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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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郎中站在堂屋中央,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宋陽微微一笑,不再戲弄他,可也不能這樣輕易放過他。

  還欠著姚安名三十兩銀子,得從他這裡把錢找回來。

  「這樣吧,胡郎中,我不需要你自砸招牌,也不用你請客。」

  胡郎中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宋陽繼續道:「折現吧!」

  「寶月樓一桌起碼要五兩銀子,十桌就是五十兩。

  我也不要你五十兩,算三十兩,你看怎麼樣?」

  胡郎中聽到這話,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

  三十兩差不多是他大半年的工錢,無論如何也不是可以隨便拿出來的。

  昨天被這有名的敗家子刺激了一下,竟說出那樣的大話,此時恨不得很抽自己兩個耳光。

  「呃......這個......那個......」

  宋陽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酒精瓶子:

  「不白拿你的錢,胡郎中,這是我做神藥的材料之一,也是神藥,叫酒精。

  它可以殺菌消毒,像你們經常用到的刀具、銀針什麼的,都可以用這個來消毒,效果比火燒好得多。

  還有像要接觸傷口的紗布、處理傷口後的手部清潔都能用到。

  就算你二兩銀子一斤吧,三十兩,我給你十五斤酒精怎麼樣?」

  宋陽也不是胡亂開價,差不多五斤烈酒才出一斤酒精。

  五斤烈酒要一兩白銀,所以酒精賣二兩銀子一斤很合理。

  胡郎中面露難色:

  「宋少爺,你這酒精的功效和蒼朮、雄黃差不多,價錢卻貴那麼多,我......

  倒是您那神藥真不錯,我倒是可以考慮進點,不過我不是老闆,進藥的事要和我們東家談......」

  宋陽一聽就不樂意了:「蒼朮、雄黃的殺菌效果哪能和酒精相比!

  神藥不是我不賣給你,只是神藥不好保存,最好現做現服......」

  「那就不能怪我了......」胡郎中又神氣起來。

  「不是,是你打賭輸給我了哎,你怎麼能不認呢?」

  「呃......我那個......你那個......什麼......」

  胡郎中又裝起糊塗,東拉西扯。

  正在兩人掰扯的時候,楊叔慌慌忙忙跑進來:

  「少爺,有位官軍來找您......」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後刺耳的笑聲傳來:

  「哈哈......宋秀才,是我姚某人登門打擾啦,哈哈......」

  來人正是昨晚的胖軍官,中兵馬司的甲頭姚安名,身後還跟著兩名士卒。

  姚安名穿過院子,提了一下松垮的腰帶,手扶刀柄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呀!是姚甲頭,大駕光臨,大駕光臨!」

  宋陽趕緊起身迎接,心裡卻腹誹不已。

  糟了,這瘟神還真講信用,說今天來拿錢就今天來。

  可他現在手頭上就只剩幾兩銀子,上哪去湊那三十兩啊!

  本想將酒精賣給胡郎中,可這老傢伙裝糊塗,就是不鬆口,搞得他很火大。

  就在這當口,胡郎中抓起藥箱,一拱手就溜了出去,輕飄飄留下一句話:

  「既然少爺有貴客,在下就告辭了......」

  「哎,你......」宋陽氣的牙痒痒,卻毫無辦法。

  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胡郎中坐診的微草堂就在隔壁,等有時間再去收拾他!

  姚安名徑直在上首坐了下來,皮笑肉不笑道:

  「怎麼樣,宋秀才,咱倆的帳能結了吧?」

  宋陽只好陪著笑臉:

  「那個……姚甲頭,您看實在不湊巧,我剛正有筆生意再談,這不您一來就給耽誤了。

  您看您再寬限我幾天,回頭我直接把錢給您送過去,不勞您費腿,您看怎麼樣?」

  一聽這話,姚安名的臉馬上就垮下來:


  「宋秀才,俗話說婊子的帳,閻王的債!就三十兩銀子,你不會讓我跑空吧?」

  「不瞞您說,我現在手頭確實沒有!不過您放心,我很快就會有的,到時候我一定連本帶利還給您!」

  「嘿嘿,別跟我天啊那個地的!沒錢?我看你套桌椅不錯,沒錢我可就搬啦!嘿嘿……」

  姚安名撫摸著旁邊的桌子,露出貪婪的笑容。

  「這可不行!這是黃花梨的可值一百多兩!」

  「你也用了這麼久了,賣個破爛也就值個酒錢!算了,姚爺我就吃點虧,就這吧!小的們,給我搬!」

  姚安名起身大手一揮,兩個士卒應了一聲,立馬開始往外搬。

  宋陽想攔,卻被姚安名一掌抵住,他的另一隻手緊握刀柄,露出兇狠的目光:

  「哎——宋秀才,不識時務不是!昨天晚上你可不是這樣的!另外......」

  姚安名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壓低聲音道:「你也不想你那點破事,鬧得滿城風雨吧?」

  宋陽疼得直咧嘴,後腦的傷勢還沒有恢復,只得艱難的擠出個笑臉:「是,是……搬吧!」

  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

  到這時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強權!

  姚安名大笑著出門而去,宋陽回頭瞥了一眼,堂屋裡的一套黃花梨桌椅已被搬空。

  他正暗自神傷,老太太和楊嬸已經從裡屋出來,站在門口看著他,無助地嘆了口氣。

  楊叔和葉兒也從外面跑進來,面對著空了的堂屋沉默不語。

  宋陽的心裡挺難受的,上午還信誓旦旦要撐起這個家,轉眼間連家具都被搬走了。

  他的承諾就像一個笑話。

  眾人雖然都沒有說話,宋陽能從她們的眼神里看到失望。

  就在大家沉默的時候,門口傳來吵鬧聲。

  一名士卒急匆匆跑進來:「誰是家主?出來一下!」

  宋陽心裡騰的火起,怒吼了一聲:「東西都搬走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士卒愣了一下:「你最好出來一下,指揮使大人到!」

  「指揮使大人?有什麼事嗎?」

  宋陽面沉如水,但心裡的火卻更甚。

  原身根本不認識什麼指揮使大人。

  一名甲頭就敢明目張胆的搬家具,想必這指揮使大人也不是什麼好鳥。

  不知道又要開始找什麼茬,這次需要多少錢才能打發,總不能把房子給他吧!

  「出來就知道了!」士卒有點不耐煩。

  宋陽看了看眾人,眾人臉色很複雜,有害怕、有擔憂,更多的是失望。

  肯定都認為又是他不知道在外面惹了什麼麻煩。

  宋陽有苦難言,故作輕鬆笑了一下:「沒事的!我出去看看。」

  說完跟著士卒來到外面,楊叔和葉兒不放心,也跟在後面。

  此時大門外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中間是一隊甲士將姚安名和他手下反綁起來,旁邊還放著剛才被他們搬出來的黃花梨桌椅。

  甲士的前方有一年輕的軍官騎在馬上,居高臨下,面色陰沉。

  見到宋陽出來,用烏黑的牛皮馬鞭一指姚安名和那堆桌椅道:

  「這些是不是他們訛詐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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