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老劉之豁達不亞於高祖!曹沖: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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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毗猛然驚醒,慌忙傳令。

  曹沖意識到了事態嚴重,知道劉備今日必不會攻城,當即親自動身,趕往城內救糧。

  很快,許儀和夏侯充二將得令,便率留鎮城內的魏兵,趕往了各處糧倉滅火。

  劉備顯然不想殃及百姓太多,一輪轟擊之後,便停止了火攻。

  曹沖親自趕到一處火場,喝斥著魏軍挑水滅火,將未燒及的糧袋,不惜一切代價搶運出來。

  這個時候,糧草的價值,可是遠勝於士卒。

  燒死一名士卒,卻保住一袋糧食,就能讓五名士卒多活十天半月。

  這筆買賣,自然是再划算不過。

  為了讓士卒不惜性命救糧,曹沖不惜許下重賞,以金銀相誘。

  於是重賞誘惑下,魏兵們便冒著被燒死的危險,爭先恐後的闖進火場救糧。

  可惜,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諾大的一座糧庫,近十萬斛糧草,只救出不到三千餘斛,其餘統統被燒成了灰燼。

  終於,黃昏之前,火勢好歹是被控制住。

  城內十幾處火勢,皆已被撲滅,只餘下了灰燼殘煙籠罩鄴城上空。

  曹操抹去臉上的灰漬,舉目遠望,不由心中一陣拔涼。

  就起火點數量來看,城中大部分的糧庫,皆被楚軍火攻摧毀。

  只有遠離城牆,建於城中心一帶的幾座糧庫,因處於神雷炮的射程之外,方才能倖免於難。

  不多時,許儀,夏侯充等飛馬前來,向曹沖稟報損失。

  如曹沖所料,城中存糧約有八成被燒毀。

  這也就意味著,原本足夠四萬大軍吃上一年的糧草,現下只夠吃不到三個多月!

  「只夠吃三個月?那我鄴城豈非要步黎陽後塵?」

  夏侯充倒吸著涼氣,言語神情間已明顯掠起驚惶失措之色。

  許儀亦是神色凝重,拱手道:

  「倉舒公子,咱們糧草原本可支一年,足夠熬到大耳賊退兵,可現下被燒毀了八成,這還怎麼熬?」

  「大耳賊的楚兵就算再強弩之末,圍咱們三四個月,應該不在話下吧?」

  「到時候咱們糧草吃盡,士卒必軍心瓦解,難不成咱們要被逼到學子孝將軍,去吃這滿城百——」

  許儀話到嘴邊,沒敢再說下去,硬生生咽了回去。

  曹仁在黎陽所做所為,有損於魏國聲望,有失於民心,大家都心照不宣,從不敢公開提及。

  許儀話雖未敢說出,言下之意卻清清楚楚:

  剩下的這點糧草,根本熬不到劉備退兵,你曹沖總不能學曹仁,逼我們以民為食吧?

  許儀一席話,令曹沖狠狠打了個寒顫。

  他抬起頭來,望向城外方向,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

  城外。

  轟擊已停止,土山上的楚軍士卒們,已在振臂狂呼。

  劉備則再次舉起望遠鏡,對比著糧庫布局圖,清點起了戰果。

  心中一番計算後,很容易算出,至少近八成的魏國糧庫,在火攻之中被成功燒毀。

  「失了八成糧草,魏軍最多也就支撐三個月左右,以我軍現下的體力士氣,至少還能再圍城六月。」

  「嗯,鄴城可破也…」

  劉備心中已有了底氣,遂是哈哈一笑,揚長下城而去。

  土山上的神雷炮,則開始調整射角,改為對鄴城城牆進行狂轟爛炸。

  轟鳴聲再起。

  剛剛安靜片刻的鄴城,很快又陷入一片天崩地烈的巨響之中…

  楚營,王帳。

  劉備已親自為蕭和斟一碗湯茶,大讚蕭和這土山加火攻之計。

  眾將皆是精神振奮,信心隨之爆漲。

  「適才大王火攻鄴城時,許昌方面送來一道急報,臣怕亂了軍心,故暫未向大王稟報。」

  蕭和趁著劉備心情大好,便將那道急報及時呈上。

  劉備看過後,臉上笑容漸漸消失,眉頭跟著凝了起來。


  「阿斗他怎麼…怎會出了這樣的事?」

  劉備緊攥著手中急報,臉色轉眼已父親對兒子的擔憂取代。

  帳中熱烈高漲的氣氛,隨之也沉寂下來。

  嫡長子關乎國本,劉備自不能也沒必要向眾將隱瞞,便將劉禪落水受驚之事,向眾臣如實相告。

  帳中眾人無不吃驚,頓時議論紛起。

  「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說不定大王凱旋之時,大公子的病就已經治癒了呢。」

  「臣請大王以身體為重,萬萬不可憂思過度才是。」

  蕭和只得如此寬慰道。

  劉備眼中卻掠起一絲苦澀,嘆道:

  「這急報中說了,華神醫已為阿斗診治過,他也束手無策,阿斗只怕是…」

  劉備心中難受,沒有再說下去,又是一聲輕嘆。

  蕭和想要寬慰,又不知如何開口。

  不過,劉備畢竟是君王,身上又繼承了高祖的那份豁達,心中雖是傷懷卻並未沉陷其中。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強求。」

  「孤就叫華神醫盡全力再為阿斗診治,若果真還治不好阿斗,也只能是這孩子命數如此,註定有此一劫吧。」

  劉備將密報放回案幾,臉上的傷感焦慮已強壓,恢復了一國之君該有的從容淡定。

  蕭和鬆了一口氣,面露欣慰一笑:

  「大王能有這份豁達,實乃我大漢之幸,天下臣民之幸。」

  「臣相信,此次收復河北之戰,用不了多久就能結束,大王今年之內,定能回京看望大公子。」

  聽得蕭和這番話,劉備心中更有了底氣。

  於是精神重新振奮起來,便問道:

  「那曹沖號為天才,孤料他必不會坐以待斃,以伯溫之見,孤燒他糧草之後,他會如何應對?」

  蕭和眼中閃過一絲詭秘,冷笑道:

  「大王言之有理,以曹沖的智計,以辛毗和陳泰之流的智謀,斷然是不會坐以待斃,重蹈黎陽之戰的覆轍。」

  「臣推測,曹沖用不了幾日,必會出招。」

  「他這一次出招,正好可解決大王的投鼠忌器,也許不必圍至魏軍糧盡,我們就能提前拿下鄴城。」

  劉備眼眸精光一閃,精神大振。

  …

  曹沖和魏軍的噩夢,就此開始。

  楚軍的神雷炮,日夜不停於土山上轟擊,牛頭大小的石彈,如隕落流星般,每時每刻轟擊在魏軍頭頂上。

  十日之內,城牆上部建築,便在石彈的轟擊下,被夷為平地。

  四面城牆,亦被轟擊到面目全非,滿目瘡痍。

  曹沖是早有準備,令士卒躲於城牆根下避彈,避免了無謂的死傷。

  可終日的地動山搖,迴響在耳邊的天崩地裂聲,不時從天而降的土石碎屑,卻仍是令魏軍下下,終日沉陷於提心弔膽的恐慌氣息中。

  魏軍士卒不得不時刻神經緊繃,祈禱著自己不要成為那個不幸為神雷炮所傷的倒霉鬼。

  除了神雷炮,還在恐怖的箭雨。

  劉備一聲令下,約兩萬餘名弓弩手,被調至了土山之下,居高臨下對鄴城肆意射擊。

  這樣近的距離,這樣的高度,魏軍士卒在楚軍弓弩手面前,形同練習的活靶子一般。

  但有哪個不長眼的魏卒,不小頭露了頭,頭頂上的箭雨便如飛蝗而至,將他釘成了馬蜂窩。

  於是,在神雷炮和弓弩的搭配打擊之下,鄴城很快變成了魏軍的地獄。

  這還是精神上的打擊。

  劉備一場火攻,燒毀了魏軍八成糧草,這才是最要命打擊。

  隨著圍城繼續,很快兩月已過,魏軍庫存的糧草便已難以為濟。

  曹沖不得已之下,只得下令削減魏卒的口糧配給。

  口糧減少,士卒軍心士氣自然隨之低落,怨聲漸漸四起。

  這種怨言,哪怕是曹沖搬出金銀來賞賜誘惑,亦是無法消除。

  無他,黎陽的前車之鑑而已。


  隨著口糧減少,士卒們日益擔心,早晚鄴城會變成第二個黎陽。

  曹沖這個主帥,會仿效其叔父曹仁,逼迫他們以民為食。

  正是這般擔憂,隨著時間推移,使士卒們精神壓力與日俱增。

  圍不到三月,鄴城形勢已是岌岌可危…

  府堂內。

  曹沖不得不召集眾部下,共商對策。

  「我想明白了,我鄴城中必是有人暗通劉備,將我們糧庫的詳細布局,泄露給了劉備!」

  「若不然,劉備的土山為何修到恰到好處,他神雷炮的轟擊方位,為何會那般準確,偏偏都只擊中了我們的糧庫,而沒殃及民舍?」

  辛毗拍案憤起,終於是道破了玄機。

  眾人恍然大悟,頓時一片憤慨,大罵叛賊。

  「辛侍中,你現下想明白這些還有啥用?」

  「咱們眼下的難題,乃是糧草不夠吃了,這才是你該想的事。」

  許儀沒好氣的抱怨道。

  辛毗滿腹怒火,被這位虎痴之子給堵了回去,臉色一時憋紅。

  眼珠轉了幾轉後,辛毗遂一咬牙,向曹沖一拱手:

  「倉舒公子,事到如今,只能下令強征城中百姓口糧,以充軍用了!」

  此言一出,武將們紛紛點頭贊同。

  許儀也跟著點頭稱是。

  畢竟身為武將,優先考慮的乃是讓麾下士卒們吃飽。

  至於搶奪糧草的政治影響,所引發的輿論風暴,卻不是他們所考慮的。

  「不可!」

  曹沖卻一拍案幾,臉色決然道:

  「我曹沖就算餓死,也絕不會學我子孝叔父在黎陽所做所為。」

  「我大魏失去的民心已夠多,已經承受不起再失去了。」

  許儀等眾人一震,盡皆皺起眉頭看向曹沖。

  他們想要勸說,但見曹沖那般決絕的神色,又無人敢開口。

  「民心固然重要,可倉舒公子有沒有想過,這一城的四萬將士,他們會甘願與公子你一同餓死嗎?」

  辛毗語氣別有意味的問道,眼眸中透著一絲寒意。

  曹沖身形一凜,陷入沉默之中。

  辛毗的暗示,他當然明白。

  他可以為了風骨,不走曹仁的老路,那四萬將士卻沒他那麼高尚。

  待到餓到撐不下去時,必就是這四萬人謀逆作賊,叛投楚國之時!

  沉默良久後。

  曹沖眼中一道精光閃過,深吸一口氣後,緩緩道:

  「那就把這滿城百姓,都送給劉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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