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的輔政大臣岳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4章 《我的輔政大臣岳父》

  (求月票!讀者老爺們再有三十多票還能再讓作者加一更!)

  劉辯對於無極甄氏這個家族的印象,是連虎踞河北四州的袁紹也不惜拿次子的正妻之位加以籠絡的商賈豪族,倒是真沒想到他們竟能一口氣拿出五億現錢不帶心疼的。

  汝南袁氏抄家滅族後,不計田產,其餘房屋宅邸、金玉珠石及現錢等資產的總估值,約莫在六十億錢。

  但這是總資產六十億錢,而並非現金流六十億錢,一口氣掏出五億現錢向朝廷示好,也相當於在汝南袁氏身上狠狠剜了一塊肉。

  而無極甄氏掏出五億錢怕不是傷筋動骨了,他們竟如此不計成本地向孤示好?

  劉辯指尖輕叩案幾,眉頭微蹙,目光落在案前堆積如山的竹簡上,思緒卻是逐漸深沉,少頃緩緩抬眸,望向盧植道:「盧師,這無極甄氏究竟是何來歷?」

  說實話,劉辯是真對這個家族生出了幾分興趣,倒不至於效仿孝武皇帝那般動輒抄家滅族掠奪財富的行為……呃,儘管這事兒他幹得也著實不少。

  若是無極甄氏足夠懂事,他倒是真不介意提拔一二。

  而且他總覺得,這樣一個能通過堂堂中山王上疏美言,又世代二千石的家族,絕不會只是一個小小的商賈豪族。

  「嗯,這無極甄氏……」

  盧植聞言,撫須的手微微一頓,指節在灰白的鬍鬚間摩挲片刻,眼底掠過一絲遲疑。

  他在向太子稟報前,自然也是遣人去詳細探查過無極甄氏背景底細的。

  沉吟片刻,盧植將茶盞擱下,沉聲道:「殿下,無極甄氏……乃是新莽餘孽。」

  一介新莽餘孽,竟能世代二千石?

  這年頭雖說沒有政審一說,但這般背景也許能當官,但根本沒資格世代二千石。

  大漢雖然寬容,但是對於有過叛逆履歷的人,也不會寬容到任其升至二千石級別。

  就說當年反叛過太祖高皇帝的雍齒,儘管被封為什邡侯,但什邡不說是鳥不拉屎的地方,也能說是人跡罕至,終日與南中蠻為伍了。

  將近四百年了,益州郡雍氏始終只是益州郡豪族罷了,根本沒有半點踏上仕途的機會。

  劉辯眉梢一挑,身子微微前傾,眸中興致反而愈發濃厚,道:「哦?盧師細細說來。」

  盧植稍稍措辭,向太子講述起了無極甄氏的來歷。

  無極甄氏發跡於前漢末期,鼎盛於新莽時期。

  其發跡之祖名為甄邯,是彼時無極甄氏的嫡次子,後舉孝廉入仕。

  甄邯舉孝廉後,在朝堂的策試上當眾揮毫書寫了一篇《我四朝老臣、輔政大臣、大司徒兼太傅的岳父》,博得滿堂喝彩,短短數年間便晉至秩二千石的侍中和奉車都尉。

  儘管甄邯的岳父孔光頗為忌憚王莽,也是朝堂上唯一有能力和資格制衡王莽的重臣,但甄邯卻受到了王莽的賞識和重用,仕途順遂,官至大司馬,受封承新公,屢立戰功,一度執掌了新莽王朝軍事大權。

  甄邯的兄長甄豐初為泗水相,憑藉甄邯的關係出現在了王莽的視線中,隨即選擇了攀附這位新貴,成為了王莽的爪牙,擢升至侍中,又為左將軍光祿勛、大司空,封廣陽侯,不久旋遷少傅,兼大司空、太阿、右拂、衛將軍。

  但因驕滿,新莽建立後,王莽托以符命,貶甄豐為更始將軍,封廣新公。

  而甄豐子甄尋任侍中、京兆尹,甄心為光祿勛。

  甄家一門四人顯貴,有「四甄」之稱,成為新莽王朝炙手可熱的新貴,無極甄氏也自此一躍成為中山國內的望族。

  然而隨著新莽覆滅,無極甄氏的好日子也徹底到頭了。

  你他媽一個新莽餘孽,失去了官身的逆賊,憑什麼在我們其他河北世家豪門面前耀武揚威?

  誒,還真能!

  無極甄氏在世祖光武帝輾轉河北時,非常懂事地為其提供了大量的軍資,因此無極甄氏雖遭清算,卻仍能保持世代有人擔任二千石級別的官職。

  恰巧,族中世代二千石是一個家族晉升為士族的最低標準。

  但無極甄氏也清楚,缺乏經學傳承的家族難以長久立足士族之列,索性另闢蹊徑,涉足了糧食與牲畜的貿易。

  自新莽覆滅後,無極甄氏在政治上雖停滯不前,卻憑藉士商雙核發展的家族運行模式,為家族積累了極為雄厚的財富底蘊,硬生生靠著砸錢疏通曆代中山王以及其他朝中官員的關係,代代舉孝廉並維持著世代二千石的士族體面。


  六十億錢,還不及無極甄氏手頭現錢的零頭。

  崛起堪堪百年的汝南袁氏縱然是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於天下,但在財富底蘊上面對士商雙核發展了二百餘年的無極甄氏,卻是僅僅是夠資格望其項背。

  「富可敵國莫如是也。」

  劉辯聽完盧植對無極甄氏的背景調查,不免也對無極甄氏的財富底蘊感到震撼。

  但也僅僅是震撼了一下而已。

  再多的錢,在權力面前也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罷了。

  正所謂鄰居屯糧我屯槍,鄰居就是我糧倉。

  金錢在權力面前,一文不值!

  光有錢而沒有權的財富,終究是只是缺乏保障的水中花和鏡中月,也就是無極甄氏這二百年間保持低調,又積極配合朝廷的糧食採購,常以近乎成本的價格供應糧食,加之天子更迭頻繁,否則無極甄氏這種新莽餘孽早被尋個由頭抄家滅族了。

  「殿下若有意,甄逸此人現居臣府中,可召之一見。」

  盧植對於太子的性子還是頗為熟稔的,如此空有財富沒有根基的家族,太子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劉辯微微側目瞅了盧植一眼,對於他在這件事的積極性上略微感到詫異,替甄逸求取覲見的機會,又讓甄逸居住在他的府邸上,這不免會給朝中許多人釋放一種政治信號。

  甄逸是盧植的人!

  無極甄氏背後的靠山,是當朝太子太傅、後將軍盧植!

  劉辯緩緩起身,伸手制止了高望為盧植添加茶湯的動作,從他手中接過茶壺,親自為盧植斟茶,笑謂盧植道:「盧師,你這是撈了無極甄氏多少好處,才這麼替他們說話?」

  「孤可告訴你啊,你這是收受賄賂,少不得要去廷尉府走一趟!」劉辯看著盧植微微抽搐的嘴角,笑著將添了茶湯的茶盞捧至盧植面前,促狹笑道,「不過嘛,盧師要是願意分孤一半,孤也不介意給盧師當個同黨,屆時崔廷尉恐怕也不敢問罪於盧師了,如何?」

  盧植斜睨了劉辯一眼,低著頭淺淺抿了一口茶湯,咀嚼著茶湯里的牛肉,全然不著急地細嚼慢咽。

  氣氛就這麼冷了下來,然而劉辯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而盧植也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將這一盞茶湯也飲盡,填飽了肚子後接過高望遞來的帕巾擦了擦嘴,而後還略帶幾分油漬的嘴裡吐出兩個字。

  「豎子!望之不似人君也!」

  言罷,盧植也不見禮,轉頭向著殿門處走去,絲毫不理會劉辯的挽留。

  「誒,盧師別動氣啊,適才相戲耳!盧師……盧師!」

  偏殿內的一眾太子府家臣眼見著太子連拉帶扯,又是認錯又是討好的,但盧植絲毫不搭理太子,一揮袖袍徑直向著尚書台的方向行去,只留下一聲冷哼。

  不過這種事嘛,眾人都是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沒人敢站出來斥責盧植無禮。

  人師生間感情深厚玩鬧呢,你跟著瞎湊熱鬧,那你就要倒霉了。

  至於盧植收受賄賂?

  一個不作就必然到手的當朝百官之首的太傅之位,即便盧植不是那般清廉剛直的性子,也不會蠢到要去為了這點好處而葬送名望和前途,約莫是這些時日朝堂的這些重臣都在想方設法給朝廷籌錢,竟使得連盧植這樣穩重之長者言談舉止間也過於急躁了。

  眾人的輕聲議論,劉辯其實多少也聽到了些許。

  不過以他對這位老師的了解,他恐怕還真就是和無極甄氏搭上關係了。

  以盧植的名望和前途,即便當真想要這些身外之物,也能以掩人耳目的手段來實現目的。

  之所以如此大張旗鼓,讓甄逸此人堂而皇之住進宅邸……太祖高皇帝有言,嚴禁商人及其族人為官,更不許官員經商。

  儘管這些禁令在孝武皇帝時期被破壞,但後漢依舊是嚴格執行太祖高皇帝留下的禁令的。

  這也是無極甄氏無論如何砸錢,最多也只能做到二千石級別的原因。

  而若要提拔無極甄氏,勢必會招致無數非議。

  但你都做好事了,就不能誠懇一點說出來嘛,讓孤也感動感動,非要這麼窩在心裡。

  什麼傲嬌小老頭!

  望著盧植漸漸遠去的背影,劉辯立於原地,不由冷哼一聲:「會須殺此田舍翁也!」

  高望在一旁默然不語,沒有勸諫,更沒有附和。

  太子殿下要是會對太子太傅起殺心,明兒個太陽都能從北邊升起了!

  (3004字)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