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09:箱子裡面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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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斯科先生說完這段話之後就停下了,眼神迷離,似乎陷入了什麼回憶里。

  布萊恩耐心等待著他消化好情緒,繼續說些關於老福斯科先生日記的事情。

  但他等來的只是福斯科先生一聲長長的嘆息。

  布萊恩理解了這聲嘆息的含義,不願相信地問:「先生,別告訴我那本日記里就只是寫了這些內容?」

  福斯科用手錘了下桌面,咬著牙恨恨地說:

  「是的,難以置信吧?無法理解吧!我的父親就是這樣一個過分的傢伙!」

  「非常過分……但我得說,還不算最糟——至少他還留下了本日記。」

  布萊恩聯想到了自己失蹤的父母——

  他們失蹤得像是被人拿橡皮擦整個擦掉了一樣,什麼都沒給他留下。

  別提日記了,連張照片和字條都沒有。

  他推測自己大概是見過自己父母的樣子的,可那時候他還太小,人和事都記不住。

  而等他長大一些之後,他的外祖父不知為何就是不肯向他透露任何關於他父母的信息。

  據外祖父的說法,布萊恩的父母不是一般人,而是外星生物和水中妖精。

  哇哦,多麼有趣,外星生物和妖精的孩子居然是個正常的人類男性。

  如此搪塞的話語讓布萊恩一度懷疑他的父母是犯了重罪被抓去蹲大牢了。

  他一直想找到父母的下落,可奈何沒有足夠的信息來源,一切無從查起。

  布萊恩晃晃腦袋,從飄遠的思緒里回神,回到正題:

  「那麼,先生,你希望我幫你什麼呢?和日記里說的那樣,揭開一段塵封的歷史?」

  說真的,布萊恩不太相信那段預言,他對揭開塵封的歷史沒什麼興趣。

  如果日記本上的預言是既定的未來,那他就天天睡大覺無所事事以表決心。

  福斯科搖頭說:

  「和預言無關……我只是需要你試著幫我打開父親留下的另一件物品——一隻堅不可摧的大木箱。」

  …………

  …………

  冰淇淋店的後院,福斯科當著布萊恩的面,把一隻大木箱從連接著水井裡水桶的繩索另一端取下來,介紹道:

  「就是它了……告訴你個小秘密——我製作冰淇淋原液時用的就是這口井裡的水。」

  「噢,先生,謝謝你的信任。我想老福斯科先生知道他留下的箱子發揮了這麼大的作用之後,一定會感懷欣慰的。」

  布萊恩看著那隻終於解脫的木箱子,忍不住打趣道。

  「如果這就能成功把他氣回來,我剛好可以揍他一頓。」福斯科不屑地說。

  「那我很願意幫你控制住他。」布萊恩表明立場。

  「你甚至可以幫我狠狠的揍他……咳,咳……言歸正傳,我也不是故意折騰這個箱子的。

  「主要是它的重量放在這裡簡直太合適了,而且它完全不會壞。」

  福斯科有些不好意思地辯解道,

  「父親失蹤之後,我試過用各類魔咒強行打開這隻箱子,都沒有用。

  「麻瓜的辦法我也試了——大錘、電鋸、烈火……甚至烈性炸彈都拿它沒辦法。

  「而它不管是被燻黑了還是染白了,只需要一個晚上,就會重新變得跟個新箱子一樣。」

  「了不起,聽起來你簡直是箱子裡的楷模。」布萊恩蹲下去讚賞地拍了拍那隻大箱子。

  箱子回饋給他手感很敦實,簡直像是個實心的木塊,但聽聲音裡面應該挺空的。

  布萊恩又把箱子前後左右轉了一圈,期間沒聽見有什麼動靜。

  他又用手仔細把箱子摸了一遍——除了非常明顯的一個凹陷下去的圓孔之外,整個箱子居然非常驚人的沒半點破損的跡象。

  布萊恩不知道箱子上附著著什麼魔法,但事情已經非常明顯了。

  他活動了下胳膊,把箱子好端端擺正,拿起手裡的魔杖,眯著眼睛對準了那個孔洞。

  正當布萊恩準備把魔杖插進去時,福斯科先生出聲阻止了他。

  「你這是打算做什麼?」


  福斯科一臉費解地問,

  「也許你該先試試阿拉霍洞開?我的意思是——我用我的魔杖施法不管用,但你用你那根魔杖說不定就行。」

  布萊恩也感到很費解:

  「我想這應該用不上阿拉霍洞開——事實上我還沒學會這個咒語,但這不影響我的判斷。

  「先生,此時此刻,我們面前的箱子上有一個供給魔杖插進去的孔——而我的手裡正好有一根與之匹配的魔杖,還有什麼好多說的呢?」

  「什麼?」福斯科先生不知是在為布萊恩的哪句話而感到迷茫。

  看到他臉上熟悉的表情,經驗豐富的布萊恩已經徹底反應過來。

  「我明白了——我猜你看不見這裡有個孔,對不對?」他笑眯眯地指著箱子問。

  福斯科恍然大悟:「啊……我也明白了……瞧瞧,我果然沒說錯,的確是只有你才能幫助我,對不對?」

  「樂意為你效勞,先生。」

  布萊恩再次把魔杖對準孔洞,想了想,說,

  「我猜……由你拿著魔杖插進去也是可以的,這箱子是你父親留下的,要不……?」

  福斯科連連搖頭拒絕:「不,不必。我看不見,萬一插歪了……」

  布萊恩明白他的意思,便不再猶豫,他緩緩向下用力,他的魔杖也非常配合,順暢的整根沒入了箱子內部。

  於是他和福斯科同時看見,眼前的這隻箱子平整的表面上,悄然多出了一道縫隙。

  「真的打開了?這麼順利?」福斯科先生驚喜地叫道。

  布萊恩也有些驚訝,他抽出魔杖,把它放在懷裡,示意福斯科先生親手打開箱子:

  「是呀,但這才好……放在那些奇幻小說里,這時候肯定得跳出來個攪局的怪物,又或者埋伏已久的神秘人突然現身之類的……」

  福斯科先生臉上的喜色在聽到『神秘人』之後立刻就不復存在,他哆嗦著打了個寒顫:

  「噢,先生,最好別提……神秘人——嘶……多麼可怕的傢伙,千萬別出現在我的店裡……」

  「……抱歉,是我失言了。」

  布萊恩意識到福斯科先生理解錯了,但他沒去費心解釋此神秘人非彼神秘人——他擔心福斯科先生把身上來之不易的喜悅全抖掉。

  「不,沒關係,我必須得謝謝你。」福斯科激動地把手放在了那道縫隙上,「我要打開它了,做好準備了嗎?」

  「我一直準備著呢……等等,是不是有人在敲門?」

  布萊恩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前廳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莫非神秘人真的來了?

  他仔細地聽——

  「有誰能告訴我為什麼這裡會突然關門?現在明明是上午!不!我搞砸了!我把布萊恩弄丟了!沒能買到魔杖的布萊恩!心灰意冷的布萊恩!你在裡面嗎?!」

  砰砰砰,砰砰砰!

  門先生聽起來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負裂開了。

  布萊恩聽到聲音的一瞬間就知道正扯著嗓子大喊的是海格——他的聲音辨識度很高。

  聽起來海格似乎已經去過一趟奧利凡德魔杖店,並知道了他在那的遭遇,現在更是有想把他的光榮事跡介紹給每一個對角巷巫師的念頭。

  布萊恩可不想以這種方式出名,他也沒有玩捉迷藏的愛好,便對福斯科解釋道:

  「是海格在敲門。恐怕我現在得去和他見一面,阻止他到處亂跑找我。啊,不必在意我。你隨時可以把箱子打開。」

  但福斯科先生似乎沒有勇氣一個人打開箱子,他顫抖著點了點頭說:

  「不,我等你。去吧,讓海格也一起進來——我信任海格,讓他也一起來見證這個箱子裡到底有什麼。」

  …………

  …………

  「噢,布萊恩,幸虧你在這,否則我就要把對角巷翻個遍了。」走進店的海格激動地說,「為什麼冰淇淋店突然關門了?我還想再買只甜筒呢!」

  「一言難盡,福斯科先生在後院,我們過去說。」

  布萊恩剛把門鎖好,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不!鬆口!別咬我!該死,別追了!」


  這聲音淒涼極了,布萊恩猜測福斯科先生的嗓子也許是這輩子第一次這麼賣力。

  「福斯科?他被什麼東西咬了?狗?」海格疑惑地問。

  布萊恩理智地分析說:「不,我認為可能是寶箱怪。」

  看來福斯科先生耐不住性子,已經把箱子打開了——還遭遇了不妙的事情。

  他們飛快的趕到了後院,看見了對福斯科先生無情下嘴的『犯人』。

  不是寶箱怪,而是一本飛在空中的怪書——它寬大而精緻的墨色書封上離奇的長著三張滿是銳利牙齒的嘴巴,嘩啦啦迅速翻動的書頁就像數不計數的手或者腳,看起來非常詭異,非常兇猛。

  當這本書察覺到他可以下嘴的目標又多了兩個之後,就立刻放棄了正在受難的福斯科,轉而朝著布萊恩和海格襲來——以非常迅猛的速度——布萊恩敏銳地察覺到這本書的目標是他而不是海格。

  但……這本書對他似乎沒有惡意,而他則對這本書感到一絲……親切?

  布萊恩看著這本書離他越來越近,書到半程時,他就發現那三張大嘴裡的牙齒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相應數量,但形狀不同的軟毛刷子?

  布萊恩順從了自己的本能,沒選擇躲開,而是帶著疑惑被書本撲到在地——他什麼都看不見了,只覺得自己的臉正在被那一堆軟毛刷子來回擺弄——濕乎乎的,很癢,但又有點舒服。

  「不,你這壞書!」他聽見身邊的海格怒吼一聲,似乎下一秒就要伸出手把書抓到手裡撕碎。

  「等……噗……等等,海格,它沒傷害我!」布萊恩伸出手胡亂揮舞著。

  當他出聲阻止的時候,有根刷子不小心戳進了他的嘴裡——這讓他確信刷子上沾了種酸甜的液體,味道很奇怪,而這些液體現在正被抹在他的臉上。

  布萊恩心裡有點不安,書也在這時候終於心滿意足地放開了他的臉。

  得以重見光明的布萊恩立刻坐起身——他低下頭,看見書乖巧地收好了所有的書頁,牢牢吸附在他的胸口,一點兒都不捨得放鬆——和剛才鬧騰著咬人的傢伙簡直判若兩書。

  布萊恩訝然地抬起頭,發現福斯科和海格都用古怪的眼光打量著他的臉。

  看起來福斯科先生沒什麼大礙,布萊恩鬆了口氣,疑惑地問:

  「我的臉怎麼了?」

  「你好像變好看了一點。」海格猶豫地說。

  福斯科則默默從懷裡取出一面圓鏡,小心翼翼地繞過書的位置遞給布萊恩: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布萊恩注意到他的手上有個清晰的咬痕,想來書剛才就是咬在了這裡,他接過鏡子,忍不住問:

  「被書咬……是什麼感覺?」

  「非常痛——像一排訂書釘打進了我的手裡。」福斯科對自己手上的傷口輕輕吹氣,「好在我的店裡備了白鮮香精。」

  「噢,那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布萊恩知道白鮮的治療效果有多強力——只要用量準確、及時,一些誇張的傷痕甚至都不會留疤。

  布萊恩舉起鏡子,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愣住了——得益於以往參加巡演的經歷,他意識到剛才書對他做了件非常離譜的事情——它用十多秒時間,給他畫了個非常自然的煙燻妝。

  他愣了一會兒,問懷裡的書:「這……是不是代表著你喜歡我?」

  書沒有言語,就這麼默默吸附在他的胸口。

  福斯科先生神色複雜地看著布萊恩胸口的書,解釋道:

  「至少它肯定不喜歡我。我剛才沒主動打開箱子。是這本書自己把箱子頂開的。他發現我之後立刻就長出一張大嘴,上來就給了我一口,接著又長出了兩張嘴,追著我跑……」

  布萊恩突然產生了一種鄰居向他抱怨他養的寵物咬了他一口的錯覺,便試著對懷裡的書說:

  「這樣不好,書。一本好書不可以隨便傷害別人……也許你得試著向福斯科先生道歉?」

  他說完就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些可笑——他居然在給一本書講道理。

  可事實證明給書講道理也是有用的。

  布萊恩的眼睛瞪大了——他看見書不情不願地把自己打開,數不清的書頁浪潮般翻湧起來,每一頁都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芒,五彩斑斕,眼花繚亂。

  待浪潮停息,暴露在空氣中的只剩下一張閃爍著綠色螢光的書頁,它大放光明,凝結出一團綠色的小球,晃悠悠飛到了福斯科手上的傷口處——傷口消失了。

  「一點兒也不痛了!」福斯科驚訝地甩著手,「太神奇了!」

  「它聽得懂!」海格羨慕地看著布萊恩,「而且聽你的話!」

  「好乖,好乖。」布萊恩驚訝之餘更是驚喜。

  他試著把書從懷裡拿到手上,書稍作反抗就順從了他。

  布萊恩這時候發現書的三張大嘴不見了,書封顯得平整極了,於是他摸摸書的書封,又揉揉書的封底,毛茸茸的,從手感上來說,大概比貓咪的皮毛更順滑一些。

  「我可以把你翻開嗎?」布萊恩禮貌地問書。

  書自然地把自己翻到了第一頁——扉頁——上面寫著——「後來者,希望你能藉助這本書蘊含的力量,完成屬於你的使命——塵封的歷史等著你。」

  「這頁白紙上有什麼秘密嗎?」海格小聲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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