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紙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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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紙陰兵

  雖說陳戟他們有隱匿氣息的手段。

  可深夜中說不好會有感知敏銳的東西會發現他們。

  所以全部回到城隍廟。

  墳墓邊上只留下石磨妖與希雲道長的鬼使等待。

  他們本就是鬼物,在墳山鎮附近不算突兀,哪怕是讓人發現,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

  尤其石磨妖還有陰司鬼使身份,能夠通過蒿里迅速往返陳戟身邊,傳訊最為方便。

  便是紙紮匠過去,鬼魂逃竄躲避也很正常。

  「不知道那紙紮匠今晚會不會行動?」

  城隍廟中,幾人圍坐一起,真如和尚緩緩問道。

  「肯定會。」

  希雲道長對付過許多妖鬼,最有經驗,眾人便望向他聽他分析。

  「這種事夜長夢多,向來是要抓緊做的,何況人已經死了,血肉保存不了太久,不論什麼用處,都要儘早處理才是。」

  希雲道長說著頓了頓。

  「而且那紙紮匠人反應太急了。」

  「嗯?」

  陳戟疑惑看去,有些不解。

  希雲道長繼續道。

  「道友沒有做過法事,自然不清楚其中關鍵。」

  「生死雖是大事,不講究時間,可白七隻要紙紮人頭,是小活,深夜過去確實算冒昧。」

  「前兩個紙紮匠生氣趕出去白七才是正常的反應,這個紙紮匠知曉人頭卻沒有說什麼,還很快做出來,甚至放了控屍符,只怕是知曉些什麼。」

  「或許,他就是那個中人,才知曉無頭屍體的事情,所以不覺得奇怪。」

  「原來如此。」

  陳戟恍然大悟。

  看來自己還是應該多了解這些事情,若非希雲道長提醒,完全不知道。

  希雲道長擺擺手。

  「道友無需菲薄,只是是我年長些,多辦過幾場法事罷了,道友這個年紀,已經很不錯了。」

  「確實。」

  真如和尚也一同頷首。

  「只可惜道友修了道法,否則我都有心請道友入我沙門,以道友的悟性,只怕用不了幾年就能修成羅漢果位了。」

  「這……大可不必。」

  陳戟擺擺手。

  比起佛家清規戒律,他還是更喜歡道家瀟灑,儒家淡然。

  「而且,我之前應當不小心說錯話惹了一位高僧,恐怕修佛法不是很好。」

  「哦?不知道友可否說說?」

  真如和尚好奇之餘還在寬慰陳戟。

  「道友儘管放心,若是真的高僧,應當不會介意這些的。」

  「那可不好說。」

  反正還有時間,陳戟便從那日冥火狻猊問自己的事情開始說起。

  等到說完,真如和尚已經目瞪口呆,還要陳戟輕喚才回過神。

  「這……道友方才可莫說過自己惹的是這位啊!」

  陳戟說的太清楚,真如和尚又是佛門弟子,幾乎不用猜都知道能在陰司待著的那位僧人是什麼高僧。

  「要不,道友想想這話還能如何反駁?我再讓石磨妖去找冥火狻猊說一聲,免得掛在心上?」

  「……」

  真如和尚一愣,卻是沒有話音。

  他方才就在想陳戟說的那個事情要怎麼辯駁。

  可怎麼想都覺得陳戟說的很在理,竟是完全想不到辯駁的方向。

  如今說起來,只好搖頭。

  「道友可真是折煞貧僧了,這辨經的內容太過巧妙,貧僧還未想好如何回應。」

  「那就拜託道友日後想出回應再與我說一聲。」

  「一定,一定!」

  真如和尚點頭應下,又嘆一口氣。

  「雖然佛法辨經沒有成功,可貧僧還是覺得可惜。」

  「道友這番悟性真適合做個和尚啊!」


  真如和尚話音落下,卻忽地感覺後背一涼,如同方才白骨妖盯著自己一般。

  脫口而出方才防身的佛經,身周浮現出一口金色大鐘虛影,隱隱有誦經聲迴蕩身旁。

  可回頭看去,卻連個鬼影都沒有見到。

  再轉身回來就看到幾人看向自己,詢問他如何突然施展術法。

  真如和尚左右查探,沒有發現異常。

  只能怪自己太過敏感。

  合掌念誦佛號向眾人道歉。

  「阿彌陀佛,可能是貧僧感應錯了,驚到各位道友了,還望見諒。」

  眾人也沒有放在心上。

  修行本就是處處小心,只是施展了一個防身的術法,算不得什麼。

  不過希雲道長還是提議他們再檢查下四周,確認沒有別的東西,才算放鬆。

  正要繼續聊天論道。

  地上傳來一聲驚呼。

  「道友,有動靜了!」

  接著鑽出兩個鬼影,是石磨妖回來了。

  石磨妖雙手抱拳急忙匯報。

  「道友,有一個人偷偷摸到墳墓邊上開始挖墳了,我看見後立刻回來報信,讓他在那邊盯著。」

  「只有一個人?」

  「對!」

  石磨妖認真點頭。

  「來人的時候我沒有立刻動作,盯了一會才回來的,四周也已經探查過,三里之內沒有別的人,應當是只有他一人,正在用鋤頭挖墳。」

  「鋤頭?」

  陳戟愣了片刻。

  先前看這紙紮匠人能用出控屍符,心想他應當是懂些術法的,沒有想過竟然也在用鋤頭挖墳。

  要知道便是連白七他們修路都在用術法。

  不過轉念一想才發現這紙紮匠的修行才是正常情況。

  自己是一開始就見多了妖,還是開智的妖怪。

  本就法力雄厚,做一些事情也不會考慮法力消耗,這才讓他有這個錯覺。

  可正經的修行者……

  陳戟想了想燕赤霞與清風觀中的道人們,確實都是如此行事。

  沒有要緊事的時候,寧願多花一點體力當做強健身體,也要省下法力留著。

  至於尋常散修沒有門派、也沒有人指點,能夠僥倖修出一門術法,已經是難如登天。

  只怕連積攢法力的術法都沒有學習過。

  所以只會在關鍵時候施展術法,平日自然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

  「確實如此,看來道友已經想明白了。」

  「多謝道長。」

  陳戟笑著道謝,這才與幾人一狐一同前往無頭鬼的墳墓處。

  依舊是乘風而去,不過有石磨妖指路,速度更快些,在空中遠遠就看到地上新翻的墳包。

  「道友,還要勞煩你去告訴無頭鬼,我們已經到了,請他防備好紙紮匠人的手段。」

  「應當的,我這就去。」

  石磨妖領了命令,從雲端沉下,頃刻間便遁入地面消失不見。

  片刻後才回到陳戟身邊。

  「已經說完,無頭鬼道友說已經知曉了。」

  「好,那我們先看著,免得打草驚蛇。」

  四人停在雲端,靜靜看著下方。

  那無頭鬼的墳墓邊上確實趴著一個黑衣人。

  只是距離太遠,看不清樣子,只看到他拿著一把鋤頭在平整墳包。

  「怎麼樣,是他麼?」

  陳戟看向白七。

  身旁這些人裡面見過這個紙紮匠的只有白七,也只能問他。

  「我……看不出來,可能要近一些聞聞味道才知道。」

  陳戟向白姑娘遞去眼神。

  雖說自己是狐的先生,可派白七過去打探這種危險的消息,還是應當告訴白姑娘,看她如何決斷。

  「先生既然決定了,送他下去便是,這事情也正好是他惹出來的,確認一下也好。」


  「好。」

  陳戟頷首,手指點向地面,分出一條雲路。

  呼出一陣風來,恰好送白七到地面。

  白七躲在僻靜處顯了狐身,裝作路過的野狐一般快步跑開,又回頭盯著正在挖墳的黑衣人,使勁抽動鼻子。

  片刻後,仰頭望向高空努力點點頭。

  「就是他!」

  陳戟三人頷首,示意白七繼續躲藏在邊上,之後繼續在空中查看。

  紙紮匠人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行為已經暴露,還在認真挖墳。

  只是陳戟埋棺時候施展了開壁術,封土和埋棺都十分認真,紙紮匠人挖到現在,才堪堪挖平墳土,棺材還在下方。

  紙紮匠人休息了片刻,繼續拿著鋤頭開挖。

  陳戟都有些看不下去,懷疑是這人壓根不會術法,只是一個盜墓賊。

  「盜墓?」

  「是。」

  陳戟嘆一口氣。

  「都到這一步還沒有用出術法,要麼是他不會用,要麼是乾脆沒有,不是麼?」

  希雲道長愣了片刻,也無法反駁陳戟的話。

  不過這紙紮匠人的手段確實沒有顯露。

  正在陳戟三人一狐討論時。

  「嗵!」

  一聲悶響傳來,連天空之上的三人一狐都聽得清楚。

  低頭看去。

  紙紮匠人終於挖到了棺材。

  這便是鋤頭落在棺材上的響動。

  「白姑娘!」

  陳戟輕呼一聲,無需多說,白姑娘便知曉他的意思。

  果斷施展隱匿氣息的術法控雲下落。

  三人一狐摸在墳包不遠處,靜靜聽著紙紮匠人的聲音。

  「真好啊!」

  「我都要以為今月遇不到一具上好的材料,還要等著。」

  「沒想到這就有人送來了了。」

  「只要頭顱,看來又是讓那個白骨妖殺了的。」

  「真是好東西!沒想到讓我碰上了!」

  ……

  紙紮匠人在低語,陳戟幾人聽著卻覺得隱隱不太對。

  這匠人說的內容和表現,不應該是表現出來的這般弱小才是。

  雖說不是鬼王那般,可絕不至於連挖墳都需要自己動手。

  「現在要如何處理?」

  真如和尚望向陳戟和希雲道長。

  「先等等。」

  希雲道長凝神望去,有幾分遲疑。

  「他這般樣子,貧道似乎見過一次,只是想不起在哪裡見到的。」

  正說著。

  紙紮匠人又有動作。

  從身上抽出一張黃符來。

  是控屍符。

  陳戟通過氣息便認出這符籙的作用。

  只是這符已經放在無頭鬼的腦袋裡面,不知道為何又拿出來一張。

  紙紮匠人掏出個竹筒,輕輕一吹,內里冒出幽綠色的鬼火。

  點燃黃符後,不見灰燼,整張黃符化成無數螢火般的蟲子飛在身邊。

  紙紮匠人也不管這些飛蟲,掏出個手臂大小的鈴鐺在空中晃動。

  「還不起來?」

  「叮鈴!」

  鈴鐺搖晃,叮鈴作響。

  棺材向上一震,發出悶響,好似有東西要從裡面撞出來一般。

  「呵,薄皮棺材還封這麼硬的釘子,還好,我又準備。」

  紙紮匠人低頭看一眼,冷笑著從身上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紙人。

  一口氣吹出。

  紙人飛到空中,迎風晃動後變成真人大小。

  只是這下,眾人才看清楚。

  這哪裡是什麼紙人,分明是和無頭鬼一般,是沒腦袋的屍身和一個紙紮腦袋拼湊在一起組成的。


  雙頰和唇一片血紅,黝黑的眼神看不出半點神采,格外瘮人。

  「去,拔了釘子。」

  紙紮匠人一聲吩咐。

  紙人便頷首答應,又以詭異的角度從半空中走下來。

  一頓一頓,漂浮趔趄,卻帶著滿滿的死氣貼近棺材。

  雙手扣在棺材釘上,用力一拔。

  一顆釘子便脫離棺材。

  「起來!」

  「嗵!」

  棺材悶響,裡面的無頭鬼屍體還沒出來。

  「還不夠!繼續!」

  「叮鈴!」

  鈴鐺晃動,紙人繼續拔出釘子,棺材內的響動更加劇烈。

  ……

  「我知道了。」

  希雲道長沉默良久,忽然開口。

  「他不是紙紮匠人,而是梅山的法師,這是梅山紙人猖兵!」

  「他們這一脈,算是道門分支,不過最多的就是用紙紮吸引魂魄做猖兵。」

  「比尋常的猖兵多了身體,更難纏許多。」

  「我先前隨師父去除妖捉鬼的時候見過他們的傳承。」

  「只是……」

  希雲道長望著紙紮匠人,半晌,搖了搖頭。

  「正統的梅山法師,雖然驅使紙猖兵,可身上正氣堂堂,不似這位,身上陰氣死氣環繞,壓根沒有梅山法師的樣子。」

  「恐怕……」

  希雲道長沒有直說,其他人卻明白他的意思。

  只怕這法師已經和城隍一般,讓陰氣和鬼氣掌控了身體。

  「道友,還請讓我試探一番。」

  希雲道長認真道。

  「梅山法師與我師父和我都有恩情,若是不問而殺,恐良心不安。」

  「好。」

  陳戟頷首,請希雲道長出手。

  「多謝!」

  希雲道長起身,抽出身上桃木劍,也拿起幾張紙人兵馬緩緩吹氣。

  「呼!」

  有風吹過。

  希雲道長身邊頃刻間多出四個披甲壯漢,只是與梅山法師的不同,渾身都是紙紮所做,身上也有淡淡的功德金光。

  希雲道長一步邁出隱秘處,笑著開口。

  「道友,深夜無人,你為何在此處盜墓挖屍?」

  「還有這紙人猖兵,看著似乎也不像是梅山法脈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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