樣，空蕩蕩、光禿禿，什麼都沒有，就好像一大片泥土地，並且，上了岸我才發現自己居然是一顆四肢健全的水滴。
「就像這樣，是不是很奇怪？」
分身說著說著頓了頓，整個人驟然液化，又啵唧啵唧長出了一對手腳，這副奇特的造型讓布萊恩立刻聯想到了自己大學時期參加公益活動時設計出的保護水資源吉祥物一就長這樣，一模一樣。
「是挺怪的。不過嘛，如果有一個公益活動的負責人在這裡給這個形象打分的話，那這至少能獲得八十分，不是因為多好看，而是因為人情世故。」布萊恩用自己的親身經歷舉例一不愧是他的分身，關於水滴的腦迴路都如此相似，「然後呢？」
分身變回了原來的模樣，不再那麼水靈靈了，他繼續說，「然後啊，然後我就發現我的身後有一團詭異的火在追我，它居然在河裡憤怒地追了我一路，之前我在水裡沒法回頭完全注意不到它，在我發現它的時候它已經從河裡爬到岸上了—你敢相信嗎，那條河洶湧澎湃到浪花漫天的程度，但是卻沒有滅火的功效！雖然最開始我不知道這火是從哪幾來的，但仔細一看我就搞清楚了，那團沒鼻子的火邪惡極了，它是伏地魔獻祭的那團靈魂，纏著我是打算我當成容器，好繼續苟延殘喘下去。
「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我就靈光一閃，打算帶著伏地魔的這點靈魂回到霍格沃茨，那一定對抓住伏地魔有幫助—至於我該怎麼回到霍格沃茨————既然我都可以憑藉自己的努力給自己變出手腳了，那讓自己恢復人形，再帶著那團火回到霍格沃茨也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我成功變回人了，還是這副熟悉的身體。接著我就繼續努力帶著那團火在岸上奔跑，奔跑————我的腦袋裡不停地渴求著霍格沃茨城堡立刻就出現在我身邊————但我這回沒成功，我意識到我能變回人形是因為我對自己的身體足夠熟悉，在實驗裡我都拆開自己里里外外看了個明白。
「顯然我對霍格沃茨城堡並不是特別熟悉，我只好轉換思路，專心去想禁林里那顆巨大的樹，就是從房間的窗外往外看能看見的那顆—這個改變顯然有效果，我很快就發現空無一物的河岸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抹綠意，我朝著那邊奔去，我看見了一片森林一在我看見那片森林的一瞬間，我就置身其中了。
「不止是我，那團火也抵達了森林。一開始我還挺高興的，但也只是在一開始了。森林裡的樹令我感到陌生，它們遠沒有我熟悉的禁林里那些樹那麼雄偉，我躲閃著火焰的襲擊，開始思考我到底出現在了什麼鬼地方，但我的身體沒給我機會，我已經精疲力竭，好在那團火也是，在我後腦勺著地的時候，我看見它炸開了。
「我聽見伏地魔的靈魂在哀嚎，它痛恨腳下的這片森林，漫天的火星和輸油車爆炸似的炸裂—一需要說明的是，這是我過了十多年才想起來的畫面，在那片著火的森林裡得救醒來的我腦袋裡空空如也，只能在外界的刺激下想起一些模糊的內容，至於醒來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我想你已經知道一部分了。
「我的確靠著堅持不懈回到了霍格沃茨，可我回到的是一千多年前的的霍格沃茨，那時候霍格沃茨還沒有誕生，四名創始人之間的關係還算融洽，我們成了關係不錯的朋友，經常在一起聚會，討論生活、討論魔法、討論我失去的記憶——直到有一天，在吃完一片麵包之後，我想起了自己最初誕生時刻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