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曹操:又死一弟?我欲哭無淚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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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曹仁腦門上挨了一石子,霎時間鮮血迸射,痛到頭暈目眩。

  稍稍清醒後,曹仁羞憤如獸,衝著四周百姓罵道:

  「吾乃大魏驃騎將軍,爾等刁民,焉敢對吾無禮!」

  「魏王早晚會殺回來,他會收復黎陽,將你們這些冒犯過吾的叛賊統統殺盡——」

  一個盡字未及出口,又是一枚石塊當面砸來。

  「咔嚓!」

  曹仁被砸中了嘴巴,一口牙應聲碎了一半,砸到滿嘴噴血。

  「刁民,叛賊,你們這些叛賊~~」

  曹仁是悲忿如狂,口中噴著鮮血,依舊在不停的咒罵。

  他越是罵,街上的百姓們,便越是憤慨恨怒。

  雨點般的石塊,不停的轟砸過來。

  曹仁的臉上,頭上,背上,腿上…很快便被砸到遍體鱗傷,慘不忍睹。

  「刁民…刁……民…」

  最初之時,曹仁還在歇廝底里的怒罵,漸漸罵聲越來越小,人也開始奄奄一息。

  終於,遊街結束。

  當郝昭翻身下馬,仔細察看曹仁時,便看到一具被砸到面目全非,渾身是血,只剩下一口氣的殘軀。

  「呸!」

  郝昭啐了他一口,冷聲道:

  「曹仁,你當初誣我降楚,害死我全族之時,可曾想過今日會落在我手中?」

  奄奄一息的曹仁,勉強睜開血肉模糊的眼睛,迷迷糊糊的認出了郝昭的臉時,原本已僵硬的身體,猛的抖了一抖。

  「郝昭,你個叛賊,你,你——」

  曹仁顫巍巍抬起手指向郝昭,口中拼盡了全部的力氣,卻無力再罵出口。

  郝昭卻腳踩著曹仁的殘軀,拔劍在手,眼中燃燒著大仇將報的興奮。

  「我今天就先宰了你,他日必會宰了曹操!」

  「你在黃泉路上看著吧,楚王早晚會滅盡你曹氏一族,殺光你們曹氏子弟!」

  「曹仁,去死吧!」

  一聲雷霆般的咆哮聲響起。

  郝昭手中長劍,攜裹著他滿腔滅族之恨,憤然斬下。

  仰面朝天的曹仁,望著那陰沉沉的天空,在這生死之時,眼角終於流露出了悲涼悔恨的眼淚。

  「孟德啊孟德,當初你為何就不聽我們的勸,為何不殺了那大耳賊啊!」

  「為何,為何啊——」

  悲叫聲戛然而止。

  一道鮮血飛濺而出,一顆人頭滾落在地。

  魏國驃騎將軍,曹家宗室第一大將,就此隕落。

  黎陽城易手,河北門戶就此大開。

  劉備在大軍休整兩日後,遂留兩萬人守黎陽,負責糧草補給運輸,自率三十萬大軍北上,浩浩蕩蕩直奔鄴城而去。

  …

  內黃城北七十里。

  魏軍主力安營在此,差不多已有近兩個月。

  王帳內。

  曹操正負手而立,眉頭深鎖,緊盯著地圖上「黎陽」所在。

  他的眉宇間,焦慮二字已藏之不住,左右的謀臣武將們,皆是看在眼裡。

  兩日前傳來消息,說是楚軍推倒了黎陽北面圍牆,主動打開了一條缺口。

  游弋於黎陽外圍的魏國信使,終於在時隔近半年後,帶著他棄城突圍的詔書進入了黎陽。

  曹仁向來是唯他命是從,詔書一到,自然會毫不質疑的率兩萬魏軍突圍。

  突圍的方向,必定只能選擇北面。

  可曹操卻清楚,劉備主動打開缺口,就是為了誘使曹仁率軍突圍,爾後以伏兵殲滅之。

  曹仁若執行他的詔令,棄城突圍,必會凶多吉少。

  曹操有些後悔了。

  為時已晚。

  他已來不及派信使再度南下,去向曹仁宣達新的詔令,阻止其棄城突圍,自投劉備布下的天羅地網。

  現在他所能做的,只有兩件事。


  一件是暗暗為曹仁祈禱。

  祈禱這位曹家第一大將,能氣運加身,活著突圍而出。

  哪怕全軍覆沒也好,只要曹仁這個曹家柱石活著就好。

  第二件事,就是等待。

  等待黎陽一戰,最後的結果。

  「驃騎將軍統軍有方,武藝超群,還是有很大機會成功突圍的。」

  「臣以為,大王莫要太過擔心才是。」

  身後的司馬懿,看出了曹操焦慮所在,便出言寬慰起來。

  曹操緊皺的眉頭稍稍松展,嘆道:

  「子孝是孤的兄弟,他的能力,沒有人比孤更清楚。」

  「那大耳賊雖有三十萬大軍,卻也不能將所有人都用於北面設伏,來封堵子孝。」

  「孤猜想子孝多半會用聲東擊西之計,以城中士民佯攻別門,以吸引大耳賊的兵力,卻趁勢由北面突圍。」

  「倘使如此,孤相信,子孝還是能成功…」

  曹操自我安慰的言語尚未說完,辛毗手執著一紙戰報,神色凝重的闖入了大帳。

  「大王,黎陽方面有…有消息了。」

  辛毗聲音略顯顫慄,攥著帛書的手也在隱隱發抖,甚至還眼神閃爍,不敢直面曹操的目光。

  帳中所有人,齊刷刷的站了起來,皆是屏住呼看向辛毗。

  曹操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再看辛毗那般表情,卻是心頭咯噔一下。

  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霎時間已籠罩全身。

  大帳內,死一般的靜寂。

  曹操連吸幾口氣,極力平伏下心緒,佯裝淡定的拂了拂手:

  「說吧,子孝他可是已成功突圍?」

  辛毗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

  曹操眉頭一皺,喝道:

  「結果如何,直說便是,天塌不下來!」

  辛毗一哆嗦,只得將那帛書展開,深吸過一口氣,顫聲念道:

  「驃騎將軍於兩日前棄城突圍,於城北中了楚軍埋伏,兩萬大軍全軍覆沒。」

  「樂將軍為敵將趙雲所斬,程武被俘,欲降偽楚不得,為劉備下令斬首示眾。」

  「驃騎將軍寧死不屈,為劉備下令遊街,為叛民重傷,最後被那叛賊郝昭所斬…」

  辛毗念到最後,聲音已近哭腔。

  大帳內,一片譁然驚臆聲。

  有人憤怒,有人嘆息,有人無奈…

  曹操卻如被萬箭穿心,猛的捂住了胸口,搖搖晃晃倒退數步。

  「父王!」

  「大王!」

  司馬懿,曹沖一眾慌忙上前,將曹操扶住。

  曹操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臉上扭曲著悲憤,拼了命想要擠出幾滴眼珠。

  可擠了半天,卻偏生擠不出一滴淚來。

  恍惚間曹操才發現,自己對曹仁的喪命,竟已欲哭無淚。

  曹彰,曹洪,曹真,曹休,夏侯淵…

  這些年,一個個兄弟子侄隕命於劉備之手,他已經流過太多的淚。

  淚已流干!

  今日曹仁的死訊,已是令他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孤又折一國之柱石,莫非當真天要亡孤否?」

  曹操只能拳頭擊打著案幾,捶胸頓足的悲涼大叫,以宣洩心中的憤懣絕望。

  左右眾人想要安慰,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除了曹沖默默流淚,為曹仁之死傷感外,其餘人只是搖頭嘆息而已。

  「郝昭,你個不忠不義,形同禽獸的叛賊!」

  「你害死子孝,孤就滅你全族!」

  曹操突然間想起此事,咆哮怒叫道:

  「傳孤之命,速將郝昭三族夷滅,孤要滅他滿門——」

  眾人一震,愕然卻尷尬的目光看向曹操。

  看來咱們的魏王,終究是被刺激過度,連他曾經做過的事情都忘了。

  「父王,早在洛陽失陷之時,你就已經下旨,夷了郝昭三族。」

  身旁的曹沖,不得不提醒。

  曹操先是一愣,爾後更加歇廝底里的叫道:

  「那就夷他九族,孤要殺盡一切跟他有關係之人,孤要夷他九族…」

  眾人無不凜然,皆是不敢再作聲。

  許久後。

  曹操的怒氣終於宣洩一空,方才扶著拐杖,有氣無力的跌坐了下來。

  「今黎陽已失,子孝已亡,大耳賊三十萬大軍,必會長驅北上,直逼鄴城。」

  「我大魏已到了危急存亡之秋,爾等還有何扭轉乾坤之策,速速道來!」

  緩過勁來的曹操,不得不對面現實。

  現實就是黃河天險已盡失,三十萬楚軍兵臨城下已成定局。

  守住鄴城,關乎著冀州得失,冀州得失關乎河北存亡。

  河北若失,他的魏國離亡國,也就只差一步之遙了。

  眾臣皆是焦慮慌張,卻彼此對視,無人獻計。

  「賈文和,你說,孤該怎麼做?」

  曹操見無人主動獻策,只得滿腹惱火的親自點名。

  賈詡眼珠轉了幾轉後,只得說道:

  「大王,恕臣直言,黎陽既失,劉備三十萬大軍殺入河北腹地,已近在咫尺。」

  「以我現下國力兵力,想要守住鄴城,想要守住冀州,恐怕已是希望渺茫。」

  「臣以為,與其將我有限的兵力,消耗在一場必敗的戰爭當中,倒不如選擇存人失地,以免重蹈黎陽城覆轍。」

  賈詡洋洋灑灑分析了一通,爾後一拱手:

  「所以臣以為,我們不如放棄冀州及幽州,將現有的全部兵力,盡數撤往并州。」

  「如此一來,我們至少可保住近十二萬左右的生力軍。」

  「而并州西連關中,南阻黃河,東有太行天險,占盡地利優勢。」

  「那麼我大魏就可以憑藉潼關,武關,以及井阱關等雄關險隘,以現有兵力足以擋住偽楚數十萬大軍,保得並雍涼三州之地!」

  「只要我們守住這三州,便可南和張魯劉璋,東聯遼東公孫氏,養精蓄銳,重整旗鼓。」

  「待偽楚內亂,中原有變時,大王再揮師東進,方能一舉收復失地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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