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半夜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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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娘並不確定那個臉生的男人背上背著的一定是一把斧頭,因為用布包裹著,形狀很像,看不見真貌。

  「哎,小九,你發沒發現,白家那小子的面相好像變了?」老闆娘八卦道,「以前他溫和有禮,一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現在他身上似乎多了一絲……怎麼說呢,陰鷙?還是邪性?」

  我瞥了一眼老闆娘,沒搭話。

  茶館,從來都是魚龍混雜之地。

  能在五福鎮這個是非之地,穩穩地將一家茶館十年如一日地經營得這麼好,老闆娘必定不是一般人物。

  從前,我從未想過要調查一下老闆娘的身份背景,畢竟我們來往比較少,她對我一向表現得也很親近,但現在看來,還是先查查為妙。

  送走金無涯,我回當鋪拿了之前從縣城買回來的禮品,去了竇家棺材鋪。

  竇家棺材鋪將在兩天後重新開門營業,今天竟已經有人守在大門外了。

  竇金鎖開門將我迎進去,竇知樂正在正院的院子裡挑壽材,那隻大菸袋斜斜地含在嘴角,大煙鍋里的火星子一閃一閃的。

  「二叔,小九掌柜來了。」竇金鎖叫了一聲。

  竇知樂直起腰,拿下大煙鍋磕了磕,隨手將煙熄滅。

  我們仨一起進了正堂,竇金鎖接過禮品,又給我們上了茶。

  我真誠道:「那天要不是您的老煙油,青纓姐可要遭大罪了。」

  「舉手之勞罷了。」竇知樂說道,「我與白家打了幾十年的交道,有些事情比較懂,能幫的肯定會幫。」

  接下來,我門就著陰沉木棺的事情又聊了一會兒,很快便聊到了白京墨。

  我順口就將今天在茶館遇到白京墨的事兒說了。

  當我說到那個面生的六指男人時,竇知樂的表情瞬間變了:「丫頭,你確定茶館老闆娘沒看錯?」

  我一愣:「應該不會錯的,怎麼了?」

  竇知樂低著頭若有所思,久久不說話。

  我看到他拿著大菸袋的手在微微顫抖,可見此刻他的內心動盪不安。

  我又問:「竇老認識那個人?」

  竇知樂搖頭:「還不確定是不是他,但如果真是他回來了,丫頭,大事不妙啊!」

  他語氣凝重,可當我進一步深問的時候,卻又閉口不談。

  只說這事兒他還得再去確定一番,如果真是他猜測的那個人回來了,會第一時間告訴我的。

  從竇家棺材鋪回來之後,我心裡就開始隱隱地不安起來。

  那個人會是誰呢?

  他為何踩著這個時間點兒出現在五福鎮?

  是白家請他來的嗎?

  白家又為什麼請他?

  我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面,將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往前翻了一遍,慢慢地,一個很大的可能性在我腦海中悄然形成。

  白家現在需要做一口人皮紅棺,但在得到了竇知樂回歸的第一單時,他們卻放棄了人皮紅棺,轉而要了竇家的陰沉木棺。

  是陰沉木棺比人皮紅棺更重要?

  還是說,陰沉木棺難得,但人皮紅棺……他們已經找到人幫忙做了?

  一想到第二種可能,我就頭皮發麻,整個人都不好了。

  越想可能性越大。

  如果不是竇知樂熟識的人,甚至是同門,竇知樂在聽到我的描述時,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所以,那個六指兒很有可能也是棺材匠!

  並且等級不會太低。

  那是一個讓竇知樂都感覺到了威脅的存在。

  我用力捏了捏眉心,五福鎮的這些事情錯綜複雜,真的是太棘手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不給我喘息的機會。

  我該怎麼做?

  到底怎樣做才能阻止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甚至,這一刻我產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我們是不是不該一直這樣奮力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可我們不知道一旦讓這些事情順利發生之後,會帶來怎樣無法預估的後果。

  思來想去,保險起見,我去正院找黎青纓。


  黎青纓正在保養她的長鞭,看我臉色不對,問道:「小九,你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我說道,「青纓姐,問你一件事情,梟爺……他手裡應該有兵吧?」

  蝦兵蟹將也是兵。

  黎青纓點頭:「當然有,怎麼了?」

  我說道:「白家很可能已經找到人幫他們做人皮紅棺了,不,很可能現在那口人皮紅棺已經成型,接下來,珠盤江那邊可能發生一些事情,能不能請梟爺派些人手過來,以防萬一?」

  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樣,事情已經發生了才想著去找梟爺已經晚了。

  也總不能請人家梟爺整天杵在珠盤江周圍幫我們守著,所以只能請他手下的兵。

  黎青纓想了想,說道:「我可以去找梟爺試著說說,但不一定能成。」

  我當即說沒事,盡力而為。

  黎青纓收起長鞭,開著車就離開了。

  我就這樣焦躁地度過了一個下午,直到到了睡覺的時間,竇家那邊也沒傳來任何消息。

  夜,太靜了。

  靜得我不敢睡覺,甚至不敢關燈。

  一閉上眼睛,我滿腦子都是珠盤江里八口紅棺的鐵索繃起,將一口沉重的黑棺從水裡面拉起來的場景。

  那口黑棺像是會吃人的獸,一張口就能把我拆骨入腹。

  就在我心神不寧的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了騷動聲。

  我豎起耳朵去聽,好像是有誰家著火了,村民們被叫起來去救火。

  我趕緊披上外套出去,拉住一個村民問道:「誰家著火了?」

  「白家醫館。」那人急道,「深更半夜的忽然就起了火,醫館裡到處都是藥材,白家啊……自從白老太去世之後,好像一直都不太平,哎,白京墨那孩子還是太年輕啊,鎮不住……」

  我鬆開了手,放那人離開。

  白京墨年輕?鎮不住?

  呵,真是可笑。

  但這火來得的確蹊蹺,按道理來說,這個節骨眼上白家不會鬧這種么蛾子,那這火是怎麼起來的?

  那人喊了我一聲:「哎,小九掌柜,都是街坊鄰居的,你不一起去幫忙救火?」

  我?

  去幫白家救火?

  我恨不得白家醫館一夜之間全都燒光了才好。

  但嘴上卻打著哈哈:「我去換身利索的衣服,拿了水桶再過去。」

  那人點點頭,朝著白家醫館的方向跑去了。

  我雙手抱胸站在當鋪門口,眺望白家醫館的方向。

  就在我注視著那邊騰起的火光時,視線的餘角乍然一亮,我下意識地將身體後仰,緊接著,一根銀針擦著我的鼻尖飛了過去,深深地插進了門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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