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房城私兵,竟有十萬之眾,兵可敵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堂中主位上,端坐的正是林式布行掌舵人林表,周身自帶當家主的氣場。

  兩側客座依次坐著房城另外四家布行的掌柜,皆是衣飾講究,卻各懷心思,端坐不動。

  房城五大布行的掌柜齊聚一堂,這般陣仗實屬罕見,沒人知曉這場集會的真正原由。

  連廊下伺候的夥計都屏息凝神,不敢多言半句。

  費褘昂首步入廳堂,目光掃過座上眾人,心中已然明了局勢。

  面上卻不動聲色,當即上前拱手招呼,語氣得體:

  「林掌柜安好。」

  林表抬眼,目光落在費褘身上,沒有半句寒暄,開門見山便問:

  「直說吧,你今日尋來,是要和我談什麼生意?」

  他最是不喜拐彎抹角。

  費褘微微躬身,神色謙遜卻不卑微,緩緩開口:

  「在下手中存有一批上等布料,質地花色皆屬罕見,不知林掌柜可否有興趣一看?」

  「哦?竟有這般好貨?可有樣板?」

  林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生出幾分興致。

  布行生意,最是看重布料成色,上等好布向來是各家爭搶的香餑餑,若是真如費褘所言,這筆生意便有得談。

  費褘見狀,抬眼朝身側立著的武忠遞了個眼色。

  武忠會意,當即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幾塊裁剪整齊巴掌大小的布料樣板,雙手呈到林表面前。

  林表伸手接過樣板,先是凝神細看布料的紋路,指尖輕輕摩挲著布面,觸感細膩順滑,肌理緊實,絕非尋常布料可比。

  片刻後,他眼中喜色漸濃,放下樣板,直視費褘:

  「這生意,你想怎麼做?」

  聽到這話,費褘心中頓時有了底,知道林表已然動心,當即報出價格:

  「一匹,兩千錢。」

  「這價格太高了。」

  林表眉頭微蹙,語氣乾脆壓價:

  「尋常上等布料,一匹也不過一千五六百錢,你這價格,高出太多。」

  費褘神色不變,從容回道:

  「林掌柜有所不知,這批布料實屬難得,選材精良,製作工藝繁雜,耗時耗力,加之產地偏遠,路途艱險,運輸成本極高,兩千錢一匹,實則不算過分。」

  林表沉默下來,神色陰晴不定。

  他知曉費褘所言非虛,這般成色的布料,兩千錢雖高,卻也未必虧,但商人逐利,總想再壓一壓價格。

  見林表遲疑,費褘不慌不忙:

  「若是林掌柜覺得價格不妥,不願接手,在下也不勉強,不妨再去尋其他布行試試。」

  「在下相信,這般上等布料,無論到了哪家,都不會有人拒絕。」

  座旁的四位布行掌柜聽到這話,頓時兩眼放光,心中蠢蠢欲動。

  他們方才見林表查驗樣板時的神色,便知這布料定然是好貨,只是礙於林表在場,且各家之間本就有競爭,不便當場表露心意,只能強壓著急切。

  此刻聽聞費褘要另尋別家,幾人心中皆是暗喜,暗自期盼林表能談崩,好讓他們有機會接手這筆好生意。

  林表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身旁四人的心思,心中暗忖:

  若是今日放費褘走了,這批好布定然會落入別家手中,到時候林式布行的生意勢必會受到衝擊,得不償失。

  沉吟片刻,林表抬眼看向費褘,語氣乾脆:

  「這樣的布料,你此番帶來了多少?」

  「在下初來房城,尚不熟悉此地布行的行情與需求,不敢多帶,此番只帶了二十匹,先探探路。」

  費褘如實回道。

  「成交,這二十匹,我全要了。」

  林表不再猶豫,當即拍板定奪,沒有再糾結價格。

  身旁的四位掌柜聽到這話,頓時面露惋惜,心中懊惱不已,只覺得心在滴血,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筆好生意落入林表手中。

  費褘聽聞林表應下,臉上也露出笑意,拱手說道:

  「林掌柜爽快,請放心,稍後我便讓人將這二十匹布料送到林府布莊,絕不耽誤掌柜的用貨。」


  「如此甚好。」

  林表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只是不知,這般好布,日後可否長期供應?我林式布行,願與你長期合作。」

  他心中已然盤算著,若是能壟斷這批上等布料的供應,林式布行便能在房城布行中站穩腳跟,甚至更上一層樓。

  費褘心中瞭然,他本就有意與林表打好交情。

  畢竟在房城,林式布行實力最強,與林家合作,方能長久立足,而商人相交,最穩固的便是利益綁定。

  當即開口應道:

  「自然可以,日後每月,我可穩定為林掌柜提供一百匹同款布料。」

  「就一百匹?」

  林表面露驚訝,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

  「這般好布,需求定然不小,一百匹,怕是不夠供應啊。」

  他本以為費褘能提供更多,心中難免有些失望。

  費褘語氣肯定,不卑不亢:

  「回林掌柜,眼下我這邊的產能有限,一百匹已是每月能提供的最大數量,多了,便是有心無力了。」

  林表雖有失望,卻也知曉不可強求,當即笑道:

  「也罷,一百匹便一百匹,只要布料成色始終如一,合作便長久有效!」

  說罷,他當即吩咐身旁的管家,取來定金。

  費褘隨即又朝武忠遞了個眼色,讓他即刻返回客棧,將那二十匹布料悉數送來。

  武忠躬身應下,轉身便步出廳堂,匆匆趕往客棧。

  見事情已然談妥,費褘微微躬身,故作告辭之意:

  「林掌柜,布料之事已然談妥,定金也已收下,那費某便不打擾各位掌柜議事,先行告辭了。」

  「無妨無妨。」

  林表連忙抬手挽留,臉上堆著笑意:

  「都是生意上的夥伴,談不上打擾。」

  「況且在座的各位,也都是房城布行的同行,今日齊聚在此,不過是商議些瑣事,費兄若是不介意,不妨坐下稍作歇息,一同聽聽也無妨。」

  他心中打著算盤,想等眾人商議完瑣事,再與費褘細談後續長期合作的細節,進一步拉攏關係。

  座旁的四位掌柜也連忙附和,紛紛邀請費褘坐下,心中卻各有心思,皆是想藉機與費褘攀談幾句,為日後可能的合作留條後路。

  費褘見狀也不推辭,順勢謝過眾人,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

  待他坐定,林表便收回目光,看向在座的四位掌柜,神色漸漸凝重起來,緩緩道出今日齊聚的緣由:

  「各位,今日請大家過來,是有一事相商,今晚大遼坊的晚宴,若是想登上四層,需繳納五萬錢。」

  「五萬錢?!」

  這話一出,堂內頓時一片譁然,四位掌柜皆是面露震驚之色。

  其中一位掌柜忍不住失聲說道:「這金額,簡直堪比登天,四層竟要五萬,太過離譜了!」

  另一位掌柜齊峰也皺緊眉頭,疑惑問道:

  「林掌柜,這大遼坊的四層雅間,為何會這般天價?難不成有什麼特別之處?」

  林表緩緩搖頭,沉聲道:

  「具體緣由,我也不甚清楚,只聽聞,那四層雅間的布置,奢華至極,堪比王宮規制。」

  「堪比王宮?」

  眾人聞言,更是一驚,臉上的震驚又深了幾分。

  眾人心中暗自思忖,能將雅間修得堪比王宮,這大遼坊的背後之人,定然身份不凡,絕非普通商人,說不定真有什麼強硬的後台。

  沉默片刻,靜坐一旁的費褘緩緩開口:

  「各位掌柜,莫不是太過拘謹了?我們皆是商人,經商之道,以利為先,即便那大遼坊背後之人真是什麼皇親國戚,也需講幾分道理,看重幾分利益,未必會刻意為難我們這些商戶。」

  話音落下,廳堂內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些,四位掌柜皆是陷入沉思,細細琢磨著費褘的話。

  林表也抬眼看向費褘,暗自讚嘆費褘年紀輕輕,卻這般沉穩通透,越發覺得與他合作,是個明智之舉。

  是啊,他們在房城經商多年,根基深厚,即便對方是皇親國戚,又能如何?


  他們向來本分經營,守著自己的生意,若真要遭到無端刁難,他們也絕非任人拿捏之輩,自然會聯合城中所有商賈一同反擊。

  畢竟這裡是房城,不是皇親國戚的封地,他們每家手中,都藏著不為人知的底氣:

  私軍。

  林表放下手中的茶盞,語氣篤定:

  「這裡是房城,商人們若是真正聯合起來,便是皇親國戚,也得掂量掂量我們的分量,不敢輕易造次。」

  話音剛落,座上的四位掌柜皆是紛紛點頭附和。

  費褘故作疑惑,眉頭微蹙,看向林表問道:

  「林掌柜這般說,在下倒是不解,諸位掌柜為何會有這般底氣?這房城終究是遼國地界,難道就不懼官府追責?」

  他心中早已隱約有了猜測,卻故意裝作不知情,好引出下文,摸清房城商賈的真正實力。

  見費褘一副懵懂模樣,眾掌柜皆是再度大笑起來。

  林表擺了擺手,待笑聲稍歇,才緩緩開口:

  「費掌柜初來乍到,怕是還不知道房城的底細,這房城明面上,確實是遼國派兵駐守,看著聲勢浩大。」

  「可實際上,城中駐守的遼軍,滿打滿算也只有五千人而已,根本不足以掌控整個房城的局勢。」

  費褘故作驚訝,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不可能吧?昨日我進城之時,見到城門處衛兵林立,街巷之中也常有巡邏的兵士,瞧著人數不少,怎麼會只有五千人?」

  他仿佛真的被這消息震撼到了。

  林表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道:

  「費掌柜有所不知,房城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我們這些商賈手中,其實都養著……私軍。」

  最後「私軍」二字,他說得極輕。

  聽到這兩個字,費褘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似是震驚,又似是疑惑,隨即問道:

  「私軍?這可是大忌啊!遼國難道會允許商賈私自養兵嗎?就不怕被治罪?」

  「不允許又能怎樣?」

  林表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商賈行商,圖的便是個安穩,若是自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證,生意又如何做得長久?」

  「再者說,沒有我們這些商賈勤勤懇懇經營,繳納賦稅,遼國朝廷哪來的錢養兵賑災安撫百姓?」

  「他們即便知曉,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你可知曉,鄰近的虎陽城,常年紛爭不斷,戰火頻起,而虎陽城與房城相距甚近,戰火隨時都有可能蔓延過來。」

  「我們這些商賈,個個惜命,更惜自己的家業,於是便暗中商議,各自培養私軍,一來是為了保護自身與家產,二來也是為了防備虎陽城的戰亂波及房城。」

  「後來,遼國朝廷察覺到我們私自養軍之事時,我們這些商賈已然成了氣候,手中私軍的總人數,早已比當時駐守房城的遼軍多出數倍。」

  「他們即便想強行鎮壓,也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激起民憤,得不償失。」

  林表緩緩道出過往,語氣平靜。

  費褘垂眸沉思,似是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消息。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林表,語氣誠懇詢問:

  「那最後,這件事是怎麼收場的?遼國朝廷總不會就這般善罷甘休吧?」

  「自然是雙方協商,各退一步,達成了默契。」

  林表放下茶盞,緩緩說道:

  「遼國朝廷保留五千守軍,繼續駐守房城,維持表面的秩序。」

  「而我們這些商賈,也做出讓步,約定各家手中的私軍人數,最多不能超過三千人,不得私自擴充,也不得尋釁滋事。」

  聽完這話,費褘隨即問道:

  「我來房城之前,曾聽聞城中商賈多達上百人,大小商販更是不計其數,若是每家都養私軍,即便每家不超過三千人,總人數也極為可觀,這話可是真的?」

  聽到這話,眾掌柜又是一陣大笑。

  林表笑著說道:「費掌柜這是害怕了?放心,你聽聞的消息雖不假,但城中商賈雖多,卻並非人人都有能力養私軍。」

  「偌大的房城,只有三家最頂尖的商賈,能養得起三千私軍,像我們這些布行掌柜,實力稍弱,最多也只能養一千餘人而已,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費褘沉默下來,臉上露出幾分憂慮之色:

  「若是這般,那商賈私軍的總人數,看似不少,實則還是有限啊。」

  「萬一遼國朝廷察覺到異樣,派兵增兵來援,集結大軍圍剿,僅憑我們手中這些私軍,恐怕還不是遼軍的對手吧?」

  他故作擔憂,實則是想進一步摸清房城私軍的真正底牌。

  見費褘面露憂慮,林表當即笑了起來:

  「非也,非也,費掌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