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抉擇
第304章 抉擇
項安沒有拖延的習慣，向溫禾了解完受傷成員的情況後，立刻起身準備親自去見她。
「我也一起。」溫禾跟著站起來。
她腳上穿著純白的棉襪，蹲下身，反手輕按鞋後跟，腳尖順勢一探便套好了鞋。
申夏放下手中盛著溫熱豆漿的杯子：「那我也——」
「不用這麼多人，」項安打斷道，「只是簡單聊聊。就算真要移植人工心臟接受治療，也得等實驗室的檢測結果出來再說。」
郝小翠和江離原本住在2號樓下層，但為了安置傷員，現已搬到另一棟樓。新住處不僅空間更大，也更方便醫療部提供治療。
此時正值上午十點多，避難所內的成員大多在各自部門工作，周遭顯得格外清靜，透出一種歲月安穩的氛圍。
郝小翠如今住的這棟樓屬於醫療部。考慮到江離仍保留著野性本能，活潑好動，醫療部特意打通兩間相鄰的屋子，給她騰出自由活動的空間。
入口處是一扇通用防護門，搭載了信息部的安防系統，人臉識別成功後自動開啟。
門剛移動，江離便靈巧地從天花板一躍而下，穩穩落地，好奇地打量著門口的兩人。
項安走近，習慣性地揉了揉江離的腦袋，接著環顧屋內，帶著一絲疑惑開口問道：「郝姨？」
片刻後，臥室門打開，郝小翠走出來，神情略微有些疲憊，向兩人打了個招呼。
「盼然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溫禾壓低聲音問道。
「身體狀況還算穩定，就是精神頭不行，夜裡總做噩夢。」郝小翠輕嘆一聲，眉宇間籠著一層憂慮，「我都在考慮要不要讓她吃點安眠藥，至少能睡個安穩覺。」
「她這會兒睡著了嗎？」溫禾追問道。
郝小翠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解釋：「主要是她送來的晚，臉上已經有喪屍化的痕跡了。可她又忍不住會去看鏡子。沒辦法，我把屋裡的鏡子都收起來了，玻璃窗也貼了深色的膜。只要她自己不去刻意想，看上去就還好。」
溫禾理解地點點頭：「那我們下午再來。」
「禾姐——我沒睡。」房間內倏然傳來一個虛弱而嘶啞的女聲。
溫禾與身旁的項安交換了個眼神，旋即提高聲音問道：「盼然，我們能進來聊聊嗎？」
「不了，禾姐，李盼然的聲音悶悶地從門縫後透出，「我現在這副樣子——太難看了，會嚇著你的。別看了——」
郝小翠默默泡了杯熱茶，熱氣裊裊地遞給項安。項安聽著溫禾隔著門的輕聲細語，幾乎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這次找她是為了什麼？」郝小翠一邊分神留意著四處活動的江離，一邊壓著嗓子詢問項安。
項安也放輕了話音：「實驗室那邊有了重大突破。眼下不光有可能永久中斷喪屍化的進程，甚至——很有機會逆轉它。」
郝小翠雖是核心成員，但這消息尚未傳開，她未參與相關研究，不知情也在情理之中。
「太好了！盼然有救了！」郝小翠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她總不能一直——守著小江離啊。」
項安卻微微搖頭：「也許，她可能不會選擇接受治療。」
他簡單給郝小翠講解了一下實驗的具體情況。
項安緊跟著又剖析道：「對大多數男人而言，對外貌通常不那麼在意。以前滿大街也難見一個擦脂抹粉的男人。
97
「如果告訴他們，不僅能保留清醒的意識，還能獲得比變異體更強的身體，經歷過這麼多生死考驗的人，大半都會接受。」
「但女人不同。」他話鋒一轉，「無論是申夏那樣常年宅在屋裡的，還是譚燦燦那樣的，或者說，我認識的大多數女性，都對容貌比較看重。」
「即使在末世里，」項安舉例說，「青檀苑現在就有一部分女成員，用辛苦掙來的貢獻點去兌換化妝品，倉庫的記錄都能直觀體現出來。」
「會變成長毛的怪物——」聽完項安詳細的解釋，郝小翠臉上原本的期待也消失了，笑容收斂起來，「換成我，或許能咬牙接受。可盼然——她還那麼年輕啊。」
項安點了點頭，語氣沉重：「如果她最終拒絕的話——郝姨，恐怕還得麻煩你費心照顧她了。」
郝小翠重重點頭：「放心吧，這點事我還是能做到的。」
雖然能預見到未來可能出現諸多麻煩。例如後續還會有其他人需要依靠江離的能力來中斷喪屍化進程，但郝小翠不想去焦慮尚未到來的事情。
對她而言，能平安活過每一天，已是當下最重要的事。
溫禾進到李盼然的臥房裡深入交談，項安則留在客廳里，邊小口啜著熱茶，邊注視著江離在客廳里翻箱倒櫃、上躥下跳。
「這些空房間都是預先規劃好的嗎？」項安環視著被打通後顯得異常寬敞的空間，目光掃過那些尚未入住的緊閉房門，出聲詢問道。
「某種意義上說，這裡都是預留的病房，」郝小翠語氣沉重地嘆了口氣，視線追隨著玩鬧的江離，「盼然是第一個，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她頓了頓，低聲感慨，「這孩子還沒長大成人，卻要承擔起這麼沉重的責任了——」
項安沒有接話。
他深知，要實現徹底解決喪屍化的目標，人工心臟和抗體濃縮劑固然是關鍵，但江離那能中斷喪屍化進程的獨特能力，顯然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如果沒有她先進行前期阻斷，絕大多數感染者可能根本撐不到實施最終醫療方案的時刻。
郝小翠沒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轉而聊起日常瑣事：葉大勇和路敏的相處，哪個淘氣孩子試圖騎狗反被摔下來的趣聞——這些充滿生活氣息的閒談，讓人幾乎想不起她在工業園區里那副果斷殺敵的模樣。
「吱呀」一聲，臥室門被推開，鉸鏈發出乾澀的嘎吱聲。
項安的目光立刻轉向從房間走出的溫禾。
溫禾沖他眨了眨眼，又攤了攤手。
項安的目光立刻轉向從房間走出的溫禾。
溫禾沖他眨了眨眼，又攤了攤手。
項安嘆了口氣，走上前，對著門內朗聲說道：「盼然，我們來是想告訴你還有另一條路可以走。怎麼決定由你，我們尊重你的選擇。今天我們先回去了。」
話音未落，門後驀然探出一個低垂著腦袋的身影：「我做好決定了。」
項安略帶疑惑地抬眼看向溫禾，卻見她唇角微揚，朝他露出一個帶著些許狡黠的笑容。
「反正我這條命都是撿來的，」李盼然緩緩抬起頭，露出左側臉頰上那團深色的陰影，「禾姐說得對，只要我心裡清楚自己是誰，不管外表變成什麼樣子——那都是我。」
項安卻遲疑了下：「即使...會變成長著長毛的怪物？」
「反正大家也會一如既往地對我，」李盼然朝溫禾看去，「對吧？」
「那當然。」溫禾鄭重地點點頭。
「那我還有什麼好怕的，」李盼然攥起拳頭，「以後不用大家照顧保護了，我可以沖在最前面。」
項安沒有拖延的習慣，向溫禾了解完受傷成員的情況後，立刻起身準備親自去見她。
「我也一起。」溫禾跟著站起來。
她腳上穿著純白的棉襪，蹲下身，反手輕按鞋後跟，腳尖順勢一探便套好了鞋。
申夏放下手中盛著溫熱豆漿的杯子：「那我也——」
「不用這麼多人，」項安打斷道，「只是簡單聊聊。就算真要移植人工心臟接受治療，也得等實驗室的檢測結果出來再說。」
郝小翠和江離原本住在2號樓下層，但為了安置傷員，現已搬到另一棟樓。新住處不僅空間更大，也更方便醫療部提供治療。
此時正值上午十點多，避難所內的成員大多在各自部門工作，周遭顯得格外清靜，透出一種歲月安穩的氛圍。
郝小翠如今住的這棟樓屬於醫療部。考慮到江離仍保留著野性本能，活潑好動，醫療部特意打通兩間相鄰的屋子，給她騰出自由活動的空間。
入口處是一扇通用防護門，搭載了信息部的安防系統，人臉識別成功後自動開啟。
門剛移動，江離便靈巧地從天花板一躍而下，穩穩落地，好奇地打量著門口的兩人。
項安走近，習慣性地揉了揉江離的腦袋，接著環顧屋內，帶著一絲疑惑開口問道：「郝姨？」
片刻後，臥室門打開，郝小翠走出來，神情略微有些疲憊，向兩人打了個招呼。
「盼然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溫禾壓低聲音問道。
「身體狀況還算穩定，就是精神頭不行，夜裡總做噩夢。」郝小翠輕嘆一聲，眉宇間籠著一層憂慮，「我都在考慮要不要讓她吃點安眠藥，至少能睡個安穩覺。」
「她這會兒睡著了嗎？」溫禾追問道。
郝小翠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解釋：「主要是她送來的晚，臉上已經有喪屍化的痕跡了。可她又忍不住會去看鏡子。沒辦法，我把屋裡的鏡子都收起來了，玻璃窗也貼了深色的膜。只要她自己不去刻意想，看上去就還好。」
溫禾理解地點點頭：「那我們下午再來。」
「禾姐——我沒睡。」房間內倏然傳來一個虛弱而嘶啞的女聲。
溫禾與身旁的項安交換了個眼神，旋即提高聲音問道：「盼然，我們能進來聊聊嗎？」
「不了，禾姐，李盼然的聲音悶悶地從門縫後透出，「我現在這副樣子——太難看了，會嚇著你的。別看了——」
郝小翠默默泡了杯熱茶，熱氣裊裊地遞給項安。項安聽著溫禾隔著門的輕聲細語，幾乎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這次找她是為了什麼？」郝小翠一邊分神留意著四處活動的江離，一邊壓著嗓子詢問項安。
項安也放輕了話音：「實驗室那邊有了重大突破。眼下不光有可能永久中斷喪屍化的進程，甚至——很有機會逆轉它。」
郝小翠雖是核心成員，但這消息尚未傳開，她未參與相關研究，不知情也在情理之中。
「太好了！盼然有救了！」郝小翠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她總不能一直——守著小江離啊。」
項安卻微微搖頭：「也許，她可能不會選擇接受治療。」
他簡單給郝小翠講解了一下實驗的具體情況。
項安緊跟著又剖析道：「對大多數男人而言，對外貌通常不那麼在意。以前滿大街也難見一個擦脂抹粉的男人。
97
「如果告訴他們，不僅能保留清醒的意識，還能獲得比變異體更強的身體，經歷過這麼多生死考驗的人，大半都會接受。」
「但女人不同。」他話鋒一轉，「無論是申夏那樣常年宅在屋裡的，還是譚燦燦那樣的，或者說，我認識的大多數女性，都對容貌比較看重。」
「即使在末世里，」項安舉例說，「青檀苑現在就有一部分女成員，用辛苦掙來的貢獻點去兌換化妝品，倉庫的記錄都能直觀體現出來。」
「會變成長毛的怪物——」聽完項安詳細的解釋，郝小翠臉上原本的期待也消失了，笑容收斂起來，「換成我，或許能咬牙接受。可盼然——她還那麼年輕啊。」
項安點了點頭，語氣沉重：「如果她最終拒絕的話——郝姨，恐怕還得麻煩你費心照顧她了。」
郝小翠重重點頭：「放心吧，這點事我還是能做到的。」
雖然能預見到未來可能出現諸多麻煩。例如後續還會有其他人需要依靠江離的能力來中斷喪屍化進程，但郝小翠不想去焦慮尚未到來的事情。
對她而言，能平安活過每一天，已是當下最重要的事。
溫禾進到李盼然的臥房裡深入交談，項安則留在客廳里，邊小口啜著熱茶，邊注視著江離在客廳里翻箱倒櫃、上躥下跳。
「這些空房間都是預先規劃好的嗎？」項安環視著被打通後顯得異常寬敞的空間，目光掃過那些尚未入住的緊閉房門，出聲詢問道。
「某種意義上說，這裡都是預留的病房，」郝小翠語氣沉重地嘆了口氣，視線追隨著玩鬧的江離，「盼然是第一個，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她頓了頓，低聲感慨，「這孩子還沒長大成人，卻要承擔起這麼沉重的責任了——」
項安沒有接話。
他深知，要實現徹底解決喪屍化的目標，人工心臟和抗體濃縮劑固然是關鍵，但江離那能中斷喪屍化進程的獨特能力，顯然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如果沒有她先進行前期阻斷，絕大多數感染者可能根本撐不到實施最終醫療方案的時刻。
郝小翠沒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轉而聊起日常瑣事：葉大勇和路敏的相處，哪個淘氣孩子試圖騎狗反被摔下來的趣聞——這些充滿生活氣息的閒談，讓人幾乎想不起她在工業園區里那副果斷殺敵的模樣。
「吱呀」一聲，臥室門被推開，鉸鏈發出乾澀的嘎吱聲。
項安的目光立刻轉向從房間走出的溫禾。
溫禾沖他眨了眨眼，又攤了攤手。
項安的目光立刻轉向從房間走出的溫禾。
溫禾沖他眨了眨眼，又攤了攤手。
項安嘆了口氣，走上前，對著門內朗聲說道：「盼然，我們來是想告訴你還有另一條路可以走。怎麼決定由你，我們尊重你的選擇。今天我們先回去了。」
話音未落，門後驀然探出一個低垂著腦袋的身影：「我做好決定了。」
項安略帶疑惑地抬眼看向溫禾，卻見她唇角微揚，朝他露出一個帶著些許狡黠的笑容。
「反正我這條命都是撿來的，」李盼然緩緩抬起頭，露出左側臉頰上那團深色的陰影，「禾姐說得對，只要我心裡清楚自己是誰，不管外表變成什麼樣子——那都是我。」
項安卻遲疑了下：「即使...會變成長著長毛的怪物？」
「反正大家也會一如既往地對我，」李盼然朝溫禾看去，「對吧？」
「那當然。」溫禾鄭重地點點頭。
「那我還有什麼好怕的，」李盼然攥起拳頭，「以後不用大家照顧保護了，我可以沖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