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288:一灘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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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288:一灘爛泥

  玫瑰花海、葡萄美酒、陽光海灘、傳統服飾、民族歌舞、歷史古蹟一這些保加利亞出名的風土人情向來都是伊戈爾·卡卡洛夫所喜愛的,在他就職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校長期間,他總是會接受幾個在保加利亞魔法部里工作的朋友的邀請,來這兒享受美好時光—在一個月前,他還在金花遍地的魔法恆溫玫瑰谷里試驗了抽取花朵生命力的黑魔法。

  然而現在這一切都和他無關了,黑魔王捲土重來了一在得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

  他就放棄了自己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校長的職位,帶上了必要的金錢和隨身用品遠離了人群。

  卡卡洛夫確信自己的果斷逃離是個明智的選擇一在離開不列顛的過程中,他撞見了至少兩撥他曾經供出來卻沒被魔法部成功抓捕的食死徒,那些傢伙本該藏在陰暗處發臭,

  可他們這會兒卻光明正大的現身了,黑魔王真的復甦了,而這些該死的傢伙是黑魔王派來殺死他的一黑魔王對叛徒向來格殺勿論,而他就是食死徒里最有名氣的叛徒!

  夜幕漸臨,伊戈爾·卡卡洛夫失魂落魄地坐在保加利亞偏僻小鎮的一處木屋裡,對著空蕩蕩的桌子念念有詞:

  「冷靜一些,冷靜一些!伊戈爾,這裡很隱秘,是你早就布置好的安全屋,他們找不到你的—只要等風頭過去,你就繼續往東方走,你會跨越海峽,抵達一個徹底安全的全新世界—」

  他聽見外頭在下雨,嘩啦啦的雨聲讓本就寒冷的氣候更添潮濕,這讓卡卡洛夫愈發心煩意亂一正當他打算合上窗戶時,他又聽見那惱人的雨聲里有麻瓜孩童叫賣葡萄酒的聲音,保加利亞的葡萄酒是上品,他真想出去帶回一提酒塞進肚子裡,好解解心頭的鬱悶,

  好叫他能在床板上入眠的速度快上一些,可他不能這麼做—他必須時刻保持意識清醒,

  確保自己能對隨時出現的危險作出反應。

  「快三個月了—啊,時間過得真快。」卡卡洛夫盯著孩童身前的木箱子,那裡頭裝著酒,蕩漾的酒水是那麼誘人—或許,他可以出一趟門,完成一次距離近到只有十幾步路的快速購物一是啊,他抵達這裡已經兩月有餘,這期間他感受到了兩次黑魔會議的召喚,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感受到任何其餘的黑魔法氣息,食死徒也不至於追到保加利亞來吧?

  「不會有事的,伊戈爾,只需要一分鐘時間,你就能享受一個月的美酒,是啊,你該補充一些酒水了,這是讓你保持良好睡眠的必要之物一良好的睡眠能給你帶來良好的精神,沒錯—」伊戈爾·卡卡洛夫又小聲嘀咕了兩句,終於下定決心。

  他站起身套上了保暖的袍子由於逃亡隱居的緣故,這段時間他確確實實又瘦了一大截,他的肋骨都清晰可見了,而他本來就是高、瘦的身材,這就使得本來還算合身的袍子現在掛在他身上像是脫皮的蜥蜴。

  不過,像蜥蜴並不是什麼壞事,至少蜥蜴們在遇到危險時,可以通過主動斷尾的方式逃出生天一卡卡洛夫這幾天認為自己就是一隻主動斷尾的蜥蜴,他放棄了名譽、地位、

  金錢、安逸的生活,可他的命還在自己手裡,他還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這絕對是划算的買賣,想想吧,當時拒絕了他一起逃脫邀請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現在估計已經成了黑魔王腳下數百亡魂中的一個—如果他收到了西弗勒斯的死亡訊息,那他會感到高興的一那個拒絕了他好意的蠢貨的死亡,多少應該能稍微平息一些黑魔王的怒火。

  「很好,沒有異樣,安全—」卡卡洛夫確認了一下周遭的魔力波動,緩緩推開門,

  新鮮空氣的味道讓他精神一振,他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獲取片刻自由的歡樂表情。

  卡卡洛夫微笑著輕輕敲打門口的木板,引來了對面男孩的注意,二就在這時,他看見那孩子的眼神迅速從『生意門的驚喜變成了對及將要發生的未知事件難以掩飾的恐慌男孩逃跑了,酒瓶從他掛在前胸的箱子掉落到了地上,發出玻璃碎裂的聲音,而卡卡洛夫察覺到自己脖子的後端驟然一涼—那是一根魔杖,有一道蓄勢待發的魔咒正對準他的腦袋,他命懸一線了,也許下一秒,他的命就會和那些酒瓶子一樣七零八落!

  在這一瞬間,卡卡洛夫仿佛墜入了無法逃脫的冰窟,他的手腳一下就凍僵了,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還是懷著最後一絲希望,顫顫巍巍地問了一句:「—西弗勒斯,是你嗎?」

  「啊—真是太讓我難過了,卡卡洛夫,你第一個想起的名字居然不是我?很好,現在你肯定想起我是誰了,『親愛的埃弗里'一你總是喜歡這樣和我打招呼,然後拍拍我的肩膀。噢,你的表情,你的眉毛,梅林的大腳丫啊,你的精神真是糟糕透頂,真是可憐,這段時間都沒睡個好覺吧?每個夜晚,你躺在床上,想著死亡何時會追上你一你眼皮子在打架,你困得快要昏過去了,但你就是睡不著—」


  埃弗里玩味地說,

  「我猜得很準,對不對?我們一同為黑魔王服務了這麼久,我熟悉你的性格,膽小怕事、瞻前顧後,所以我早就知道你會失眠,也清楚你會在哪些地方留下後路。現在看來,

  我的猜測很準確—

  考慮到我們是好朋友,互相幫助是必須的,於是我費了一些功夫,從不列顛跨到了北歐,終於來到這裡幫助你解脫了—啊,你在發抖,是見到我太興奮了?

  還是說,你在為當年在審判庭上供出我們的名字而懺悔?」

  卡卡洛夫恐慌地渾身發顫:

  「懺悔—懺悔!我一直在懺悔!埃弗里—啊,啊—見到你真好,你先把魔杖放下,聽我解釋,我—我當年真的是迫不得已—我被威脅了,如果我不說出你們的名字,那我就會死在阿茲卡班裡,是該死的福吉,是康奈利·福吉,他威脅了我,好叫他手裡的政績漲上一番!」

  「是這樣嗎?可我怎麼記得,是你主動提出了『用名字換功勞』的請求?你這個叛徒,死到臨頭還滿口謊言!」埃弗里冷笑一聲,懶得再多廢話,直接就把魔杖插進了卡卡洛夫的肉里,血花四濺。

  魔咒的狂暴在新鮮的血洞裡綻放,巨大的衝擊力與直接浸入血肉的魔力讓卡卡洛夫的腦袋像是被千斤的重錘直接命中,他一瞬間失去了平衡,向前重重栽倒在了台階上一他看上去是在主動用腦袋砸地進行懺悔,鼻子塌陷,牙齒開裂,臉上多出了幾道駭人的血痕,幾乎就要停止呼吸卡卡洛夫不能正常視物了,他在一片漆黑中,瞥見了死神的鐮刀。

  「不—別—我—咕—」卡卡洛夫發出模糊的哀嚎。

  「嘿,嘿!卡卡洛夫,你這就打算求饒了?你就只有這種水準?嘖,來點反應一不會吧,這就要死了?該死的,真是個不經折騰的廢物—」

  埃弗里咒罵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瓶魔藥,右手一抓,把面目全非的卡卡洛夫拽到了手裡,粗暴地把魔藥灌進了他的口腔,並趁著卡卡洛夫意識最後清明的時刻,湊到了他的耳朵邊陰惻惻地說,

  「你就感謝偉大的黑魔王吧,卡卡洛夫,如果不是黑魔王的旨意,你現在就已經死透了等你再次醒來,你還會見到許多老朋友,我們會好好招待你的。」

  埃弗里話音落下,滿意地大笑幾聲,並順手用一團爆裂的火焰點燃了身後的木屋,一道黑魔標記緩緩漂浮到了熱騰騰的屋子上方一在煙霧滾滾、細雨綿綿中,口中銜著毒蛇的骷髏頭大放光芒,象徵著這場火焰是食死徒留下的作品。

  「嗯?」埃弗里突然收回了拽著卡卡洛夫的手,他擼起袖子,常年不見陽光的皮膚上,焦黃色的黑魔印記令人挪不開眼睛,「哈哈哈哈,這場黑魔會議來得正是時候,卡卡洛夫,你會迎來一場盛大的歡迎宴會!」

  不列顛,廢棄的岡特老宅。

  雪已經停了,應當用殘垣斷壁形容的破舊宅子上蒙了一層積雪,這使得它像是穿了件新衣,不再那麼死氣沉沉了一屋子裡的壁爐久違地被人點燃了,燃燒的柴火散發出的氣味,隨著火光從長桌盡頭的椅子一路綿延到屋子外的台階一那裡站著一名曾經的食死徒,西弗勒斯·斯內普。

  兩團扭曲的空間閃爍,斯內普的眼前多了兩個人影,他們蒙著面具,手臂上的黑魔印記大膽地暴露在空氣中一他們是來參加這次黑魔會議的,斯內普古井無波地說:「你們兩個來得有些晚了,黑魔王的耐心有限,這次的會議很重要,快進去吧。」

  「我們已經用最快速度趕來了一這場黑魔會議實在是太突然了,西弗勒斯,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麼內容,預先給我們透露一下?」左邊的食死徒說。

  斯內普沉默兩秒,緩緩吐出一個名詞:「鳳凰社。」

  「鳳凰社?既然涉及到鳳凰社,那麼,西弗勒斯,你為什麼守在門口?」右邊的食死徒走近了斯內普,兩隻面具就快要貼在一起了,「你不會是打算在會議開始後逃跑吧?」

  「逃跑?你是在這些年四處逃竄的路上被傲羅砸壞了腦袋?」斯內普毫不退讓地說,「如果我打算逃跑,那我根本沒必要來到這裡。別廢話了,快進去,去你的位置上坐好一黑魔王讓我確保每個人都到場,你們並不是最後趕到的,還有人沒來呢—留給他的時間可不多了。」

  「哼—」右邊的食死徒冷哼一聲,跟著左邊的食死徒一起走進了房間裡,他們的腳步聲從清晰可聞,到逐漸模糊—再到,戛然而止一今天晚上,沒有食死徒能在進入這件屋子之後再從裡頭走出來,他們只能被抬出來,被五花大綁地抬出來。

  斯內普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回頭望了屋子裡頭一眼,就在這時候,又一團空間產生了扭曲,從那裡頭走出來的食死徒沒戴面具,他的手裡還拎著一個奄奄一息的男巫,同樣也沒有戴面具—每個食死徒都記得他的名字,不可原涼的叛徒,伊戈爾·卡卡洛夫!


  「—是你一卡卡洛夫!」

  斯內普急忙把表情調整成恰到好處的憤怒,他怒目而視了昏迷的卡卡洛夫幾眼,才吐出口白氣,看向了一臉得意的埃弗里,露出了三分羨慕、三分嫉妒、三分平和、一分仇恨的表情,

  「埃弗里,不得不說,這可真是好大一個驚喜—

  現在黑魔王一定不會因為你的遲到而憤怒了,他會褒獎你,你會在黑魔法上更進一步的—所以,你是在哪兒抓住卡卡洛夫的?我知道他兩個多月前就不見蹤跡了,這隻滑溜的老鼠可不好找。」

  「哈哈,西弗勒斯,真是難得看見你失態—我得說,再滑溜的老鼠也躲不過貓的鼻子我知道他的習性,所以我能抓住他,這正是黑魔王把這個任務交給我的原因。」

  埃弗里對斯內普的反應非常受用,他醜陋的臉上喜滋滋的一今天他沒有佩戴面具,

  這不是因為他在全力趕路而導致的,而是因為他想讓黑魔王和所有到場的食死徒都記住,

  是他,埃弗里,是埃弗里抓住了伊戈爾·卡卡洛夫!

  「呃—」昏迷的卡卡洛夫搖晃了幾下腦袋,朝著雪地上吐出了一口奇怪食物的混合物他帶著糟糕的狀態進行了長路段、長時間的幻影移形,這使得他的身體情況進一步惡化了。

  埃弗里也不嫌棄嘔吐物髒,就直接抓住了卡卡洛夫的臉,把他塞到了斯內普的面前:「啊—你醒了,卡卡洛夫,看看你眼前的是誰?是你心心念念第一時間喊出名字的西弗勒斯一是的,他重新為黑魔王服務了,一個驚喜,對不對?別太高興,

  裡面還有更多的驚喜等著你呢!」

  「西弗勒斯—斯內普—」卡卡洛夫悲悽地喃喃著,「你—你沒死—真不敢相信,我以為你早就成了一灘爛泥了—啊,我—我會被如何處置?」

  斯內普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也不嫌棄卡卡洛夫髒了,他輕聲在卡卡洛夫的耳邊訴說:「卡卡洛夫,不出意外的話,如你剛才所說,一灘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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