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兩個封於修?前世的自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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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撤走後的院落格外寂靜,雨絲斜斜地打在青石板上,將昨夜殘留的血跡暈染成淡紅的梅花狀。

  封於修立在院中,黑衣幾乎融進漸暗的天色里。

  他沒有帶任何專業設備。

  這次任務本就不能動用軍中資源。

  但比起前世躲臭水溝、被全港追捕的狼狽,如今他至少有個底線保障:只要不徹底違背規則,就有人收尾。

  「有意思。」他低聲自語,腳尖輕點地面一塊碎裂的瓷磚。

  洪葉不是他殺的,可他前腳剛走,後腳人就沒了。

  能在兵器對決中斬殺洪葉的,香港武林里數不出三個。

  若不是槍械暗算,那就只能是內地來的隱匿高手。

  但那種層次的人物,怎會插手這種俗世紛爭?

  「武林啊武林……」封於修冷笑一聲,呼出的白氣在雨幕中迅速消散,「上一世殺得還不夠明白,這一世倒先被盯上了。」

  他自認已經足夠低調。

  真正的武林高手誰會和幫派廝混?這年代暴發戶遍地,一個能打的高手比勞斯萊斯還讓富豪們興奮。

  最近內地嚴令收繳民間槍械,往後恐怕會有更多武林人士淪為富豪的私人藏品。

  這不是封於修想看到的武林。

  雨忽然下大了。

  他轉身朝外走,心裡盤算著兩件事:一是查清誰在暗處盯著他,二是必須拿到洪葉的屍檢報告。

  能不用槍就殺死洪葉的,絕不是尋常角色。

  他忽然想起陸玄心。那個為了抓他可以炸掉碼頭、搭上三條人命的瘋女人。恐怕又要先碰上了。

  ——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碰!不要碰!你當我的話是背景音樂嗎?!」

  廖志忠的怒吼幾乎掀翻天花板。

  他一手拍在辦公桌上,震得咖啡杯跳起三厘米,褐色的液體濺在洪葉死亡現場的照片上。

  陸玄心站在桌前,背挺得筆直,聲音卻透著疲憊:「廖sir,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幫派仇殺。兇手對兵器、武術的理解……」

  「理解你個菠蘿包!」廖志忠抓起另一迭文件劈頭摔過去,「你是警察!不是武俠小說編輯!洪葉是什麼人?東英集團的掛牌董事!內地三個富豪的武術顧問!他死了,你以為只是死個戲子那麼簡單?」

  文件散落一地。

  陸玄心沒彎腰去撿,只是盯著廖志忠發紅的眼睛:「所以更應該查清楚。連環兇案,死者都是武術界的人,這分明是有人在清洗香港武林。」

  「清洗武林?」廖志忠氣得笑出聲,他繞過桌子,手指幾乎戳到陸玄心鼻尖,「陸督察,要不要我給你買套古裝,再配把劍?你以為在拍笑傲江湖?」

  他喘了口氣,壓低聲音卻更加鋒利:「港督辦公室今天打了三個電話。東英的話事人昨晚直接飛北京了。內地那邊有人放話:如果香港警方處理不了,駐港部隊可以協助維護穩定。你聽懂什麼意思了嗎?」

  陸玄心終於垂下目光。

  她聽懂了。

  駐港部隊一旦接手,整個警隊都將顏面掃地。

  「我給你四十八小時。」廖志忠退回坐位,聲音突然疲憊下來,「四十八小時內,要麼給我兇手,要麼給我你的辭職信。還有……」

  他拿起濕了一半的照片,上面洪葉倒在血泊中,手中還握著斷刀。

  「通知那個武林專家夏侯武。」廖志忠揉了揉太陽穴,「他不是一直想參與嗎?告訴他,機會來了。但要是再給我扯什麼江湖規矩,我就把他關進赤柱和真的古惑仔講規矩去。」

  陸玄心點頭,轉身時聽見廖志忠在身後低聲嘟囔:「一個兩個都是瘋子……這世道,還真以為有武林?」

  ——

  封於修站在街對面的陰影里,看著陸玄心和一個高瘦男人走進殮房。

  那男人走路時步法很穩,肩膀的擺動有種特殊的節奏,練家子,而且功力不淺。

  「夏侯武。」封於修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不過這一世,局勢似乎微妙了起來:夏侯武如果介入,警方就更難把案件簡單歸結為幫派仇殺。


  雨又細密起來。

  封於修拉緊衣領,消失在巷口深處。

  他需要先拿到屍檢報告的副本。

  ——

  「刀口是從左下斜向上,切斷了第三和第四肋骨,直接刺穿心臟。」法醫指著投影儀上的照片,「但奇怪的是,傷口邊緣有細微的灼燒痕跡。」

  夏侯武湊近屏幕,眉頭緊鎖:「灼燒?」

  「不是火藥。」法醫搖頭,「更像是……高速摩擦產生的瞬間高溫。但冷兵器要達到這種效果,揮刀的速度和力量簡直非人類。」

  陸玄心看向夏侯武:「能做到嗎?」

  夏侯武沉默了很久:「如果是洪葉全盛狀態,正面對決中能做到這一擊的……全中國不超過五個人。但這五個人,三個在內地閉關,一個在日本,還有一個……」

  「誰?」

  「三年前死了。」夏侯武深吸一口氣,「所以要麼是我們不知道的隱匿高手,要麼……」

  「要麼什麼?」

  「要麼兇手用了某種我們還沒理解的技法,或者工具。」夏侯武轉頭看向洪葉的屍體,眼神複雜,「陸警官,這案子不對勁。」

  陸玄心手機震動,她走到一旁接聽,臉色逐漸變了。

  「怎麼了?」夏侯武問。

  「又死了一個。」陸玄心掛斷電話,聲音乾澀,「『腿法高手邁恩,在他的武館工作室。死亡時間……一小時前。」

  夏侯武猛地抬頭:「北腿王已經死了?他為什麼還殺一個東洋的腿法高手?他到底在幹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沖向門口。

  雨夜裡,警笛聲撕開寂靜。

  封於修輕而易舉的拿到了屍檢報告,事實上經歷了接近八年的特種部隊,他潛入這些地方就跟玩一樣。

  美國的五角大樓他都能進去,更何況這樣的。

  屍檢報告附了一張特寫照片:洪葉右手虎口處,有一個極細微的三角形印記,像是被某種特製暗器刺入過。

  「三角鏢……」封於修喃喃自語,「峨眉追魂鏢?但那一脈五十年前就絕跡了。」

  他突然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個傳聞:1997年之前,曾有一個隱秘組織吸納各地武林敗類,專門替某些大人物處理髒活。後來這個組織隨港英政府一同消失了。

  或者說,只是轉入了更深的地下。

  封於修抬頭望向漆黑的天幕,雨滴打在他臉上。

  「原來不止我在狩獵。」他輕聲說。

  ——

  封於修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

  「操。」

  事情完全脫離控制了。

  他重生回來,本是為了以更完美的方式清洗香港武林,順便把前世那些遺憾和錯誤一一修正。

  洪葉本不在必殺名單上。

  那傢伙雖然幫著東英洗錢,但武術造詣是實打實的,封於修甚至暗中欣賞過他刀法里那點難得的靈性。

  可現在洪葉死了,而且所有證據都指向他。

  「不對,是指向我。」封於修苦笑出聲,帶著說不出的荒誕感。

  他再次舉起照片對著街燈。

  光線穿透紙質,讓那個微小標記的細節纖毫畢現:那不是普通的三角鏢,兩側延展出流暢的羽翼線條,尾部還有個精巧的上翹弧度。

  堂前燕,而且是會在空中迴旋三圈半的那種特製款。

  更致命的是,在放大鏡下能看到燕背上的微刻:一個「彡」字。

  小篆體。

  「我他媽……」封於修閉上眼睛,後腦勺重重撞在牆上,「翁海生,你真是個天才。」

  翁海生是他前世的本名。

  那個瘸著一條腿、在武館外偷看三年才敢敲門拜師的瘋子。

  那個為了練武可以七天不睡、把沙袋打成碎布的偏執狂。

  那個在沉雪死後徹底淪為殺戮機器的封於修。

  可現在沉雪應該還活著。

  「沒有沉雪的死刺激,你怎麼可能提前八年踏入香港?你他媽的長短腿怎麼練的功?」封於修對著空氣發問,仿佛另一個自己就站在對面。


  巷口傳來野貓打架的嘶叫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

  前世的翁海生要直到2014年才有單殺洪葉的實力,那還是靠以傷換命、拼著斷三根肋骨才險勝。

  如今是2006年,整整提前了八年。

  就算翁海生也得了什麼奇遇,武學進度也不可能違背物理規律。

  肌肉需要時間生長,骨骼需要適應發力方式,內勁更需要水磨工夫。

  他自己能快速提升,是因為在得到了那本號稱百年唯一的古武殘卷,加上現代科學的體能訓練和營養學支持。

  「除非……」封於修突然僵住。

  除非翁海生也拿到了那本殘卷?或者更糟,拿到了完整版?

  這個念頭讓他脊椎發涼。

  ——

  封於修像影子一樣滑進通風管道。

  這套動作他前世練過不下百次。

  那時候他是被通緝的殺人犯,現在是執行秘密任務的軍人,但潛入方式倒是殊途同歸。

  證物室的安保比他預想的鬆懈。

  香港警方大概沒想過有人會來偷一枚暗器。

  他在洪葉案的櫃前停下。

  透明塑膠袋裡,那枚堂前燕靜靜躺著,燕尾的上翹弧度囂張得刺眼。

  封於修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取出,轉到背面。

  燈光下,彡字清晰浮現。

  不是機器雕刻的工整,而是手工一點一點磨出來的,邊緣還有細微的毛刺。

  這他媽就是他自己前世的習慣!因為覺得機器太冰冷,配不上武者心意,因此用手工磨出來的。

  「真是見了鬼了……」

  封於修喃喃自語,腦海里突然蹦出前世某個午後,沉雪一邊給他縫補練功服一邊說的話:

  「阿生,你刻這個字的時候,手要穩,心要靜。你看這三撇,像不像燕子飛過的痕跡?」

  那時候他嗤之以鼻:「練武就練武,搞這些文縐縐的幹什麼?」

  現在他盯著這個彡,突然理解了。

  前世的自己,其實一直渴望在殺戮之外留下點屬於人的痕跡。

  哪怕只是一個符號。

  「所以你來了。」封於修對著暗器低聲說,「但為什麼要殺洪葉?為什麼要嫁禍給我?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

  沒有回答。

  只有證物室的恆溫系統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他把堂前燕放回原處,動作忽然一頓。

  塑膠袋內側有個極淺的指印,不是警方取證時留下的那種規整指紋,而是拇指側緣的壓痕。

  握鏢手法是反手甩腕,這是他獨創的發勁方式。

  「連習慣都一模一樣……」封於修苦笑,「我這算不算被自己抄襲了?」

  他迅速退出證物室。

  回到街道一家酒館,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如果翁海生真的來了香港,而且擁有了超乎常理的武力,那麼整個計劃必須全盤調整。

  前世自己那套先兵器、再拳腳、後內家的獵殺順序,對方一定了如指掌。

  但是現在這些順序的人都被自己給提前殺了,那麼翁海生要幹什麼?

  封於修倒是不擔心翁海生會對自己有威脅,百年以來宗師級別的高手只有他一個了。

  起碼他現在還沒有……周西宇也可能算?

  封於修灌下半杯酒,辛辣感灼燒喉嚨,「這劇情金庸都不敢寫。」

  「行吧,翁海生。」封於修站起身,把剩下的酒倒進水池,「既然你也來了,那咱們就看看,這一世到底誰才是封於修。」

  「對付我自己,那倒是不用,你放心翁海生,上一輩子你無依無靠,一個人被到處追殺,這一輩子我不可能讓我自己再被追殺了。無論你幹了什麼,你想怎麼幹,你都會沒事的。」

  「我會死保你。」

  他對著鏡子說,鏡中人眼神凌厲,和記憶中那個瘸腿的、眼藏瘋癲的翁海生重迭又分離。


  晨光徹底照亮街道時,封於修已經消失在早班人潮中。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廉價旅館裡,一個腿腳不便的男人正對著一面碎鏡子,小心翼翼給臉上的一道新傷疤塗藥。

  鏡子裡,那雙眼睛同樣凌厲,同樣瘋狂。

  桌上攤著一張香港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三個地點:譚敬堯【死】、王哲【失蹤】,【邵鶴年死】以及……夏侯武的合一門【目標】。

  翁海生或者說這個時間線的封於修,舔了舔嘴角的血痂,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在他的身邊,沉雪正默默的用抹布擦拭著堂前燕。

  「阿生,我們能不能安定一下啊,你為什麼要到處找人麻煩呢。」

  翁海生皺起眉頭,「我現在踏入武林了,王海生對於我的折磨我一定會回報給他。而且……翁海生這個名字我不喜歡,這是老東西給我的。」

  「現在的我重生了……我要活出自己……以後叫我封於修!」

  沉雪瞥了一眼,「好好,阿修……咻咻咻……biu~」(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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