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活人與陰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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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活人與陰案

  「這只能等日後見到這隻幽諦雀才能知曉了。」

  陳戟緩緩說著,看向附近一根鵝毛。

  「不過也要這幽諦雀願意與我們相見才行。」

  「道友何故對著鵝毛說話,這幽諦雀能聽到麼?」

  「能。」

  陳戟看向真如和尚,知曉他不知道幽諦雀的本事,於是又解釋一通。

  「幽諦雀幾乎不會顯出真身,大多以化身形式存在,這鵝妖與鵝毛都是其化身,能夠在分身與化身間隨意轉換。」

  「如此啊,果然不是凡物,陰司幽諦雀,貧僧記住了。」

  真如和尚感慨著。

  陳戟卻收起手中這根鵝毛。

  他現在沒有辦法找到這幽諦雀,但說不定後面能夠找到,這鵝毛也算是信物了。

  之後與眾人說明白要與陸判匯報消息,請他們繼續去城中查探,看是否有別的問題。

  先一步離開,找了處僻靜地方才讓石磨妖去傳信,簡單說明今日情況。

  片刻功夫,陳戟便察覺到印鑑中多出一道召喚。

  「道友莫慌,假寐片刻來此見面便是。」

  陳戟聽出是陸判的聲音,便沉下心神緩緩睡去。

  再睜眼,果然進入了一念陰司。

  陸判正在其中端坐,面色嚴肅。

  「道友說墳山鎮有幽諦雀,此物最擅長探查情報,別處不夠安全,只有此地才能好些,勞煩道友了。」

  陸判說罷一拱手直接問起關鍵。

  「道友讓鬼使傳話說的信息,可是真的?」

  「若是那幽諦雀沒有欺騙,自然是真的。」

  「方才鬼使說的不清楚,要勞煩道友再說一遍,仔細些,與這幽諦雀見面後的事情全部說一遍。」

  「自然。」

  陳戟點點頭,從他們到墳山鎮後的經歷開始,全部與陸判說完。

  陸判沉默不語,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望向陳戟。

  「此事有勞道友探查了,若是這鬼王在外面布下了養屍陣法培養猖兵厲鬼還有陰屍,倒是棘手。」

  「只是這幽諦雀的話也不知有幾分真實,倒是不好輕易動兵。」

  「陰司沒有辦法去亂墳崗查探?」

  陳戟有些詫異。

  便是先前所說陰司動盪,也不至於沒有鬼手到這個地步才是。

  「先前確實可以,不過近日都在調查占水鎮鬼門的事情,抽調不開。」

  「而且養屍地的猖兵與陰屍都不算尋常鬼物,陰差對上也討不了好,大多是請原本就在人間的日游神去處理的。」

  「好了……陸判莫要說了,我知曉了。」

  陳戟嘆一口氣。

  「難怪陸判想要拉我去做同仁,看來這陰司是真的缺人不缺鬼啊。」

  陸判一愣,接著反應過來陳戟說的笑話,這才哈哈大笑。

  隨即拱手認真提醒陳戟。

  「道友便是去查探,也要小心才是,雖說鬼王實力在人間折損大半,可能夠有養屍地與猖兵,怕是也不簡單。」

  「自然知曉。」

  陳戟頷首,又忽地想到什麼。

  「我去查探此處,缺一些幫手,先前收繳狼血妖處有一柄師刀,我若是收服他們,吸取鬼氣,自留如何?」

  「自然。」

  陸判沒有半點猶豫便應下。

  「這本就是道友收繳的戰利,身為陰司日游神,身旁有幾個小鬼差役有何問題?」

  「先前想著道友是正經修五氣法的道人,不擅開壇請神驅鬼便沒有與道友說這些,如今道友既然有想法,我可從陰司尋幾名好手送來聽差遣。」

  「這倒是不用,有這幾位便好,多了薪俸不足,恐怕養不起。」

  「嗯,為何養不起?」

  陸判詫異望向陳戟,不明白這是何意。

  陳戟才說出他與石磨妖說的薪俸的事情。


  「十炷香火?」

  陸判搖了搖頭。

  「也就是道友是活人,還修五氣法,才能出手如此闊綽了,若是換了尋常的修行人,這十炷香火怕是比命還要重要。」

  「哈哈。」

  陳戟開懷大笑。

  「反正留在手中暫時無用,不如給他們提升修為,若是有事情,也可助力。」

  「確實如此。」

  陸判點點頭,又與陳戟說明陰司的情況。

  「尋常鬼使有一炷香火便已經很好,若是很好的,三香炷火也足夠了,道友這般,連我都心動了。」

  「不如道友每月給我一半香火,我來為你安排?」

  陸判調侃著,陳戟卻忽地想到石磨妖的話。

  願意用十炷香火來換三餐養兵糧。

  應當也是知曉了自己拿香火太多有些不好意思。

  搖搖頭,沒有多說,反倒是想起什麼,正好問起陸判養兵糧的事情。

  「怪哉,道友你不學開壇驅神養鬼術,如何知曉這個的?」

  「與老觀主論法聽來的,有兩個庖廚入道的妖,說起這些當做閒談,正好記住了。」

  「如此啊。」

  陸判微微頷首。

  「養兵糧確實比香火更適合陰鬼,只不過會做的人不多,各個門派都有不同的傳承。」

  「那陸判可知這些東西應當去何處獲取?」

  陳戟寫出養兵術中記載的豢養五猖兵馬的方子。

  「猙肉一份、朱厭血一份、月明砂一份、奈何米一份、鬼葵一份、槐精一份、珍珠一份、月華一份……」

  「找不了!」

  陸判一眼掃過,便推回陳戟面前。

  「你這方子是從哪裡來的?」

  「書中記載的。」

  陸判看他一眼,不屑搖頭。

  「你可知這是什麼方子?」

  「養兵糧。」

  「……」

  「那你可知這是養什麼兵馬的?」

  陸判嘆口氣。

  「這是豢養真正的五猖兵馬的血食方子,是上古戰爭時候死去的神兵。軒轅皇帝以九天玄女的符令,將他們的靈魂封印在酆都鐵圍山上時,便吃的是這份血食。」

  「竟是如此來歷?」

  陳戟不免驚詫。

  還以為這養兵術中給的方子是尋常的五猖兵馬的血食,還在想這些東西太難湊了,有些連名字都沒有聽過。

  如今知曉這竟是人皇給最初的五猖兵馬做的血食後,瞬間放棄。

  這東西,莫說是師刀中那六鬼不配。

  便是他現在變成猖兵都不配吃這個東西。

  只是,陳戟還有幾分好奇。

  「若是這般隱秘的東西,陸判如何知曉?」

  「這血食方子在陰司不算隱秘,許多鬼都知曉,便不是豢養五猖,尋常鬼吃了也有好處,只是太難湊齊罷了。」

  「道友若是想要為那幾隻師刀厲鬼洗滌鬼氣倒是可以用,不過無需這般好的,用人間常用的便是。」

  陸判又給出一張方子。

  陳戟收下發現與自己如今做的基本一樣,只有個別食材不同,便記下打算等回頭見到老觀主再問問看。

  「道友可還有問題?若是無事我可要回去繼續忙了。」

  「陰司如此忙?」

  「還是多虧道友啊!」

  陸判幽怨望向陳戟。

  「你送來的神婆與血妖還未處理完,如今又多了一個城隍,府君已經告知天下都城隍處同時會審,若是我們想要知曉些別的消息,只能趕在他們來之前先審過一遍。」

  「若是有別的事情,也好提前處理。」

  「陸判辛苦了。」

  陳戟笑道。

  「那我這幾日便先休息休息,好好代好這城隍位置。」


  話說到這,陸判反倒一臉認真看向陳戟。

  「道友,這城隍並不是那麼好當的,你可要萬事小心。」

  「嗯?」

  陳戟一愣,不明白這城隍有什麼問題。

  陸判便凝神開口。

  「道友可知城隍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處理一地陰案、引魂入陰司、守護城鎮。」

  「不錯。」

  陸判頷首。

  「只是道友少說了最重要的一樣。」

  「最重要的?」

  陳戟凝神思考片刻,忽地想到什麼。

  「香火?」

  「正是。」

  陸判微微一笑。

  「周邊幾個鎮子中,只有占水鎮有城隍,可卻不如此地。」

  「只因此地妖、人、鬼、神混居,世道比別處更亂。」

  「亂則求神,此地城隍是肥缺,道友這幾日若是做的好,只怕天下都城隍處就有人看不慣,所以會想辦法來為難你。」

  「若是遇到一些事情,道友莫要著急,一定仔細判斷清楚再做決定。」

  陸判拉長聲音強調遇到一些。

  陳戟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只怕這事情並非是無意發生,而是刻意安排,。

  「明白了。」

  「那我回去了。」

  見陳戟明了,陸判才化作黑氣復歸蒿里。

  陳戟這才去找眾人說明陸判方才的提醒與安排的事情。

  「探查亂墳崗啊。」

  廟中幾人全部看向鎮外眉頭緊鎖。

  先前不知道那裡是鬼王隱居地還好,如今再去,恐怕便有羊入虎口之嫌了。

  倒是陳戟想到什麼,詢問他們鬼王究竟有多厲害。

  「這個倒是不好說。」

  希雲道長搖搖頭。

  「師父曾經對付過一隻鬼王,周圍的妖鬼都說實力很強,不過師父更強一些,鬥法了一刻鐘不到便拘了。」

  「可另一隻鬼王就不一樣,只是不時放出些小鬼害人,可師父倉促之間沒有拿下,後面還是開壇設法才勝過此鬼。」

  陳戟聞言便知道問希雲道長沒有什麼用處。

  他說的這話,與此地鬼王並無關係。

  目光看向白姑娘,卻發現她若有所思,看向自己微微頷首。

  於是明白她的意思,此刻先不說什麼,等散後再問白姑娘便是。

  隨後陳戟又說起注意有人下套審案的事情。

  這下兩人一狐都是嘆氣。

  「人官如此,陰神也如此,天下百姓真的是苦。」

  看向陳戟卻都稱記住。

  「若是有案件,立刻就告知道友,免得讓……」

  「嗵嗵嗵!」

  話音未落,城隍廟外便傳來隆隆鼓聲。

  陳戟挑眉看去,暗道一聲奇怪。

  城隍廟前如人間公堂一般也有兩面鼓,只是一面是給鬼敲的,一面是給人敲的。

  此刻響起的竟然是人敲的那面鼓。

  按理說,人間矛盾,都是找人官解決,這活人來城隍廟告狀,應當有些問題。

  「道友,可要我們去看看?」

  希雲道長詢問道。

  陳戟搖搖頭。

  「不必了,若是真的有人來安排,躲也躲不過去,不如去看看。」

  「何況我們剛說完人官陰神都如此不做事,我們還躲避,那同他們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阿彌陀佛,道友果然見識非凡。」

  真如和尚念一聲佛號,眼中讚許流連。

  「那麼,升堂審案吧。」

  陳戟吩咐一聲。

  於是希雲道長前去開門。

  小狐們連忙握好水火棍各自站好,手中棍子頓地,呼喊出聲聲威武。

  陳戟坐在城隍神案前。

  抬眼掃去,還有些許遺憾。

  這地方先前就是擺著墳山城隍的位置。

  如今經過村人伐神破廟後只留下一地狼藉,還未收拾,誰能想到就要在這裡開堂審案了。

  若是早知道來的如此快,前兩日就該先收拾了這裡。

  正想著,念頭一動,陳戟卻愣在原地。

  屋中擺設竟然發生變化,慢慢變成先前見過的城隍升堂的擺放。

  陳戟手握城隍印信,也明白了此間天地的特殊。

  只要有城隍升堂審案,哪怕城隍廟破敗到只剩磚瓦,也會形成此番空間。

  而且陳戟細細感受一番,也明白了這裡的特殊性。

  能夠同時讓活人與陰鬼出現,倒是與城隍審案很匹配了。

  不過來不及細細研究,道人已經帶著敲鼓人進來。

  「嗵!」

  來人一步跨入,還未說話,便當即跪地磕頭。

  「求城隍大人還我公道,求大人還我公道啊!」

  陳戟坐在上面,擰動屁股,有些不太習慣如今這種倒頭就跪地磕頭。

  奈何改變不了,只能揮出一道風托起他。

  「有事說事便是,無需再說這種。」

  「是!」

  來人急忙點頭,接著起身從懷中掏出一份狀書送上來。

  邊走邊與陳戟說明情況。

  「大人,這是我告我家鄰居的狀子,他欠我三十兩銀子,可如今人死了,我去他家中要錢,他家裡人百般抵賴,就是不願還錢,此事我沒有辦法,只能來找你了。」

  陳戟聽著覺得沒有這麼簡單。

  「若是尋常的欠債案,哪怕是人死了,只要有欠條,人間官府也看證據,不至於亂判。」

  「此地有神鬼在,更是會小心才是,完全沒有必要來找城隍判案,只怕此人心思並不在要錢上面。」

  陳戟想著,重新看向這告狀之人,果然看出一點問題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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