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蠻軍非但不撤,竟然還敢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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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我之見,此時並非撤退之時,反倒該趁蕭和分兵之際,殺他個回馬槍,反敗為勝!」

  此言一出,帥帳內的燭火仿佛都被這石破天驚的話語震得顫了顫,映得眾人臉上神色各異。

  呂凱更是如遭雷擊,驚得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盞被帶得晃了晃,溫熱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冰涼的青石地面上,瞬間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主位上的孟全,眉頭擰得能夾碎石子。

  眼下的局面分明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蕭和大軍在後緊追不捨,己方剛在巫融率領下吃了場大敗仗,損兵折將不說,士氣更是低落到了極點。

  營外的斥候每隔半個時辰就來報一次,說蕭和的兩路追兵離營已不足三十里,這等時候,最穩妥的便是連夜拔營撤退,往南退回蠻地固守,才能保住僅剩的家底。

  可誰能想到,孟全非但沒有半點退意,反倒心存僥倖,想憑著這殘兵弱旅去跟蕭和的精銳硬碰硬,妄圖反敗為勝?

  這哪裡是什麼破局之法,分明是自尋死路!

  「王上啊!萬萬不可啊!」

  呂凱急得聲音都發顫,往前邁了兩步,躬身拱手,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蕭和此人足智多謀,屬下的那點小計倆,必然早被他看穿了!他之所以派兩路兵馬跟上來,就是算準了您可能會心存僥倖,想誘我們主動出戰啊!」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孟全,語氣帶著幾分哀求:

  「現下我軍士氣低迷,糧草也已不足,若是強行出戰,必定是羊入虎口,那才是真正的自尋死路!請王上即刻下令撤退,連夜南退,憑藉地形固守,才是上上之選啊!」

  呂凱這番話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帳內幾個偏將聽了,都忍不住暗暗點頭,眼神里滿是認同。

  可這話落在孟全耳中,卻像是點燃了炮仗的火星,瞬間將他引爆。

  孟全猛地一拍案幾,上好的檀木案面被他拍得「砰」一聲巨響,燭火劇烈搖曳,將他猙獰的面容映照得愈發可怖。

  「呂凱!你竟敢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他豁然起身,腰間的佩劍撞到案角,發出清脆的聲響:

  「本王問你,你想讓本王帶著殘兵退回蠻地,被那些蠻家兒郎指著脊梁骨恥笑嗎?!」

  呂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一怔,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隨即才反應過來,心中瞬間明了孟全的處境。

  他這才想起,當初孟全為了說服南蠻諸部出兵,在各個部落的首領面前拍著胸脯承諾,要帶著蠻人一路打到成都,任由他們劫掠城池,搜刮金銀美女。

  也正是這份沉甸甸的承諾,才讓那些夙來散漫的蠻人齊心協力,追隨孟全一路北上。

  可如今呢?

  巫融先在峽谷中了張苞的埋伏,損了近萬精銳,消息早已經在蠻人士兵中傳開,孟全的威信本就已經動搖。

  若是此刻再狼狽撤退,連蕭和的主力都沒碰到就灰溜溜回去,那些蠻人首領必然會覺得孟全言而無信,到時候別說再號令諸部,恐怕他這個「蠻王」的位置都坐不穩了。

  原來如此,孟全這哪裡是想反敗為勝,分明是想做亡羊補牢之事,哪怕能打一場小勝仗挽回點顏面也好啊!

  呂凱心中嘆息,正要再勸,卻被一個尖銳的聲音打斷。

  「就是!呂參軍這話未免太過怯懦!」

  巫融從帳角的陰影中走出,她身上的鎧甲還帶著未擦淨的血污,臉上一道淺淺的傷疤是上次與張苞交戰時留下的,此刻卻更添了幾分凶戾:

  「你以為大王跟你們這些文臣一樣貪生怕死,毫無勇氣嗎?

  不過是打了場小敗仗,就嚇得要棄甲而逃,傳出去才真要被天下人恥笑!」

  她走到孟全身邊,用力一點頭,語氣滿是附和:

  「王上所言極是,我軍雖有折損,但主力仍在,蕭和分兵追擊,正是他的破綻!

  此時出戰,未必沒有勝算!」

  呂凱看著巫融那副悍然的模樣,又看了看孟全臉上明顯鬆動的神色,只覺得喉嚨發緊,啞口無言。

  他知道巫融素來高傲,上次敗給張苞讓她耿耿於懷,此刻正是想借這個機會報仇雪恨,哪裡聽得進勸?

  而孟全本就有借戰事挽回顏面的心思,巫融這番話,無疑是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果然,孟全的臉色緩和了幾分,看向巫融的目光帶著幾分讚許。

  巫融見狀,趁熱打鐵,猛地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劍柄上,朗聲道:

  「王上,請准我出手!此番我必親率精銳,去宰了張苞那廝,取他首級回來!」

  帳內眾人皆是一驚,誰都沒想到巫融竟要親自出戰。

  孟全也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看向巫融肩膀上的包紮——那是上次被張苞的長槍所傷,雖已結痂,但尚未完全痊癒。

  他心中猶豫:

  巫融的武藝固然高強,可她剛敗於張苞之手,如今再去對戰,萬一有個閃失怎麼辦?

  要知道,巫融不但是他麾下最勇猛的將領,更是他定下要迎娶的女人,他怎能讓她去冒這種險?

  可他剛要開口拒絕,就見巫融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甘與倔強:

  「王上不必擔心!我上回輸給張苞,是因為他打完就跑,我沒能來得及用我的飛石絕技!此番他若敢追來,我藏在袖中的飛石必能取他性命,一雪前恥!」

  她拍著胸脯保證,語氣中滿是慨然:

  「王上,請讓我去報仇吧!我定要讓張苞血債血償!」

  孟全的猶豫更甚了。

  答應吧,他實在擔心巫融的安危;

  不答應吧,以巫融的暴脾氣,必然會當場發飆,說他不信守承諾,連為她報仇的機會都不給。

  更何況,帳內還有這麼多將領看著,若是連自己未來的王妃都駕馭不了,他這王威何在?

  一時之間,孟全只覺得進退兩難,嘴唇動了動,卻始終沒能說出話來。

  就在這僵持之際,巫融卻突然站了起來,顯然是沒耐心再等孟全的答覆。她一把抄起案几旁的長刀,刀鞘撞在帳柱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驚得眾人皆是一凜。

  「王上既然猶豫,那我便先斬後奏!」

  她大喝一聲,不待孟全反應,轉身就往外走,腳步踏得營寨的木板咚咚作響,轉瞬就到了帳外。

  帳內眾人都驚呆了,誰都沒料到巫融竟敢如此放肆,不遵王命就私自出戰。

  孟全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幾,怒吼道:

  「放肆!給我回來!」

  他拔腿就要去追,可剛跑到帳門口,就只看到巫融翻身上馬的背影,她手中長刀一指前方,厲聲喝道:

  「兒郎們,隨我殺出去!」

  話音未落,就帶著一隊親衛策馬狂奔,馬蹄聲如雷,轉瞬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孟全僵在帳門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人已經走了,再喊也無濟於事,反而顯得他這個大王毫無威嚴。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猛地轉過身,一甩衣袖,訕訕對帳內眾人說道:

  「罷了,巫融武藝絕倫,又熟悉張苞的招式,她此去,必能殺了張苞,扭轉敗局!」

  這話與其說是說給眾人聽,不如說是在自我安慰。

  帳內的將領們都低著頭,誰也不敢接話——巫融剛敗過一場,此刻孤軍深入,勝算渺茫,可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孟全的霉頭。

  呂凱看著孟全那副自欺欺人的模樣,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這場仗已經輸定了,再留下來只會跟著孟全一起覆滅。

  他不動聲色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劉循,眼神微微一凝,又輕輕搖了搖頭,手指悄悄指了指營寨後門的方向。

  劉循何等精明,瞬間就明白了呂凱的意思。

  他悄悄攥緊了袖中的令牌,那是調動自己親衛的信物。

  他對著呂凱微微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曉,這是叫他趕緊回去收拾行裝,清點親衛,做好隨時拔腿開溜的準備。

  南蠻軍的營壘早已被撕開數道缺口,斷戈殘劍散落滿地。

  就在南蠻士卒以為支撐到天黑便能尋機突圍時,西北方向的地平線突然揚起一道遮天蔽日的塵煙,那塵煙翻滾著向前推進,裹挾著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如同奔騰的怒濤般席捲而來。

  煙塵之中,一面繡著「鄧」字的玄色大旗高高飄揚,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仿佛死神的幡旗,瞬間攫住了所有南蠻人的目光。


  「是漢軍!還有第三路漢軍!」

  有蠻兵驚恐地尖叫起來,手中的兵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轉身就想逃。

  塵煙最前方,一員金盔銀甲的大將縱馬狂奔,胯下寶馬四蹄翻飛,踏得地面塵土四濺。

  此人正是大漢將軍鄧艾,他面容剛毅,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手中一桿丈八亮銀槍斜指蒼天,槍尖上還掛著幾滴未乾的血珠。

  「殺!」

  鄧艾一聲暴喝,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在戰場之上。

  他率領的前鋒軍皆是久經沙場的精銳鐵騎,人馬俱甲,手持長戟勁弩,緊隨鄧艾之後,如一道鋼鐵洪流般撞向南蠻軍的陣腳。

  銀槍舞動,寒芒閃爍。鄧艾沖在最前,手中大槍如出海蛟龍,左挑右刺,槍尖過處,南蠻士卒無不慘叫著落馬,要麼被洞穿胸膛,要麼被挑飛頭顱,鮮血噴濺而出,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血霧。

  有蠻兵舉刀反抗,卻連鄧艾的槍桿都沒能碰到,就被槍風掃中,骨斷筋折地摔在馬下,隨即被後續的鐵騎踏成肉泥。

  鐵騎奔騰,鐵蹄滾滾,所過之處,南蠻軍的陣型被碾得粉碎。

  那些蠻軍原本就因前兩輪漢軍的衝擊而士氣低落,此刻突然遭遇第三路援軍,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手中的兵器變得沉重無比,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只能在漢軍的衝殺下節節後退,陣型徹底散亂,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潰不成軍。

  「守住!都給我守住!」

  幾個蠻軍小頭目嘶吼著,試圖聚攏手下士卒,卻被慌亂的人群推搡著後退,根本無法立足。

  在鄧艾率領的鐵騎面前,南蠻軍就像脆弱的紙糊一般,毫無抵抗之力,無人敢擋其鋒芒。

  混亂中,不少蠻兵心中都存著同一個念頭:

  如此懸殊的戰局,大王孟全總該下令撤退了吧?

  只要退回南中腹地,憑藉山川險阻,總能保住一條性命。

  可就在這時,孟全的親衛騎著快馬穿梭在亂軍之中,高聲傳達著王命:

  「王上有令!全軍死戰拒敵,誰敢後退半步,立斬不赦!」

  「什麼?死戰?這種情況下怎麼死戰啊!」

  蠻軍大將蒙長聽到命令,氣得雙眼赤紅,一把揪住傳令兵的衣領,怒聲抱怨。

  他看著身邊士卒不斷倒下,漢軍的鐵騎越來越近,心中滿是絕望。

  可王命如山,孟全的殘暴他早有耳聞,若是敢違抗命令,就算逃回去也會被碎屍萬段。

  傳令兵被他揪得滿臉通紅,掙扎著說道:

  「蒙將軍,王上說了,此戰關乎南中顏面,若敗,我等皆無葬身之地!」

  蒙長狠狠甩開傳令兵,咬了咬牙,猛地拔出腰間的環首大刀,刀刃在夕陽下閃著冷光。

  他翻身上馬,揮舞著長刀,朝著混亂的士卒嘶吼道:

  「南中兒郎聽令!王上有令,死戰拒敵!誰敢後退,軍法處置!」

  話音剛落,就見一名蠻兵抱著腦袋往後方逃竄,蒙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雙腿一夾馬腹,策馬追了上去,手中長刀猛地劈下,那名蠻兵的頭顱瞬間滾落,鮮血噴了蒙長一身。

  「看到了嗎?這就是退軍的下場!」

  蒙長舉起血淋淋的長刀,厲聲喝道。

  血腥的鎮壓並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南蠻軍本就軍紀散漫,平日裡靠著一股悍勇作戰,遇到順風仗時個個勇猛無匹,可一旦陷入逆境,心中就只剩下保命的念頭。

  蒙長的威脅在死亡的恐懼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越來越多的蠻兵無視他的喝令,丟盔棄甲,朝著營後狂奔而去,潰勢根本無法遏制。

  蒙長氣得渾身發抖,正想再斬殺幾名逃兵立威,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凌厲的殺氣鎖定了自己。

  他猛地抬頭,只見前方亂軍之中,一道銀甲身影如入無人之境,一人一騎拖著長長的血霧,正朝著自己直衝而來。

  那人身形挺拔,手中銀槍寒芒畢露,正是漢軍的領軍大將鄧艾!

  鄧艾的目光早已鎖定了蒙長這員蠻軍大將,他深知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只要斬殺了這員大將,南蠻軍的潰勢會更加徹底。


  「鄧艾在此!蠻狗,受死!」

  鄧艾咆哮著,聲音震得蒙長耳膜生疼,手中銀槍如閃電般直刺而來,槍尖帶著呼嘯的風聲,仿佛要將空氣都撕裂。

  蒙長被這股囂張的氣焰徹底激怒,心中的羞憤壓過了恐懼。

  他身為南中有名的猛將,何時受過如此輕視?

  在他看來,漢軍不過是靠著人多勢眾,若論單打獨鬥,自己絕不會輸。

  「漢狗,竟敢輕視我們南人!今日,我要取你狗命!」

  蒙長怒吼著,拖起長刀,雙腿猛地一夾馬腹,迎著鄧艾沖了上去。

  他心中滿是自負,根本不知道鄧艾的武藝早已登峰造極,只當對方是個徒有虛名之輩。

  兩馬相交,快如電光火石。

  蒙長雙手緊握刀柄,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鄧艾的頭顱狠狠劈下,刀風凌厲,帶著破風之聲。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仿佛已經看到了鄧艾被劈成兩半的場景。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鄧艾的槍太快了,快到他根本無法看清軌跡,只覺得眼前一道寒芒閃過,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噗!」

  一聲沉悶的響聲響起,亮銀槍毫無阻礙地洞穿了他的胸膛,槍尖從他背後穿出,帶著一團滾燙的鮮血。

  蒙長低頭看著胸前的槍桿,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的刀還在半路,距離鄧艾的槍鋒還有數尺之遙,連對方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怎麼可能?他的槍怎會這麼快?不可能啊!」

  蒙長口噴鮮血,身體軟軟的倒在馬背上,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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