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御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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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0章 御駕親征

  三公由司空崔烈代為表態主戰了,宗正卿劉虞和大司農曹嵩這兩個強相關的九卿亦緊隨其後主戰,劉辯的目光緩緩掃過尚書台與三署官員的面龐,他需要所有核心部門都明確表態。

  尚書令劉陶身為漢室宗親,自然是慨然主戰,並表示朝廷有充分的法理和大義制裁所有妄圖破壞和平的罪人,更有絕對的實力和意志壓倒一切妄圖分裂大漢的敵人。

  三署之首的五官中郎將伏完並非有主見的人,身為外戚,更深知此刻唯有緊跟聖意,便也躬身附議。

  至於侍中寺諸臣?

  本就是天子近侍,隨上意而動,幾乎可視為天子意志的直接延伸。

  朝廷重臣盡皆主戰,殿內氣氛為之一肅,接下來該是擬定具體方略之時。

  而談及用兵方略前,皇甫嵩起身離席,甲葉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俯身行禮後便急切道:「國家,臣請……」

  但不待皇甫嵩言罷,劉辯就抬手打斷了他的未竟之言,沉聲道:「此番朕要御駕親征!」

  皇甫嵩聞言,身體明顯一頓,臉上儘是錯愕之色,幾乎是下意識地再度抱拳行禮,道:「國家,些許跳樑小丑,何須國家親冒矢石?臣願為國家前驅,獻俘於闕下!」

  他是真的急了!

  每日含飴弄孫,再隔三差五視察中軍操演軍隊的清閒日子雖好,卻早已讓他這沙場老將感到厭倦。

  先前議征南中,南中瘴氣叢生,天子憐他年高,不忍他受瘴癘之苦,故而不讓他領兵,他領受了天子的美意。

  剿黑山賊,天子又以「殺雞焉用牛刀」為由,遣董卓前往冀州。

  如今朝中能總領大軍者,除他之外,便只有盧植。

  料想天子不會讓盧植再輕易統兵,一位有實無名的丞相權力已然厚重,再得了兵權,非人臣之福。

  盧植亦是聰明人,為避嫌也絕不會來爭這主帥之位。

  眼看機會就在眼前,怎料天子竟要親自掛帥?

  不等皇甫嵩再次爭辯,三公九卿紛紛色變,殿內反對聲已然沸騰。

  太尉袁滂眼眸眼眸微眯,輕撫著長須,沉聲勸諫道:「國家,戰場上刀劍無眼,流矢難防。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況陛下乃萬乘之尊,豈可以身犯險?」

  「癬疥之疾何需天子親征!」

  「國家三思,聖駕慎勿親出!」

  勸諫之聲此起彼伏,群情洶湧,但劉辯依舊穩坐御座,面色平靜地聽著,並未急著回應群臣的勸諫。

  即便是二鳳、重八和朱老四這些馬上天子,在坐穩天下後若要御駕親征,也必會遭到臣子們的一致反對。

  坐天下時的皇帝和打天下時的皇帝是不能等同而論的,打天下時逢戰必勝的皇帝會令天下一統的速度急劇加快。

  但坐天下時的皇帝,任何一點閃失都可能動搖國本,哪怕只是行軍途中害了場病,都有可能使得軍隊士氣渙散,甚至導致帝國的分崩離析。

  因此無論是否真心反對他這個天子御駕親征,哪怕群臣並不認為劉寵有能耐打到天子面前,更不認為天子莽撞到會以身犯險上前線,但作為臣子,反對天子御駕親征就是絕對的政治正確。

  怎麼,你這麼盼著天子御駕親征,莫不是和逆賊勾結,想要裡應外合謀害天子?

  最輕,也難免落個不夠忠君的話柄。

  待群臣聲浪稍歇,劉辯才抬起手,輕輕向下一壓,示意眾人噤聲。

  只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帶著這數年來積攢的威勢,讓殿內迅速安靜下來。

  「行了,收起你們這一套。」劉辯的目光緩緩掃過群臣,擺了擺手,朗聲道,「朕此次御駕親征,不為戰事,而為巡視地方。」

  「堂堂天子,若終日困守於這京師高牆之內,如何能真正治理天下?朕要借行軍之機,親眼看一看所經郡縣的實際情況,觀察民生疾苦,去了解那些在奏章上一輩子也看不到的真實。」

  老劉家的天子歷來有巡視地方的傳統,前漢的孝武、孝宣皇帝皆數次巡視地方以強化皇權。

  而自後漢中興,世祖光武帝亦多次巡視地方打擊豪強。

  孝明皇帝還曾巡幸長安,祭祀前漢陵廟,並召見關中耆老,安撫關中人心,並巡幸滎陽一帶視察彼時困擾朝廷的黃河堤防。


  孝章皇帝也曾巡幸泰山祭祀,並至魯地曲阜祭孔。

  後漢的歷代帝王若非稚子在位,必巡幸地方,至少是巡視過雒陽周邊一帶。

  而劉辯也要借著這一次御駕親征,帶兵巡視途中所經郡縣。

  不過既然是帶兵巡幸,劉辯自然是要做些事情,但這就沒必要告知群臣了。

  「一如當年討伐黃巾舊事,朕御駕親征擔任主帥,由左武衛將軍典君明率左武衛營萬人護駕,太尉公隨朕一同緩行巡視地方。」劉辯左手撐在桌案上,指尖輕抵下頜,右手則有節奏地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道,「義真公以副帥身份行主帥之實,暫賜『漢興劍』,以中護軍之職節制右武衛營萬人,中堅營六千人,中壘營六千人,游擊營六千人及驍騎營六千人,至於餘下還需徵召多少良家子為戰卒、輔卒,調配多少糧草、民夫,這些具體事宜,就交由諸卿商議定奪。」

  言罷,劉辯雙手一攤,身軀微微後靠在玉憑几上,竟真的露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悠閒神態,放權給了群臣,順手端起案几上那盞冰鎮酸梅湯,悠然地啜飲了一口。

  那氣定神閒的模樣,仿佛即將到來的大戰與他無關似的。

  但天子這般作態,反倒讓群臣不免有些錯愕。

  本以為天子年輕氣盛,這兩年來天下大治,天子難免生了些好大喜功的心思,如今看來只是他們多慮了,國家似乎當真意在巡幸,而非逞一時血氣之勇。

  不過倒也不是劉辯沒有什麼想法,只是人貴有自知之明。

  他又不是某個叫門天子,既然不懂軍事,那就學好聖孫別輕易插手,反正眾將指揮得當,大勝而歸,武功依舊是天子的。

  只是袁滂眉頭微蹙,心中仍存著幾分疑慮。

  天子既要他隨行,卻不讓他與皇甫嵩一同在前線,反而將他留在身邊。

  陳國袁氏在陳國影響力之大,絲毫不亞於當年汝南袁氏在汝南郡的影響力,若有他這位陳國袁氏家主出面,許多事或許可事半功倍。

  甚至會有不少人願意倒戈卸甲以禮來降,縱然不能如此,領著族中子弟為大軍嚮導亦是幫襯,可為何天子偏偏要將他留在身邊?

  莫非另有深意?

  袁滂抬眼看了看從容飲湯的天子,最終將疑問壓回心底。

  罷了,他們的這位天子素來極有主見,既已決定,他遵從便是。

  而就在袁滂思忖之際,殿中也一時陷入短暫的沉寂,眾人都在思索接下來的部署。

  忽然,司徒劉焉轉向皇甫嵩,帶著幾分探究的語氣問,肅聲道:「義真,你與老夫交個底,如今中軍的戰力,究竟幾何?」

  皇甫嵩正為自己只能屈居副帥而暗自鬱悶,聞聽劉焉質疑中軍的戰鬥力,仿佛被觸及了逆鱗,頓時有些不悅,眉頭緊鎖,回道:「中軍乃某家與董仲穎和盧子乾親手操練,日日演習戰陣,不敢妄稱以一當十,但一萬左武衛營精銳,若沒有三萬以上的良家子,絕無可能在野戰中與之抗衡!」

  劉焉將信將疑,他並非知兵之人,故有此問,但總覺得皇甫嵩有些誇大,言辭間太過維護中軍,目光不由投向知兵的盧植和袁滂。

  盧植同為三名中領軍之一,只是微微頷首,不便自誇。

  袁滂身為太尉,名義上的武官之首,自然也時常視察中軍的操演,中軍幾次剿匪行動的戰報他也都閱覽過,撫須沉吟片刻,向劉焉頷首道:「天下勁旅,可比秦之銳士……不,其精銳程度,猶在昔日秦銳士之上。」

  秦銳士再是勁旅,也是因秦的軍功爵制和秦人天生的悍勇,但這一支中軍人人皆是從頭到腳就差武裝到牙齒了。

  而中軍的伙食,更是前所未有,肉蛋奶盡皆供應。

  最底層的戰卒都按照秩比二百石官秩發放軍餉,還有田宅賞賜,以及對軍屬的補貼,每逢佳節必有恩賜,子弟更是優先錄入鴻都門學就學。

  裝備之精良、待遇之豐厚、訓練之嚴格,皆是曠古未有。

  若非是從天子的內帑里出錢養兵,朝廷的財政都會被這樣一支勁旅硬生生吃垮了。

  但不得不說這也是所有將兵之人最夢寐以求的軍隊,這樣一支戰力強大、絕對忠誠,又嚴格遵從命令的勁旅,能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二百發揮出一位將領的軍事指揮能力!

  而這樣一支曠古未有的勁旅,除非領兵統帥也同樣是個曠古未有的無能蠢材,否則袁滂實在是想不到討伐陳國還能怎麼輸。

  至於天子的安危?

  若叛軍能殺穿前軍打到御營所在,那他皇甫嵩也無顏再面對天下人了,還不如直接在中軍大帳里自刎歸天算了!

  (3015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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