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費文偉 ,果然不負大司馬所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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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達坐下後,目光掃過屋內漸漸增多的客人,不由得感慨道:

  「好傢夥,今日來的人,可比昨天在大遼坊的還多不少啊!」

  於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感嘆道:

  「這也難怪,大遼坊門坎太高,單單一個入門費就不是尋常商賈能承受的,更何況四樓的席位,要五萬錢才能踏入,也就那些家底豐厚的大商號,才拿得出這般閒錢。」

  「是啊,」

  宋達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咱們這些中等商號,還有那些小本經營的商賈,哪裡敢想大遼坊的排場?」

  「也就陳掌柜的燕山酒坊,待人實在,邀約也不分商號大小,才會有這麼多人前來。」

  閒談片刻,費褘微微側身,壓低聲音,狀似無意問道:

  「幾位掌柜,實不相瞞,我近來有意搬來房城做生意,只是初來乍到,不熟此地的規矩,不知該注意些什麼?還請幾位不吝賜教。」

  話音剛落,原本熱鬧的閒談瞬間停滯,幾人的面色不約而同凝重起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沉默不語,眼中閃過一絲遲疑與戒備。

  亂世之中,商賈遷徙本就反常,費褘突如其來的問話,難免讓人心生疑慮。

  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之中,林表姍姍來遲,剛登上三樓便看到了費褘幾人所在的桌子,當即走了過來。

  眾人見他到來,連忙收起凝重神色,紛紛開口招呼,打破了眼前的沉寂。

  林表笑著拱手回應,剛落座,還未及開口說話,便見鄭基、馮乾二人,陪著陳理一同走上了三樓。

  三人徑直走向三樓最前方的一張空桌,鄭基與馮乾側身退讓,分別坐在主位兩側。

  陳理並未立刻坐下,而是緩緩轉過身,目光環視了一圈三樓的眾人,抬手輕輕示意了一下。

  屋內的喧鬧聲瞬間平息,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抬起頭將目光齊刷刷投向陳理

  陳理抬手壓了壓,開口道:

  「諸位,想必昨日,各位都曾親往大遼坊一行吧?」

  話音落定,他目光掃過座中眾人:

  「不知各位親見之後,心中可有什麼感想?」

  滿座皆靜。

  方才還略有私語的商賈們,此刻盡皆垂眸思索,無人敢貿然開口。

  費褘端坐席間,心中早已透亮。

  陳理今日設宴,分明是想聯合在座眾人,一同針對勢頭正盛的大遼坊。

  可他也清楚,在座皆是逐利的商賈,昨日大遼坊給出的削價,力度之大前所未有。

  這般實打實的好處擺在眼前,眾人怎會輕易違逆大遼坊,貿然站隊陳理?

  是以,即便心中各有盤算,也沒人願意先出頭表態,只敢默不作聲,靜觀其變。

  陳理見狀,並未顯出半分急躁,反倒緩緩開口:

  「大遼坊昨日那般定價,絕非尋常商賈所為,長此以往,勢必會擾亂房城城內的秩序,壞了諸位長久經營的根基。」

  他向前傾了傾身,目光銳利起來:

  「諸位都是老生意人,應當清楚,大遼坊昨日承諾的削價力度,根本不是正常經營所能支撐的。」

  「這裡面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貓膩,難道諸位就不想弄個明白,免得日後引火燒身嗎?」

  說罷,陳理不再多言,抬手從懷中掏出一枚金牌,緩緩展示在眾人眼前。

  金牌一看便非尋常物件。

  座中那些昨日未能登上大遼坊四層,未曾見過此牌的人,見狀皆是神色一滯,眼中滿是驚愕。

  「昨日大遼坊三層,給到諸位的,該是銀牌吧?」

  陳理淡淡開口。

  話音剛落,昨日登上三層的幾位商賈便紛紛抬手,從懷中掏出銀牌,遞到眾人眼前。

  「哦?」

  陳理挑眉,故作疑惑問道:

  「據我所知,四層憑金牌可削價四成,那諸位手中的銀牌,能享多少優惠?」

  「回陳公子,我等憑銀牌,僅能削價二成。」

  其中一位商賈拱手應聲。


  二成與四成,足足相差一倍的優惠力度!

  這話一出,滿座譁然,方才還沉默的眾人頓時面露震驚,交頭接耳之聲此起彼伏。

  同樣是大遼坊的優惠,差距竟如此懸殊,此事果然蹊蹺。

  陳理適時抬手,壓下眾人的議論:

  「諸位請看,大遼坊這般區別對待,不計成本的削價行徑,定是有問題!」

  「依我之見,他們背後,恐怕就是遼國在暗中支撐。」

  他目光掃過眾人:「遼國此舉,絕非善意,他們就是想借著這般低價傾銷,耗盡我房城商賈的財力與根基。」

  「待我們無力支撐,他們便會趁機掌控房城商貿,到那時,諸位再想保住自家的生意,可就難了!」

  這番話如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開,議論聲瞬間停歇,滿座之人皆陷入沉思。

  如今在座各家,皆是在房城經營多年,安穩順遂。

  可大遼坊自開業以來,姿態極高,行事張揚,背後的勢力卻始終神秘莫測,無人能探知底細,這般反常之舉,本就令人費解。

  經陳理這般點破,更是讓人心中發慌。

  陳理見狀,趁熱打鐵,又開口說道:

  「昨日我在大遼坊四層,見到了一位自稱公孫蓉的女掌柜,便是她將這金牌贈予我等,言明憑此牌可享四成削價。」

  他頓了頓,問道:

  「昨日三層,諸位所見的管事,又是如何說法?贈予諸位銀牌時,可有什麼異樣?」

  「回陳公子,昨日三層的管事,態度平淡,只將這銀牌贈予我等,告知憑牌可削價二成,並未多說其他,也未曾透露半句背後的緣由。」

  一位商賈應聲答道。

  此言一出,眾人再度議論起來,神色各異。

  有疑惑,有警惕,也有幾分憤怒。

  原本眾人只當是大遼坊開業讓利,如今看來,這般區別對待,分明是另有圖謀。

  陳理順著眾人的情緒,又添了幾句煽動之語,句句戳中商賈們的利益要害。

  不多時,座中眾人便個個面露憤慨,情緒愈發激動。

  端坐一旁的費褘,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亦是激動。

  他原本還在試探陳理三人的實力,如今見他們僅憑寥寥數語,便將在座一眾逐利的商賈煽動起來,號召力之強,遠超他的預料。

  費褘心中暗忖,若是能將陳理三人拉攏到漢國麾下,借他們的號召力收攏房城商賈,那麼漢國想要拿下房城,便是易如反掌之事。

  他心中清楚,這些商賈本就不看重當權者是誰,唯有利益才是他們唯一的追求。

  若是日後漢國成功拿下房城,只需出台幾分薄利惠民的商貿政策,給予這些商賈足夠的好處,他們定然會傾心擁戴,再也不會有二心。

  念及於此,費褘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今日宴席結束後,便立刻將此處的情形,連夜匯報給蕭和,務必促成與陳理三人的合作。

  此時,陳理見眾人情緒已然到位,時機成熟,便緩緩開口:

  「諸位,大遼坊心懷不軌,意在擾亂我房城商貿,損害諸位利益。」

  「依我之見,不如我們聯合起來,暫且都不去大遼坊。」

  「他們這般不計成本地削價,本就難以長久支撐,一旦斷了客源沒了收入,用不了多久,自然會不攻自破。」

  話音落定,座中已然有不少商賈被說動,點頭附和。

  他們已然看清,若是任由大遼坊這般發展下去,自家生意遲早會被拖累,倒不如跟著陳理,聯合起來反擊,保住自家的根基。

  商賈們本就抱團逐利,如今有了帶頭人,又有共同的利益訴求,自然是一拍即合。

  陳理看著眾人的回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當即舉起酒杯:

  「今日承蒙諸位信任,願與我一同聯手,共破大遼坊的圖謀,來,我敬諸位一杯,願我們日後,合作愉快,共保房城商貿安穩!」

  說罷,他手腕一揚,杯中烈酒一飲而盡,乾脆利落。

  座中眾人見狀,紛紛效仿,各自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放下酒杯,紛紛落座。


  半個時辰後,宴席終了,眾人神色間皆是帶著幾分酒意。

  陳理起身,親自送到府門口,與眾人一一拱手作別,言語間多有叮囑,示意眾人務必堅守約定,不可半途而廢。

  眾人紛紛應聲許諾,而後各自乘車離去。

  陳理髮起的這場宴會,於費褘而言,無疑是一場絕佳的人脈布局。

  宴席之上,他借議事之名,與房城城內大部分商賈一一寒暄結識,或攀談商貿利弊,或隱晦打探立場,不僅摸清了各家商賈的底細與訴求,更悄悄擴展了自己的人脈。

  經此一宴,他心中對後續拉攏商賈,助力漢國拿下房城的計劃,已然清晰明了,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遲疑。

  宴會散後,費褘急匆匆返回自己在房城的暫居之所,奮筆疾書起來。

  筆尖在紙上飛速遊走,將宴會上的所見所聞,陳理的謀劃,商賈們的態度,以及自己對大遼坊背後勢力的揣測,一一清晰落筆。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一封密信便已然寫就。

  費褘抬手吹乾信上墨跡,起身喚道:

  「武忠!」

  門外的武忠聞聲立刻應聲而入,躬身行禮:

  「先生有何吩咐?」

  費褘將信囊遞到他手中,神色愈發嚴肅:

  「速叫可靠之人,將此信星夜送往虎陽城,親手交給大司馬,半點不得耽擱。」

  「屬下明白!」

  武忠雙手接過信囊,即刻安排心腹斥候送遞密信。

  ……

  虎陽城,漢軍主營大帳之內,燈火通明。

  蕭和端坐主位之上,手中正捧著費褘送來的密信,眉頭微蹙,仔細研讀著信中每一句話。

  片刻後,他緩緩放下密信,抬手揉了揉眉心,隨即示意身旁的馬謖:

  「幼常,你也看看。」

  馬謖上前,接過密信,逐字逐句仔細品讀,神色亦是愈發凝重。

  待讀完信後,他將密信遞迴給蕭和,轉頭拱手問道:

  「大司馬,費文偉在信中已然說清了房城大遼坊的具體情形,這般不計所非,絕非尋常商賈所能支撐。」

  「依信中所言,大遼坊背後,定然有一股強大的勢力在暗中撐腰,說不定真如費文偉所揣測,與遼國有關。」

  「如今事不宜遲,大司馬,接下來我軍該如何行事才好?」

  馬謖也知曉此事事關重大,不敢擅自決斷,唯有靜待蕭和定奪。

  這道指令,關乎後續所有計劃的走向,至關重要。

  要麼,便借著商賈聯合的勢頭,親自率領房城眾商賈出城,迎接蕭和入城,兵不血刃拿下房城。

  要麼,便是蕭和親自率領漢軍,強行踏平房城,以武力收服此地。

  兩種選擇,利弊懸殊,蕭和亦是一時舉棋不定,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

  蕭和緩緩抬眼,神色漸緩:

  「幼常莫急,信中提及,今日房城之內有一場宴會,是燕山酒坊的掌柜陳理髮起的。」

  「想來費文偉此刻也在等候宴會的結果,我們不妨耐下心來,等宴會結束,再做定論不遲。」

  馬謖聞言,點頭附和:

  「大司馬所言極是,信中也隱約提及,陳理此次設宴,大概率是為了聯合房城城內的商賈,一同對付大遼坊。」

  「若是陳理真能成功聯合起所有商賈,那對我們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

  「沒錯。」

  蕭和嘴角微微上揚:

  「若是商賈們真能聯合起來,形成一股合力,費文偉便能藉機向房城守軍施加壓力。」

  「屆時,我們無需耗費一兵一卒,便能輕鬆拿下房城,省去諸多麻煩。」

  馬謖聽聞此言,哈哈大笑起來:

  「如此一來,我軍便穩操勝券了!」

  兩人相視一眼,已然達成共識,

  不再多言,只靜靜等候費褘傳來新的密報報。

  轉眼便到了酉時。


  一卒入帳,高聲道:

  「大司馬,房城急報!」

  蕭和眼中精光一閃:

  「快呈上來!」

  士卒雙手奉上。

  蕭和接過,迫不及待拆開信囊,抽出信紙仔細品讀。

  越往下讀,臉上的笑意便越濃。

  待蕭和讀完,便將紙遞給一旁的馬謖:

  「幼常,你看看,事成也!」

  馬謖接過紙,匆匆讀罷,撫掌:道:

  「太好了,費文偉果然不負大司馬所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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