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汝南郡究竟是朝廷之汝南郡,還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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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汝南郡究竟是朝廷之汝南郡,還是士族豪強之汝南!

  一眾孝廉之中,許靖的年紀僅次於賈彩,他今年已經三十二歲了,眼眸深處卻充斥著絲毫不加掩藏著野心,向著太子俯身行了一禮,道:「臣以為,汝南郡之弊,在乎吏治!」

  與空有年歲的賈彩不同,許靖的名望是這九名孝廉中最為卓著的,曾與從弟許邵在汝南郡時常品評鄉黨,照理說早該被舉薦為孝廉入仕,亦或是多次拒絕孝廉的名額。

  但許靖的個人履歷上,卻並無拒絕孝廉一事。

  只能說,成也品評鄉黨,敗也品評鄉黨。

  然而許靖與許邵在長期品評鄉黨的過程中產生了分歧,許靖重才,許邵重德。

  論才,庸才與俊才一目了然,但論德,其中可以做的文章就多了。

  理念上的矛盾令這對從兄弟決裂,尤其當許邵先一步接受徵辟,擔任汝南郡功曹後,利用自身職權與人脈,對許靖展開瘋狂打壓,斷絕了許靖舉孝廉和其他入仕的機會,甚至逼得許靖淪落到不得不替人趕馬磨糧來艱難維持生計,每日忙碌於車馬與石磨間,哪還有那翩翩名士的風度?

  直至弘農楊氏的楊琦,接替了因功入朝擔任中都官曹尚書的趙謙出任汝南郡太守,許靖的命運才出現轉機。楊琦初入汝南郡,便看中了許靖的才能,拜許靖為郡上計吏,並將他察舉為孝廉。

  終於翻身後的許靖對從弟許邵的恨意卻絲毫未減,畢竟二人即便理念不合,終究還是同一個祖父的親族,可許邵卻不僅打壓他,甚至連活路都不想給他。

  汝南許氏也因許邵名望更高,汝南郡功曹的身份能為家族作出的貢獻更大而選擇了許邵。

  汝南郡其餘士族豪強也因為許邵更親近他們,為他們族中子弟給出上等評價,紛紛幫著許邵打壓許靖。

  而趕馬磨糧豈能養活一大家子人,以至於他的妻子都不得不出門替人洗衣為生,再做些針線活,才能勉強養活一家人不至於飢餒而死。

  也就是楊琦了,唯有弘農楊氏方能頂著一眾士族豪強的壓力舉他為孝廉。

  「臣之先祖汝南都水掾許諱揚,受世祖皇帝之命,重修鴻隙陂,使幾千頃農田成為膏腴之地,我許氏子孫與有榮焉。孝和皇帝永元年間,汝南太守何尚修復了鮦陽舊渠,新墾水田三萬餘頃。」

  「然今時汝南郡各坡塘年年決口,堤防費開支每歲逾三千萬錢!臣為汝南郡上計吏,察郡中大小官吏中飽私囊,貪墨朝廷下撥的堤防費,年年修堤年年決口,時常淹沒百姓田畝。稅吏逼迫受災百姓繳納賦稅,百姓不得不出售土地,士族豪強低價購之,長此以往致使百姓不得不委身於士族豪強。」

  許靖的言辭不可謂不激烈,許多事太守可以繞過郡主簿施行,但那些數字卻是逃不過上計吏的眼,而許靖身為上計吏竟將汝南郡的那點腌臢事全部放在了明面上批判。

  不過他所說的事情還不至於追究到自己的舉主楊琦身上,畢竟這些事情都是往先數任汝南郡太守所為,楊琦上任不足兩月,自然無過錯可言。

  劉辯雙目微眯,直直地盯著許靖,但許靖卻也是毫不怯場,與太子對視著,目光迥然,眼神中透著一股決絕,全然不在乎三公席之上,此刻正坐著一位出身汝南袁氏的司徒,反而咬著牙,一字一句道:「長此以往,汝南郡究竟是朝廷之汝南郡,還是士族豪強之汝南郡?」

  許靖的話可謂是誅心之言,卻也是據實而言。

  若是一郡之土地皆為士族豪強所據,那這個郡與這些士族豪強的封地又有什麼區別?

  袁隗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那一抹如刀劍般銳利的目光落在了許靖的身上,他是真沒有料到許靖敢把這些事情全部吐露出來。而且許靖雖未明言,但汝南郡最大的士族不正是他汝南袁氏?

  當著老夫這個司徒的面,攻訐我汝南袁氏?

  我汝南袁氏竟淪落到被一條喪家之犬如此撕咬了?

  不過也無所謂了,太子不可能會在大軍即將出征平叛之際對汝南郡展開清查的。

  而只要大軍出征離開雒陽,他們的時機就到了。

  「孤知之矣。」

  劉辯深深地看了許靖一眼,與一心求取功名而成為他掌中刀的郭圖不同,許靖只是單純地想報復汝南郡的世家豪門。

  但對於汝南郡的世家豪門而言,相較於尚顯稚嫩的郭圖,作為汝南郡本地人的許靖,卻是一柄更讓他們畏懼的刀。


  而他,恰巧需要也喜歡這樣一把鋒利的寶刀!

  「孤欲拜文休為太子中庶子,孤年歲尚淺,希望公休能盡心輔佐孤。」

  這番話劉辯是發自內心的,至少在今日之前,他是忽視了水利之事的,更是決計沒有想過汝南郡的這群世家豪門竟然敢拿坡塘堤防來做文章。

  「臣敢不為殿下效死乎!」

  許靖聽聞太子拜自己為中庶子,眼眶瞬間泛紅,激動得身子也微微顫抖著,竟伏於地叩首拜謝。

  從名士淪落至趕馬磨糧為生的寒士,再到如今被太子接納,人生的起落讓他一時情難自已。

  而有了許靖打樣,其餘一眾孝廉也紛紛開口。

  不過和洽卻有些倒霉了,同郡的許靖將能說的盡皆說了,而他尚未踏入仕途,先前一直在家治經,哪裡能與許靖相比?

  丹陽郡的朱治詳細地闡述了丹陽郡中的山越問題,丹陽郡作為山越活動中心,山越問題頗為棘手。

  山越並非化外蠻夷,而是占山為王的山賊,因在古越地,故統稱為山越。山越民居於山林間種植穀物,又因山出銅鐵,而常常自鑄兵甲,或大分散,或小聚居,好習武,以山險為依託,抗拒朝廷,是一股接近於半獨立狀態的武裝。

  但朱治卻是反感郡中純粹以武力征討的方式,山越民中有不少人都是因為地方官員的苛捐雜稅而逃上山加入山越,並非心懷反意。

  況且山林作戰與平原作戰不同,缺乏山林作戰經驗又不如山越熟悉地形的郡國兵屢屢大敗,以至于丹陽郡山越猖獗肆虐。

  朱治主張以政策招撫為主,訓練一支山林作戰的精兵,軍政並舉平復山越。

  樂安郡的問題,則是在於前任青州刺史焦和的荒唐,致使徐州、兗州、豫州、冀州的黃巾殘部多逃竄至青州,致使青州諸郡流寇甚多,即便是曹操也尚未能徹底清繳盡樂安郡的黃巾餘孽。

  陳登批判了下邳郡中浮屠祠林立的現象,認為朝廷應該打擊淫祀,禁止郡中官員帶頭祭祀淫祠甚至宣揚淫祀,應該以太平道引發的黃巾之亂為鑑。

  路粹則是尖銳地批評了陳留郡貪腐問題,以及眾多世家豪門趁著黃巾之亂非法侵占百姓土地;阮瑀對庶務並不擅長,更擅長治經和詩賦,卻也指出了黃巾之亂後,陳留郡在民生恢復問題上的遲緩。

  北地郡的傅巽與姑臧郡的賈彩就這一次并州與涼州的叛亂,提出郡中對於異族的防範不足,希望朝廷能夠更重視邊郡的防禦。

  其餘八人的回答中,以朱治為最,其次則是陳登,再其次則是路粹,不過終歸只是一腔熱血,尚無治政經驗只談及表相還需歷練,國淵、傅巽、和洽與賈彩四人的回答都只能算中規中矩,最差的則是阮瑀,竟然還現場作詩一首來形象闡述民生疾苦,孤又沒讓你七步成詩。

  也是,總不能指望每個文學家都能如同陳琳這般既擅長辭賦文章,又能治政吧?

  而後太尉楊賜、尚書令劉陶二人又分別作為三公之首與尚書台之首,象徵性地考較了孝廉幾個經典以及庶務的問題後,這次考核也算是結束了。

  許靖被拜為太子中庶子,考核成績尚好的朱治、陳登則被拜為太子庶子,傅巽、路粹、阮瑀、和洽、國淵六人則是被拜為太子舍人。

  賈彩則是拜為太子洗馬,即便不看在賈詡的面子上,也不能讓三十九歲的人和一群年輕人一起當舍人吧。

  至於殿中共同參與孝廉考核一事的群臣,面對太子將原本應該拜為尚書郎或議郎的孝廉,被太子全部攬入了太子府一事,也只能選擇主動視而不見。

  永安宮外,袁隗與其餘幾人一同步行至停放車馬之處,太尉楊賜看著沉默不語的袁隗那一抹孤寂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感慨,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當初與袁隗交好的他和劉陶,如今都已與袁隗分道揚鑣了,但他心中多少還念著幾分舊情,於是快走幾步,突然開口叫住了袁隗,眼見袁隗雖未回頭,卻頓住了腳步,道:「次陽,太子必是來日必為真正的天下之主,整頓整頓汝南袁氏吧,莫要步了何遂高的後塵。」

  楊賜並不認為太子是在刻意打壓汝南袁氏,而是那些因為在諸事上站在了太子對立面被貶謫的官員、士人恰好是汝南袁氏的門生故吏,而且有些人之所以站在太子的對立面,也是與袁隗有著莫大的關聯。

  何顒、韓馥、胡毋班,哪一個不是因為袁隗的緣故,直接或間接死亡?其餘今文學派士人,也都或多或少因袁隗的決策,而站在了太子對立面,從而遭受貶謫。


  但袁隗聞言,卻是冷哼一聲,重新邁出了步子,獨自一人向著遠處走去,心中對楊賜的怨恨愈發濃烈。

  方才在殿上,將矛頭直指汝南袁氏的許靖,舉他為孝廉之人,不也是出自你弘農楊氏的楊琦,而他不正是你楊賜的親侄?

  若非你楊賜背棄,我汝南袁氏豈會落入此等險境?

  袁隗始終認為,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與三世三公的弘農楊氏聯手,即便是太子登基成了天子,又能如何打壓他們這兩個聯手後真正的門生故吏遍天下的家族,當真不怕寒了天下士人的心嗎?

  至於何遂高,一介屠戶也配與我汝南袁氏相提並論!

  「伯獻,人各有志,強求不得的。」劉陶不知何時悄然走到了楊賜的身旁,低聲勸慰了一句。

  楊賜沒有回應,只是看著袁隗獨自遠去的背影,不由重重地嘆了口氣。

  (3678字)

  ——

  PS:昨天本來是打算先寫一更三千字,再寫一更四千字,這樣昨天就等於加更了三千字。

  第二更後面本來還有五百字是略微有些關於女角色的描寫的,其實沒你們想的那麼H。

  結果沒想到前面三千五百字有隱射嫌疑加過度涉政。

  貪腐這塊內容還好,主要是山越這塊內容,政策招撫的內容被懷疑隱射招撫少數人群……所以我在正文裡特意解釋了山越不是少數人群,是吳越地區山賊的另一種稱呼,再刪除了一些敏感的具體招撫政策,以及關於羌人的……大家懂就行,羌人在西北,雖說關係不大,但……

  然後後面五百字涉H,所以404都不帶猶豫的。

  好不容易改了大半天把前面三千五百字里的敏感內容全都刪了,後面那部分內容我暫且放到下一章吧,不然真放不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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