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論洞察人心,你蕭和冠絕天下!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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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之目光,齊聚向了蕭和。

  除了驚喜,就是敬佩。

  「伯溫,曹賊君臣的心思,果然皆在你的洞察之中也!」

  劉備回望蕭和,口中嘖嘖慨嘆。

  蕭和則淡淡一笑,卻道:

  「這一戰,兩員年輕小將一個守得好,一個救得好,可謂聯手大破魏寇。」

  「我大楚年輕一輩中,有這等名將之才,大楚後繼有人也。」

  蕭和則將功勞,全都推給了鄧艾和趙統二人。

  劉備深以為然,當即下詔重賞二將。

  蕭和則又向劉備提議,將夏侯恩的首級,擲上黎陽城頭,以再挫守軍士氣。

  陸遜則跟著獻計,將曹操偷襲延津失敗,損兵折將的事實抄寫上千份,一併以投石機射入黎陽城內,以讓曹仁及其部眾,知曉曹操解圍失敗,以斷絕他們的堅守信心。

  劉備欣然採納。

  於是陳到便親自帶一隊人馬,以神雷炮將夏侯恩的首級,以及千餘份抄寫的檄文,一併射入了城內。

  滿天檄文,飄落入了黎陽城內,很快便為魏軍拾得。

  當這幫忍飢挨凍的魏軍士卒,得知魏軍於延津遭受大敗,夏侯恩被斬的噩耗時,無不人心大恐。

  本就低落的軍心士氣,再次遭受沉重一擊…

  黎陽,郡府正堂內。

  曹仁眉頭深鎖,臉色鐵青,眼睛死死的盯著案几上那顆血淋淋的首級,手中緊緊攥著那一紙檄書。

  首級,乃是他侄子夏侯恩的人頭。

  檄書,則是張郃偷襲延津失敗,損兵折將的事實。

  這兩樣東西意味著什麼,曹仁自然清楚。

  意味著黎陽解圍已無望。

  意味著城中本就低落的軍心士氣,再遭雪上加霜。

  也意味著,黎陽城的陷落,已進入了倒計時。

  「驃騎將軍,屬下以為,此乃大耳賊的攻心之計,只為擾亂我軍軍心。」

  「驃騎將軍當即刻下令,收繳所有的檄文,凡有敢私藏者,定以軍法重處。」

  程武神色肅厲,上前進言。

  賈逵卻眉頭微鎖,一臉苦澀道:

  「夏侯將軍的首級在此,足可證明大王發兵偷襲延津的事實,同樣也可證明偷襲失利的事實呀!」

  程武瞪了他一眼,沉聲道:

  「我當然知道這是事實,可大耳賊藉此來動搖我軍心,同樣也是事實。」

  「我們若不收繳檄文,強力鎮壓,難道任由大耳賊奸計得逞,眼睜睜看著軍心雪上加霜不成?」

  賈逵被懟到語塞。

  「子烈言之有理,吾豈能叫大耳賊陰謀得逞!」

  曹仁將那檄文撕碎,厲聲道:

  「傳吾之命,即刻收繳所有檄文,膽敢有私藏者,立斬不赦!」

  眾人凜然。

  曹仁比程武更狠。

  後者只是軍法從事,曹仁則直接就要斬首。

  賈逵卻是眉頭深鎖,眼中滿是擔憂。

  僅僅因一道檄文,就要斬殺士卒,看似手段雷厲,實則是透射出了曹仁嚴重的心虛不自信。

  你手段越是狠厲,就越是顯得作賊心虛,反倒令士卒們軍心更加動搖。

  「驃騎將軍,逵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猶豫良久後,賈逵終於忍不住拱手道。

  曹仁怒氣稍息,拂了拂手,示意他有話便說。

  賈逵深吸一口氣,神色悲決的一拱手:

  「驃騎將軍,逵以為,黎陽失守已成定局,驃騎將軍該是下決心棄城突圍,以為國家保住這兩萬將士性命的時候了!」

  曹仁神色一震。

  樂進,程武等人,皆也吃了一驚。

  「賈逵,你知道黎陽有多重要嗎,竟然敢讓驃騎將軍棄城而逃?」

  「你是瘋了嗎?」

  沒等曹仁表態,樂進便一躍而起,情緒激亢的質問道。


  賈逵面無所懼,正色道:

  「逵當然知道,黎陽乃鄴城屏障,乃我河北門戶,關乎國家存亡!」

  「可現實卻是,我們柴草已近,城中糧草也只余不到二十日之用,軍心士氣已瀕臨崩潰。」

  「一旦柴盡糧盡,莫說我軍只有不到兩萬,哪怕百萬大軍也將不堪一擊!」

  「劉備甚至無需攻城,只需在城外喊一喊話,我軍怕就要開城投降。」

  「屆時黎陽非但不保,驃騎將軍這等國之柱石,還有這兩萬寶貴的將士,皆要覆滅於劉備之手!」

  「既然黎陽失守已成定局,驃騎將軍何苦再做無謂犧牲,為何不能存人失地,保得有用之身去見大王,為我大魏保住這兩萬人馬呢?」

  曹仁身形一震,陷入沉思。

  樂進啞火,沒了脾氣,程武雖與賈逵不合,此刻也不再吭聲唱反調。

  無他,只因他們不傻。

  他們自然知道,賈逵說的全都是事實。

  若說他們先前還能死撐,靠的就是曹操解圍那一線希望。

  現下延津一役張郃慘敗,意味著曹操精心謀畫的解圍之策,就此付諸東流。

  此戰之後,曹操再無解圍能力。

  外無援兵,內無糧草,黎陽城還怎麼守?

  棄城突圍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不走這一步,等待他們的結局,就只有一個:

  城破,身死名滅!

  他們不想死,自然心下只有贊同賈逵的提議,只是沒有敢表態而已。

  沒辦法,誰力主棄黎陽,誰就有可能事後背鍋。

  樂進也好,程武也罷,自然皆不願背鍋。

  眾人的目光,只得齊聚向了曹仁,盼著他能採納賈逵提議,能選擇棄城突圍。

  曹仁權衡良久後,卻一聲長嘆:

  「大王給吾的詔令,乃是命吾堅守黎陽,不得大王詔令,我豈能棄城而逃?」

  「將來若冀州不保,河北淪陷,我曹仁豈非成了大魏罪人?」

  這番話一出,程武等皆暗吐一口氣,面露一絲失望。

  曹仁是迂腐不化,到了這個時候,顯然還打算繼續堅守黎陽。

  賈逵急了,忙道:

  「驃騎將軍啊,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

  「現下黎陽城被圍到水泄不通,大王就算有詔令,也不可能傳進來!」

  「逵以為,驃騎將軍當——」

  曹仁一擺手,打斷了賈逵勸諫,面色決然道:

  「你不必再說了,我這一生,從未曾違抗過魏王之命,這一次也不會。」

  「不管怎樣,只要我沒得到大王棄城的詔令,我就絕不會棄城突圍!」

  「誰敢再妄議棄城,吾必治其動搖軍心之罪!」

  賈逵身形一凜,到嘴邊的勸諫,硬是被曹仁給震懾到咽了回去。

  「唉~~」

  他只能暗暗一跺腳,一聲無可奈何的暗嘆。

  曹仁站起身來,走到堂外,目光遙望向了北面,原本決毅的臉上,卻悄然掠過一絲乞求之色。

  「大王啊,若你真救不了黎陽,就派死士潛入,向我傳達棄城突圍的詔令吧。」

  「若不然,我曹仁只怕就要死在這黎陽,你我兄弟再無相見之日矣…」

  …

  內黃城北七十里,魏營。

  軍帳內。

  曹操正拄著拐杖,手中把玩著酒杯,目光盯著地圖。

  他的雙眼,從未曾離開過「延津」二字。

  「若一切順利,張將軍應該已在兩日前攻陷了延津,此刻應該已向東兵臨白馬。」

  「只要張將軍能攻陷白馬,並及時鑿穿黃河冰面,就能斷了楚軍後路,劉備便只有撤黎陽之圍,向東自平原郡退往青州。」

  「此役的關鍵,就在於張將軍是否能在一日之內,攻下白馬。」

  身後的曹沖,指著地圖剖析道。

  曹操酒杯陡然攥緊,臉上燃起久違的自負,篤定道:

  「大耳賊精兵良將皆在北岸,南岸延津白馬皆不過一群泛泛之輩,豈是張郃這個河北四庭柱對手。」

  「孤相信,此時此刻,張郃必已將孤的大魏王旗,插在了白馬城頭!」

  話音方落。

  帳外一陣嘈雜之聲響起。

  接著許褚匆匆入帳,神色慌急道:

  「大王,張郃回來了!」

  曹操身形晃了一晃,手中酒杯脫手,臉上的篤信自負,剎那間為驚慌取代。

  曹沖臉色更是刷的一下就白了。

  司馬懿,賈詡等人,亦無不神色一變。

  張郃竟然回來了?

  按照原定計劃,此時張郃不應該已站在白馬城頭,揮舞著大魏王旗,宣告著黎陽解圍成功嗎?

  怎麼他竟然回來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

  眾人心中大震,彼此驚望,皆是不敢再想下去。

  「快,快傳他進來~~」

  曹操呼吸急促,卻強作著鎮定,沉聲吼道。

  須臾。

  灰頭土臉的張郃,帶著一身血漬,黯然步入帳中,跪倒在了曹操跟前。

  「大王,臣…臣有罪——」

  張郃叩首在地,無顏面對曹操。

  一句「臣有罪」,如一柄利刃,瞬間刺入了曹操心臟。

  曹操握著拐杖的手已在發抖,想要質問張郃,卻又害怕得知結果,憋了半晌竟是問不出一個字來。

  「臣一路順利,原本已踏冰過河,突襲延津,幾乎就要得手。」

  「可誰想城破之際,那楚將鄧艾竟率五千鐵騎,突然間從白馬方向殺至,殺了臣一個措手不及。」

  「臣死戰不敵,被迫退走,夏侯恩亦為那鄧艾所斬。」

  「大王,倉舒公子奇襲延津之計,為劉備識破了啊!」

  張郃聲音悲涼,將噩耗一一道出。

  當然,他嘴上說是在請罪,到最後卻不忘點出,是曹沖計策失算。

  潛台詞,自然是我張郃已盡力,這兵敗的鍋,得你兒子曹衝來背!

  大帳內,死一般的靜寂。

  曹操嘴巴大張,眼珠爆睜,一張臉凝固在了絕望一瞬。(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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