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焚天地火
順著張懸清所指方向，羅隱視線里很快出現一隻戴著羽冠，穿著花衣服的老猴子。
老猴子手持一根鑲嵌月形白石的奇特木杖，表情嚴肅，動作緩慢地來到石洞中央位置，上百隻吵鬧的沐月猴便同時低下了頭。
安靜之後，老猴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演講，群猴再次陷入極度興奮之中。
雖然羅隱也不知道老猴子說些什麼，但很快就有沐月猴來到他面前，看樣子是要帶路。
羅隱有些遲疑不決，這些猴子的行為實在有些古怪，而且張懸清卻準確預言了現在的情況。
「你，跟上我。」
以防萬一，羅隱決定帶上張懸清，若是有陷阱之類的，也可拿他來探路。
張懸清倒是挺樂呵的，直接大搖大擺地跟在了領路的猴子身後。
不顧菟絲絲的淚眼汪汪，將其耳朵打了個結掛在腰間，羅隱也跟了上去。
大概因為羅隱和張懸清是修士，沐月猴們並沒有對他們多有為難，而對於那些凡人農戶，則是面目猙獰，連打帶叫地催促前進。
很快到了石洞深處，從遠處望去，裡面的石壁之上僅有一道縫隙可以容納單人通過。
位於隊列最後，二人一兔也是最後進去的。
裡面的場景卻與外面大相逕庭。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羅隱的臉色有些發白，即使殺過人他也沒有能面對這種情況的常理心。
剛入眼，血霧瀰漫整個空間，剛走進去就聽見咔噠聲——那是人骨碎裂的聲音！
原來這塊土地早已被沾染污穢的白骨和腐石體掩蓋，其流出的血液逐漸向中心匯聚成一個小型湖泊。
而在整個空間以及血湖的最中央，是一株不過一米多高，不知品種的異樹。
枝條、樹葉、樹皮以及暴露在空氣中的樹根都是如玉石般的潤黑色，扭曲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造型。
不知怎的，異樹給羅隱一種似人的錯覺，好像在那汲取血液生長的並非是樹，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羅隱不知道異樹是什麼，但他本能地想要逃跑，這時薪鼎開口了。
【那是原魔功法的產物，象徵著原始之罪，你必須毀滅它】
羅隱也是第一次聽到薪鼎如此嚴肅的語氣，但他還是不要願意。
「這東西一看就很危險，我不干。」
【修士乃是逆天而行，聚天地偉力於己身，但終有壽盡之時，一身修為道果重歸於天地，但修煉原魔功法的修士不同，它們是以毀滅的形式提升自己，貪婪而永不知足，放任下去只會給世界造成不可逆的損壞！】
羅隱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說：「休想對我道德綁架，這裡又不是我老家才不在乎滅不滅呢，況且守衛世界的重擔憑什麼到我一個練氣期修士身上，大乘、渡劫都死了嗎？」
就在羅隱以為薪鼎要鄙視他，或者要用激將法時，後者的回答卻是讓他一愣。
【你說得對，強行承擔不屬於自己的責任只會將自己陷入絕境之中，到時候可能會有別人為這份不自量力付出代價，這是我們應該很早就知道的道理，你說得對……】
不知怎麼，薪鼎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羅隱撓了撓後腦勺，嘆了口氣說道。
「算了，你先說說怎麼對付這棵破樹吧，我現在估計要是逃跑會被這群猴子撓死。」
沐月猴群也跟了進來，這裡的空間比外面那個石洞還要大，但它們卻一點不敢亂動，三三五五抱在一起，緊張地看著那棵異樹。
而那隻老猴子膽子倒是挺大的，來到血湖邊緣一陣踱步後，才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將奇特木杖插在地面上。
在眾人的注視下，血湖逐漸向兩邊分開，形成一條直達異樹的通道。
這時，排在最前面的一隻沐月猴戳了戳一個凡人農戶的後背，後者被逼無奈之下，只好小心翼翼地踏在血湖通道之上。
啊啊啊！
慘叫聲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內連續不斷地響起。
在羅隱的視角中，凡人農戶剛進血湖，身上的血肉便像一件寬鬆的衣物一樣脫落下來，成為這條通道的「地毯」，供給後一個前進。
到了羅隱前面的張懸清，這條「地毯」已然到了異樹之前，十幾條人命也就此消隕。
可張懸清就在那裡打量異樹，猴群們也沒有接下來的行動。
似乎他們只是先用人命嘗試如何靠近這棵異樹，接下來該怎麼做還沒有想明白。
也許等想明白了，猴子們下一次還會繼續進行這樣的實驗。
十幾條無辜農戶的生命，比田裡的野草還不如，至少滅除野草還能說是為了種莊稼。
這一刻，羅隱第一次生起了純粹的殺意，不是報仇，不是為了利益，只是單純的想殺，想將殺戮施加於這群視生命為玩物的敗類。
剛好他有這樣的能力，薪鼎給的辦法很簡單。
在一眾沐月猴的錯愕視線下，羅隱沉默著來到異樹旁邊，他推開了張懸清，獨自撫摸異樹上的樹皮褶皺。
緊接著群猴們發出了格外歡開的笑聲。
羅隱這傢伙從懷裡掏出來了一手的黑色沙土，灑在了異樹周邊。
怎麼，這小子是要以為一些土就能破壞那棵怪樹嗎，還是說單純的想施肥，那還不如撒泡尿呢，哈哈哈！
群猴們的笑聲此起彼伏，一點沒給羅隱留點面子，但很快它們笑不出來了。
那棵它們曾經用了無數方法，諸如石砸、火燒、蠻力硬拔的怪樹此時竟然自焚了起來，而且火勢竟然逐漸蔓延到了血池，直奔它們！
很快這群早已墮落以殺死人類為樂趣的猴子都被沾染上了這詭異至極的純白火焰，冰寒、灼熱、酸痛各種滋味侵襲他們的感官。
羅隱扔出的並非沙土，而是薪鼎煉化萬物所剩餘的劫灰，作為天下間最為純粹的雜質，不會被任何東西吸收利用。
而這也是原魔功法唯一不能奪取的東西，而這異樹卻是強行吸收了劫灰，如此異樣引來了原魔功法的天敵——焚天地火。
在冷眼旁觀猴群死絕後，那棵由原魔功法所誕生的異樹也迎來滅亡，全部樹身主體都已經化為灰燼，連作為養料的血湖和白骨腐屍也被燒個乾淨。
可做完這些，羅隱的內心湧出一股莫名的空虛。
他突兀地陷入了內心叩問。
「你以為你是好人嗎？殺死幾百條生命的你可比這群猴子更稱得上惡人。」
「做惡人就做惡人吧，只要能變強，能回家，我做一切都可以。」
「對了，薪鼎說這焚天地火可是寶貝，能大大加快修煉速度，絕不能讓別人發現了。」
羅隱再難以壓制住心中情緒，眼睛裡布滿血絲，死死盯住一著的張懸清。
「不能泄密，殺了張懸清……殺了菟思思！」
正當羅隱將手伸向掛在腰間的菟思思時，一旁看戲的張懸清卻主動跳走進了焚天地火之中。
「前輩何至於行如此手段，對一個不過練氣期的晚輩用出心魔種根大法，實在是有些以大欺小了。」
隨著張懸清的身體逐漸化為一股股青煙，羅隱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
可就在這時，火光中的張懸清原本鎮定自若的笑顏卻是突變，冷漠、暴怒第一次出現在這個擅長衍算之術的天才臉上。
「前輩屬實是有點不要臉了。」
一股蒼老沙啞帶著怒氣的聲音憑空出現。
「小輩，不過一具分身也敢攔我。」
張懸清終歸是回天乏力，用盡這副身軀的每滴神念後，終歸是回歸了遠在百萬里之外的本體之中。
「羅兄，一定要保重啊。」
這是他拼盡全力的最後一句話。
蒼老聲音再度響起，不過這次帶著勝利的喜氣洋洋。
「殺了她，認吾為主，吾便既往不咎。」
羅隱心中再有老樹盤根，深種入魔之意。
於是那隻瘋狂顫抖的右手再度握起，帶著洶湧殺氣揮向早已嚇哭的菟思思。
「唉，痴兒，又要師父出手了。」
恰似春風化雨，又如人間清歡。
羅隱這一刻魔心盡散，釋拳為掌，輕輕拍了拍少女的頭。
老猴子手持一根鑲嵌月形白石的奇特木杖，表情嚴肅，動作緩慢地來到石洞中央位置，上百隻吵鬧的沐月猴便同時低下了頭。
安靜之後，老猴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演講，群猴再次陷入極度興奮之中。
雖然羅隱也不知道老猴子說些什麼，但很快就有沐月猴來到他面前，看樣子是要帶路。
羅隱有些遲疑不決，這些猴子的行為實在有些古怪，而且張懸清卻準確預言了現在的情況。
「你，跟上我。」
以防萬一，羅隱決定帶上張懸清，若是有陷阱之類的，也可拿他來探路。
張懸清倒是挺樂呵的，直接大搖大擺地跟在了領路的猴子身後。
不顧菟絲絲的淚眼汪汪，將其耳朵打了個結掛在腰間，羅隱也跟了上去。
大概因為羅隱和張懸清是修士，沐月猴們並沒有對他們多有為難，而對於那些凡人農戶，則是面目猙獰，連打帶叫地催促前進。
很快到了石洞深處，從遠處望去，裡面的石壁之上僅有一道縫隙可以容納單人通過。
位於隊列最後，二人一兔也是最後進去的。
裡面的場景卻與外面大相逕庭。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羅隱的臉色有些發白，即使殺過人他也沒有能面對這種情況的常理心。
剛入眼，血霧瀰漫整個空間，剛走進去就聽見咔噠聲——那是人骨碎裂的聲音！
原來這塊土地早已被沾染污穢的白骨和腐石體掩蓋，其流出的血液逐漸向中心匯聚成一個小型湖泊。
而在整個空間以及血湖的最中央，是一株不過一米多高，不知品種的異樹。
枝條、樹葉、樹皮以及暴露在空氣中的樹根都是如玉石般的潤黑色，扭曲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造型。
不知怎的，異樹給羅隱一種似人的錯覺，好像在那汲取血液生長的並非是樹，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羅隱不知道異樹是什麼，但他本能地想要逃跑，這時薪鼎開口了。
【那是原魔功法的產物，象徵著原始之罪，你必須毀滅它】
羅隱也是第一次聽到薪鼎如此嚴肅的語氣，但他還是不要願意。
「這東西一看就很危險，我不干。」
【修士乃是逆天而行，聚天地偉力於己身，但終有壽盡之時，一身修為道果重歸於天地，但修煉原魔功法的修士不同，它們是以毀滅的形式提升自己，貪婪而永不知足，放任下去只會給世界造成不可逆的損壞！】
羅隱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說：「休想對我道德綁架，這裡又不是我老家才不在乎滅不滅呢，況且守衛世界的重擔憑什麼到我一個練氣期修士身上，大乘、渡劫都死了嗎？」
就在羅隱以為薪鼎要鄙視他，或者要用激將法時，後者的回答卻是讓他一愣。
【你說得對，強行承擔不屬於自己的責任只會將自己陷入絕境之中，到時候可能會有別人為這份不自量力付出代價，這是我們應該很早就知道的道理，你說得對……】
不知怎麼，薪鼎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羅隱撓了撓後腦勺，嘆了口氣說道。
「算了，你先說說怎麼對付這棵破樹吧，我現在估計要是逃跑會被這群猴子撓死。」
沐月猴群也跟了進來，這裡的空間比外面那個石洞還要大，但它們卻一點不敢亂動，三三五五抱在一起，緊張地看著那棵異樹。
而那隻老猴子膽子倒是挺大的，來到血湖邊緣一陣踱步後，才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將奇特木杖插在地面上。
在眾人的注視下，血湖逐漸向兩邊分開，形成一條直達異樹的通道。
這時，排在最前面的一隻沐月猴戳了戳一個凡人農戶的後背，後者被逼無奈之下，只好小心翼翼地踏在血湖通道之上。
啊啊啊！
慘叫聲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內連續不斷地響起。
在羅隱的視角中，凡人農戶剛進血湖，身上的血肉便像一件寬鬆的衣物一樣脫落下來，成為這條通道的「地毯」，供給後一個前進。
到了羅隱前面的張懸清，這條「地毯」已然到了異樹之前，十幾條人命也就此消隕。
可張懸清就在那裡打量異樹，猴群們也沒有接下來的行動。
似乎他們只是先用人命嘗試如何靠近這棵異樹，接下來該怎麼做還沒有想明白。
也許等想明白了，猴子們下一次還會繼續進行這樣的實驗。
十幾條無辜農戶的生命，比田裡的野草還不如，至少滅除野草還能說是為了種莊稼。
這一刻，羅隱第一次生起了純粹的殺意，不是報仇，不是為了利益，只是單純的想殺，想將殺戮施加於這群視生命為玩物的敗類。
剛好他有這樣的能力，薪鼎給的辦法很簡單。
在一眾沐月猴的錯愕視線下，羅隱沉默著來到異樹旁邊，他推開了張懸清，獨自撫摸異樹上的樹皮褶皺。
緊接著群猴們發出了格外歡開的笑聲。
羅隱這傢伙從懷裡掏出來了一手的黑色沙土，灑在了異樹周邊。
怎麼，這小子是要以為一些土就能破壞那棵怪樹嗎，還是說單純的想施肥，那還不如撒泡尿呢，哈哈哈！
群猴們的笑聲此起彼伏，一點沒給羅隱留點面子，但很快它們笑不出來了。
那棵它們曾經用了無數方法，諸如石砸、火燒、蠻力硬拔的怪樹此時竟然自焚了起來，而且火勢竟然逐漸蔓延到了血池，直奔它們！
很快這群早已墮落以殺死人類為樂趣的猴子都被沾染上了這詭異至極的純白火焰，冰寒、灼熱、酸痛各種滋味侵襲他們的感官。
羅隱扔出的並非沙土，而是薪鼎煉化萬物所剩餘的劫灰，作為天下間最為純粹的雜質，不會被任何東西吸收利用。
而這也是原魔功法唯一不能奪取的東西，而這異樹卻是強行吸收了劫灰，如此異樣引來了原魔功法的天敵——焚天地火。
在冷眼旁觀猴群死絕後，那棵由原魔功法所誕生的異樹也迎來滅亡，全部樹身主體都已經化為灰燼，連作為養料的血湖和白骨腐屍也被燒個乾淨。
可做完這些，羅隱的內心湧出一股莫名的空虛。
他突兀地陷入了內心叩問。
「你以為你是好人嗎？殺死幾百條生命的你可比這群猴子更稱得上惡人。」
「做惡人就做惡人吧，只要能變強，能回家，我做一切都可以。」
「對了，薪鼎說這焚天地火可是寶貝，能大大加快修煉速度，絕不能讓別人發現了。」
羅隱再難以壓制住心中情緒，眼睛裡布滿血絲，死死盯住一著的張懸清。
「不能泄密，殺了張懸清……殺了菟思思！」
正當羅隱將手伸向掛在腰間的菟思思時，一旁看戲的張懸清卻主動跳走進了焚天地火之中。
「前輩何至於行如此手段，對一個不過練氣期的晚輩用出心魔種根大法，實在是有些以大欺小了。」
隨著張懸清的身體逐漸化為一股股青煙，羅隱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
可就在這時，火光中的張懸清原本鎮定自若的笑顏卻是突變，冷漠、暴怒第一次出現在這個擅長衍算之術的天才臉上。
「前輩屬實是有點不要臉了。」
一股蒼老沙啞帶著怒氣的聲音憑空出現。
「小輩，不過一具分身也敢攔我。」
張懸清終歸是回天乏力，用盡這副身軀的每滴神念後，終歸是回歸了遠在百萬里之外的本體之中。
「羅兄，一定要保重啊。」
這是他拼盡全力的最後一句話。
蒼老聲音再度響起，不過這次帶著勝利的喜氣洋洋。
「殺了她，認吾為主，吾便既往不咎。」
羅隱心中再有老樹盤根，深種入魔之意。
於是那隻瘋狂顫抖的右手再度握起，帶著洶湧殺氣揮向早已嚇哭的菟思思。
「唉，痴兒，又要師父出手了。」
恰似春風化雨，又如人間清歡。
羅隱這一刻魔心盡散，釋拳為掌，輕輕拍了拍少女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