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女掌門,請放下你的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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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人怎麼老是晚上出去了……也不安全啊。」

  看著封於修再次出門,王博有些擔憂。

  王麗抱著娃走過來給了王博輕輕一巴掌。

  王博立馬閉嘴,嘿嘿一笑,「不問不問,關門關門,今晚我做個大餐給你們娘兩嘗嘗。」

  王麗笑了笑,抱著孩子走進了臥室。

  他們在社會掙扎了這麼多年,對於人情世故早就看透了,因此對於封於修的行為雖然有疑惑,但是他們都是聰明人。

  自然不會多問一句話,也不敢問。

  這一切美好的生活都是來自於封於修,他們視為再生父母。

  ——

  夜色如墨,再一次將合一門的老宅包裹。

  單英換上了一身深青色絲質練功服。

  這是她斟酌許久的選擇,既不像第一次那樣正式拘束,也不似第二次的淺色絲裙那般透著若有似無的曖昧。

  可當她站在鏡前,看到那布料柔順地貼合身體曲線時,仍不免微微一怔。

  這已經是一種妥協了。

  她對自己說。

  推開治療室的門,封於修已經在那裡了。

  他今天穿著一身玄色窄袖勁裝,正背對著她整理著推拿台上的一排瓷瓶。

  燈光落在他寬闊的肩背上,鉤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

  「比昨天早了半炷香。」

  單英心頭一跳,他連這個都記著。

  「早些開始,早些結束。」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走到推拿台邊。

  「急什麼?」封於修終於轉過身,目光在她身上掃過,「治療如練功,最忌心浮氣躁。」

  他的眼神像是能穿透衣料,單英感到一陣莫名的灼熱。

  她沒有接話,只是默默俯身趴上推拿台,將臉埋進那個早已熟悉的軟枕中。

  這個姿勢讓她不必直接面對他的眼睛,多少能保留一絲尊嚴。

  封於修沒有立刻動手。

  他繞到推拿台一側,拿起一隻青瓷小瓶,慢條斯理地將一種淡金色的藥油倒在掌心。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複雜的草木香氣,混合著薄荷的清涼與某種難以名狀的暖香。

  「今天會用新配的藥油。」他解釋,聲音平淡得像在說明日天氣,「能更深層滲透,但初觸時會有些刺激。」

  單英含糊地嗯了一聲。

  封於修的雙手終於落了下來。

  不是試探,不是循序漸進,而是直接、精準地按在了她肩胛骨下方的某個位置。

  那裡是她舊傷最深的地方,也是前兩次他都刻意繞開的禁區。

  「呃。」

  單英猝不及防地發出一聲悶哼,身體本能地繃緊。

  那不是普通的酸痛,而是一種灼熱的、幾乎要撕裂肌肉的刺痛感,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深處。

  「放鬆。」封於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抗拒只會更痛。」

  他的手掌穩如磐石,力道沒有絲毫減輕,反而開始緩緩地、一圈圈地揉壓。

  痛楚如波浪般一層層擴散,單英咬住下唇,手指緊緊攥住了推拿台的邊緣,骨節泛白。

  汗水很快浸濕了她的鬢角。

  就在她幾乎要開口求他停下時,那灼熱的刺痛忽然開始轉變。

  藥油滲透進去的地方,漸漸泛起一種奇異的溫熱,像是凍結多年的冰層終於被春陽融化,僵硬的肌肉開始一點一點地鬆弛、舒展。

  痛楚與舒適的交織如此鮮明,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糾纏了她多年的死結正在那雙大手的按壓下慢慢鬆動。

  「這裡的傷,」封於修突然開口,手指在那片區域畫了個圈,「是七年前留下的吧?對方用的應該是北派的戳腳,力透三層,傷到了筋膜深處。」

  單英渾身一震。

  七年前那場與北方武館的切磋,她幾乎從未對人提過細節,更不用說傷處的具體成因。

  「你……怎麼知道?」


  封於修沒有回答。

  這就是全面檔案的好處,他甚至知道單英什麼時候來大姨媽。

  要在武林中行動,他的資源必須全部保持到位。

  而且,一踏入武林封於修覺得自己就好像魚兒入水一般的舒暢。

  不是各大軍區,不是在美國的生死搏殺。

  這裡……才是他的天下,才是他的規則的行走。

  他的手掌繼續向下移動,來到她的腰際。

  那裡的傷更隱蔽,是她十六歲時練功不慎摔傷留下的舊疾,每逢陰雨天便隱隱作痛。

  「這裡的傷更久,」他淡淡道,「少年時根基不穩,強行練習高難套路所致。當時沒有妥善處理,留下了病根。」

  他全都知道。

  每一個傷,每一次舊疾,他好像比她自己更了解這具身體。

  這個認知讓單英感到一種赤裸裸的暴露感,仿佛在他面前,她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過往裡的。

  封於修的手繼續向下,來到了她大腿後側的筋絡。

  這個位置太過敏感,單英幾乎是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放鬆。」他重複道,語氣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單副掌門,如果連這點觸碰都無法承受,何談治癒?」

  他的手指沿著筋絡的走向緩緩推按,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穴位上。

  藥油的溫熱與他的力道交織,帶來一種既痛苦又解脫的奇異感受。

  單英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漂浮,像是被溫水包裹,又像是被火焰灼燒。

  她不知道封於修是什麼時候開始用上肘部的。

  等她意識到時,他已經用前臂的尺骨抵住了她脊柱兩側的肌肉,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力道向下推壓。

  這是極其親密、也極其具有壓迫感的姿勢。

  他的上半身幾乎貼在了她的背上,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呼吸若有若無地拂過她的後頸。

  單英的心跳如擂鼓。

  她想掙扎,想維持最後一點距離,可身體卻背叛了她。

  在那精準的按壓下,深層的酸痛被一點點釋放,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輕鬆感。

  她的身體不自覺地軟了下去,甚至……甚至開始迎合那按壓的節奏。

  「很好。」封於修的聲音低沉地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終於學會交付身體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卻又像一簇火苗。

  單英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可與之並存的,是一種奇異的解脫。

  是的,交付。

  將這副千瘡百孔的身體交付給這雙能帶來痛苦也能帶來撫慰的手,將那些頑固的疼痛交付給這個神秘而危險的男人。

  她閉上眼,任由自己在痛與悅的浪潮中沉浮。

  時間失去了意義。

  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個時辰。

  當封於修終於停下時,單英幾乎已經癱軟在推拿台上,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絲質的練功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每一處曲線。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樣子一定狼狽極了,可她卻連抬手整理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封於修退開了,走到一旁的銅盆邊淨手。

  單英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手臂還在微微顫抖。

  她轉過頭,看到鏡中的自己,髮絲凌亂地貼在潮紅的臉頰上,眼中水光瀲灩,嘴唇因為長時間的咬緊而顯得紅腫。

  這哪裡還是那個在武館中一絲不苟、令弟子敬畏的單副掌門?

  「今天的效果不錯。」封於修背對著她,用布巾仔細擦乾雙手,「比預期進展更快。」

  單英沉默著,慢慢地坐起身。腿還有些軟,她不得不扶住推拿台的邊緣。

  封於修轉過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不再像前兩次那樣刻意保持距離,而是帶著一種審視的、近乎評估的專注,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作品。

  「明天,」他緩緩道,「我們可以嘗試最後一個階段。」


  單英抬起頭,與他對視。

  她的喉嚨發乾,聲音有些沙啞:「什麼階段?」

  封於修走近了兩步,停在一個既不遠得疏離,也不近得冒犯的距離。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更加深邃難測。

  「根源的解除。」他說,「你所有舊傷的真正癥結,不在肌肉,不在筋膜,而在更深的地方,在那些你為了保護自己而長期繃緊的、幾乎已經忘記如何放鬆的內核。」

  他伸出手,不是要觸碰她,只是用指尖虛虛指了指她的心口位置。

  「這裡,還有這裡。」他的手指移向她的後頸,「這些地方鎖著你所有的緊張與防備。要徹底治癒,必須打開它們。」

  單英感到一陣寒意掠過脊背。她知道他說的不僅僅是身體。

  「那會……怎麼樣?」她聽見自己問,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封於修微微勾起唇角,那是一個幾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會痛。比今天更痛。但之後,」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你會得到真正的自由。從疼痛中,也從……某些束縛中。」

  他頓了頓,目光鎖住她的眼睛:「但這個過程,需要你完全的、毫無保留的交付。不是像今天這樣的身體交付,而是更深層的,信任的交付。」

  單英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那是一種邀請,也是一道深淵。

  跨過去,可能真的能擺脫多年的痛苦。

  但也可能,會失去一些她一直珍視的東西。

  比如最後的防線,比如那點搖搖欲墜的自持。

  「如果……我不想繼續了呢?」她試探著問,儘管心裡清楚答案。

  封於修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那就到此為止。你的傷會改善,但不會痊癒。舊疾仍會在陰雨天提醒你,在某些關鍵的時刻限制你。」他頓了頓,「選擇權在你,單副掌門。」

  他再次用了這個稱呼,此刻聽來卻充滿了諷刺。

  單英低下頭,看著自己仍在微微顫抖的手。

  這雙手曾經握過劍,指導過弟子,撐起過合一門半壁江山。

  此刻卻軟弱得連握緊都做不到。

  她想起夏侯武臨行前的囑託,想起武館裡那些仰望她的弟子,想起自己這些年來如何用堅韌的外殼包裹著滿身的傷痛與疲憊。

  也許……也許可以放縱這一次?

  就這一次,將這具身體,甚至更多的東西,交付給這個危險的男人。

  看看那所謂的自由,究竟是何滋味。

  「我……」她開口,聲音乾澀。

  封於修靜靜地等待著,沒有催促,但那種無聲的壓迫感卻瀰漫了整個房間。

  單英抬起頭,終於迎上他的目光。

  她看到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映著自己此刻脆弱而混亂的模樣。

  「我……需要想一想。」她最終說。

  封於修點了點頭,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回答。「明天這個時候,我在這裡等你。來或不來,是你的選擇。」

  他轉身走向門口,卻在門邊停下,沒有回頭。

  「順便說一句,」他的聲音飄過來,「你今晚的表現,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尤其是最後那段時間,你已經學會在疼痛中尋找舒適,在交付中體會釋放。這很難得,單英。」

  他沒有再叫單副掌門。

  門輕輕合上,腳步聲漸行漸遠。

  單英獨自坐在推拿台上,久久未動。

  房間裡瀰漫著藥油的余香,混合著她自己的汗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昧的氣息。

  她慢慢抬手,觸摸自己的後頸。

  那裡還殘留著他指尖的觸感。

  鏡中的女人依然眼神迷離,可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單英忽然想起封於修離開前那句話。

  「你已經學會在尋找舒適,體會釋放。」

  是,她學會了。

  走到鏡前,她看著裡面的自己,慢慢抬起手,解開了練功服的系帶。


  絲綢順著肌膚滑落,露出下面滿是傷痕疤痕的身體。

  那是治療留下的印記,也是某種隱秘的證明。

  單英看著鏡中的自己,看著那些痕跡,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里有自嘲,有解脫,還有一絲她不願深究的、危險的期待。

  明天。

  明天她會來。

  她知道,當自己再次走進這個房間時,帶進來的將不只是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還有那顆已經準備好交付的、只剩下最後一絲尊嚴的心。

  夜風吹進房間,帶著院中茉莉的香氣。

  單英沒有急著穿上衣服,而是就那樣站在鏡前,長久地、沉默地凝視著自己。

  凝視著那個正在慢慢消失的單副掌門。

  和那個正在緩緩浮現的、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女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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