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犧牲,死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桑拿房裡的熱氣蒸得人毛孔都炸開了,仨人混身淌著汗出來,往沙發上一癱,扯過衣服胡亂套上,酒瓶一開,又接著吹牛逼嘮嗑。

  「得嘞,整點好東西!」

  阿庫吆喝一嗓子,就見他抱出瓶私藏的芬蘭迪亞伏特加跑了出來。

  狗頭高中隊瞅著那瓶酒,撇撇嘴,之前喝大了,這會大大咧咧的毛病又犯了,梗著脖子吐槽:「這伏特加,說好聽點是洋酒,說白了不就是咱老家的糧食白酒兌水嘛!」

  話是這麼說,手卻誠實地伸過去,給自己滿上了一大口。

  酒過三巡,氣氛熱得發燙。

  管你是肩扛星星的軍官,還是一身迷彩的大頭兵,這會兒全沒了上下級的規矩,勾肩搭背摟著脖子,一口一個哥們兒喊得震天響。

  然後專門有士兵遞給了兩人一張紙。

  封於修接過看了一眼愣住了。

  這是他的桑拿房證明。

  這芬蘭桑拿,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講究的就是一個蒸到透、熬到爽。

  桑拿房裡有專人盯著溫度計,眼都不帶眨的。

  外頭還有人掐著秒表,一分一秒算得門兒清。

  等你咬著牙扛夠了時間,暈乎乎地挪出來,連長早笑眯眯地候著了,遞過來一張印得規規矩矩的證書,上面的字都填得明明白白:

  茲證明,中國陸軍少校封於修(或者中校高某某)於某年某月某日在維和部總部機動預備隊芬蘭連體驗芬蘭桑拿,堅持時間30分鐘,桑拿房溫度85度。

  底下還蓋著章,簽著芬蘭連連長的大名。

  封於修跟高中隊對視一眼有些麻木。

  「這芬蘭的玩意是玩的挺花的,小玩意還挺喜人的。」

  「哎,朋友,過來喝酒。」阿庫抄起酒瓶喊了一嗓子。

  接下來就是芬蘭的喝酒表演了。

  喝酒也得玩點新鮮花樣。

  專屬的酒具早給你備好了,那是個叫庫克薩的芬蘭傳統木頭杯子,帶著個小把兒,杯身上還烙著兩人名字,是芬蘭老哥們專門送給高中隊跟封於修的見面禮。

  這庫克薩邪性得很,第一次裝什麼酒,這輩子就永遠留著那股子香味兒。

  杯子也就拳頭大小,剛好能攥在手裡,倒滿了烈性酒,拿根細繩子拴著杯把兒,往你脖子上一掛,得,今晚上就指著它過了。

  規矩就一條:只准喝,不准倒,杯子還得一直滿著。

  你剛抿一口,旁邊的人眼睛都尖著呢,不管手裡端的是伏特加、法國科涅克,還是冒著泡的啤酒,立馬湊過來給你續得滿滿當當。

  這架勢,要麼把你喝趴下抬出去,要麼就喝到大伙兒都盡興了才算完。

  這時候你要是敢說不喝?那可就太不給面子了,臊都能臊得你找個地縫鑽進去。

  芬蘭老哥拍著胸脯跟你白話:「這庫克薩,是拿咱芬蘭森林裡的整塊松木節疤挖出來的,地道的傳統手藝!頭一回用它喝酒,就算是給它『開光』了,往後啊,它就會在森林裡護著你,保你平安!」

  說白了,這庫克薩之夜就是芬蘭人變著法兒逗客人玩呢。

  脖子上掛著這玩意兒,一晚上只要不散場,你就得一隻手端著杯子,壓根別想放下,還得時刻盯著,不能讓杯子空著。

  別人杯里啥酒都有,就你脖子上掛著的這小木頭杯,永遠是滿噹噹的烈酒,摻著五花八門的味兒。

  就這麼個喝法,你想不醉?那簡直是做夢!

  可話說回來,人家這麼熱情似火的,盛情難卻啊,你能不喝嗎?!

  就這麼混著喝,能不醉嗎?

  封於修也被感染的抄起酒瓶喝了起來,不過他也是意思意思,在這裡他的本能不允許他喝的酩酊大醉。

  喝!唱!跳!孤狼小組的這輩子就沒這麼痛快過!

  史大凡跟鄧振華甚至開始扭起來東北的大秧歌。

  芬蘭老哥們扯著嗓子唱芬蘭軍歌,調子粗獷又豪邁。

  這邊也不甘示弱,《過得硬的連隊過得硬的兵》《團結就是力量》這些國內軍歌一出口,瞬間就把氣氛頂到了高潮。

  狗頭高中隊喝到七分醉,酒勁上頭,腦子一熱,直接把上衣褲子扒了個精光,光著屁股就在院子裡打起了醉拳。


  耿繼輝愣了愣,「這要不要去看看?」

  「看什麼啊,來喝酒,衛生隊的都回去了,光屁股沒事。」強子跟老炮抄起酒瓶灌了起來。

  雖然喝是這樣喝,但是為了保證安全,毛司在營地的外面拉來了一個坦克拍跟裝甲車班。

  甚至還有車載對空飛彈在營地擺著,這會那些反叛軍要是有膽子過來騷擾。

  用阿庫中校的話來說,我們喝醉是為了更好的發泄。

  他們巴不得對面的人這會來呢,一個個的都喝醉了,那炮彈可不會有任何理智的擊發出去。

  可別說,高中隊的醉拳還真有兩下子,打得虎虎生風,招式花哨又利落,平日裡壓根沒見他露過這手。

  合著他那俗家弟子的稱號,還真不是吹牛逼吹出來的!

  芬蘭老哥看得兩眼放光,巴掌拍得震天響,一個勁兒地豎大拇指。

  再然後,就徹底斷片兒了。

  狗頭高中隊第一個扛不住,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什麼中校軍官的體面,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跟著,其他人也東倒西歪,一個個醉成了爛泥。

  今兒個就甭想回自己營地了,直接在芬蘭連的大通鋪上,橫七豎八地窩了一晚上。

  這段時間,毛司的芬蘭營地天天的組織著庫克薩之夜,甚至白天都將聲音震顫了出去。

  似乎在勾引什麼人過來悄悄一樣。

  封於修他們桑拿倒是還厚著臉皮蹭過幾次,可那要命的庫克薩之夜,是真不敢再摻和了,誰的胃也經不住這麼折騰啊!

  芬蘭連、挪威連里,還都養著狗爺。

  這狗爺可不是白叫的,一是用來檢查車輛底盤,嗅嗅有沒有藏著違禁品。

  二是跟著巡邏隊出勤,比人都靠譜。

  營地里的兵,但凡跟芬蘭連的狗爺沒交情的,見了都繞著走,誰敢上去瞎攀談啊?

  可偏偏,高中隊就喜歡的不行。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跟狗爺天生就有親戚緣。

  不管是中國陸軍狗爺,還是芬蘭陸軍、挪威陸軍的洋狗爺,見了他就跟見了自家人似的,搖著尾巴湊上去,親熱得不行。

  工程兵大隊的哥們私下裡都拿這事兒開玩笑:「瞅瞅,那是高中隊的海外洋親戚!」

  反正只要是狗爺,甭管哪國的,見了狗頭高中隊,那股子親熱勁兒就別提了。

  狗頭高中隊也不見外,大咧咧地沖洋狗爺吆喝:「坐!坐!」

  他居然用中國話訓芬蘭狗爺、挪威狗爺!

  更邪門的是,隨著他的口令和手勢,那些洋狗爺居然真的乖乖坐下了,尾巴還在地上歡快地掃來掃去。

  把芬蘭連、挪威連那些訓狗的老哥逗得前仰後合,笑得直拍大腿,沖狗頭高中隊一個勁兒地豎大拇指。

  洋狗爺吐著舌頭,眼巴巴地瞅著狗頭高中隊。

  狗頭高中隊樂得嘴都合不攏了,平白無故多了國際相處的威信,換誰誰不高興啊!

  就是那洋狗叫啥名字,早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畢竟跟人家也不熟,雖說不至於上來咬人,可那體型,那架勢,也夠嚇人的!

  高中隊跟芬蘭連的哥們鐵,連帶的跟芬蘭連的狗爺也親得不行。

  那天晚上,他就摟著洋狗爺,在芬蘭的營地里,呼呼啦啦地睡了。

  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心靈寄託的地方,這個地方別看一年都沒有事發生。

  一旦碰上了,一切的安寧全部消散。

  這些參加聚會的今天笑的笑容滿面,可不知道時候吃個早飯出去巡邏就被炮彈給崩了。

  ——

  ——

  到了第十個月的時候。

  封於修已經習慣了安寧,反叛軍再也沒有出現過。

  除了前個月屠殺了那個鎮子外,他們似乎真的跟盧安達的政府和好了。

  封於修開著巡邏車望著兩側的泥濘,這雨季是根本不停息,下了一天又一天。

  也幸好這裡是天生乾旱的地方跟平原,不至於發生山體滑坡的悲劇。


  最多也就是路越來越爛,也許反叛軍看見這麼爛的路不想出來了,打算等雨停。

  「389地區發生意外衝突,注意:389地區發生意外衝突!!」

  「所有人去接人!!」

  封於修先是愣住了,旋即腦海轟的炸開。

  389地區是中國維和醫療隊去盧安達村子巡診的地方,這個月輪到了她們!

  「中國維和醫療隊外勤小分隊被雙方突然爆發的衝突卷進去了,她們正好在雙方交火前沿中間的某村巡診!你們馬上去把她們接出來!」

  「記住,別參與戰爭,絕對的保持中立!」

  「重複一下,絕對的保持中立!」

  裡面領導的話還沒有說完,莊焱的聲音帶著憤怒,可能是對講機沒有關閉,身邊還有強子跟老炮。

  「小莊你冷靜一下。」

  「干他媽的,這群畜生一樣的黑鬼,老子今天要乾死他們!!」

  「小莊,我們先去看看,說不定沒事,先把人接回來!!」

  強子抄起對講機,「我們是23號車,我們距離最近,保證完成任務。」

  「走走走,我開車。」老炮發動了汽車。

  孤狼小組的其他成員紛紛的沉默了起來,旋即就是飛快的趕赴389地區。

  與此同時,芬蘭的阿庫中校他們也浩浩蕩蕩的沖了出去。

  大家都是維和部隊的,面對意外都是一支部隊,這會不分什麼國籍的。

  阿庫的臉色格外的凝重,「記住,到了先救人,別跟他們發生衝突!」

  封於修抄起地圖攤開看了一眼,他趕赴389地區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

  轟隆隆!

  沒有絲毫猶豫,封於修踩下油門不顧車輛左右滑動的泥濘瘋狂竄了上去。

  他的臉色格外的平和,沒有憤怒,沒有陰沉。

  只有平靜,平靜的就好像只是一個趕路的人一樣。

  身後的鉛雲開始動盪,轟隆隆的一道雷電從雲層劈了下來。

  巨大的亮光點燃了半個天空,旋即重新隱沒在了黑暗中。

  打雷了。

  ——

  ——

  莊焱發了瘋的抄起突擊步槍跟手雷目光死死的盯著遠處。

  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眼睛冒著血絲。

  「你現在要保持絕對的冷靜!」

  強子看出了莊焱的不對勁,深吸一口氣喊道。

  莊焱此刻根本聽不見去,他的眼神只有瘋魔般的殺虐。

  五分鐘後轟隆隆的槍炮聲音在村子裡面炸開。

  無數的流彈從兩側穿插過去,老炮咬著牙怒吼一聲,「都坐好了!」

  車的窗戶被打碎,車輪被炸開。

  在千瘡百孔中,車輛終於砸到了村子裡面。

  莊焱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門怒吼,他的聲音悽厲慘絕,「小影!!!!」

  「小影你在哪裡啊,求求你回應我一下啊!!!」

  此刻的莊焱滿臉的恐懼,老炮跟強子兩人手持突擊步槍警戒著周圍。

  前兩個月他們親眼看見了盧安達一個鎮子被屠殺。

  那慘烈地獄般的一幕至今還留在每個人的腦海。

  遠處中國維和醫療隊的兩輛白色吉普車停靠,一輛上面有紅十字,一輛是警衛車。

  「這兒呢!這兒呢!」遠處的房子裡面響起了女人的聲音。

  另一輛車轟了過來,老高跟著馬達下車,「警戒。」

  「出來。」

  小影跟其他的女兵從破敗冒著煙的土房子裡面走了出來。

  老高見狀喊了一聲,「上車上車,快走。小莊,草你媽的別在原地站著,警戒!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小影在最後一個,她笑著向莊焱跑過來:「瞧你急得!我沒事!」

  「趕緊的!」莊焱一手持槍一手揮手。

  小影嘻嘻一笑,叉著腰:「偏不!」


  狂躁的憤怒從莊焱的胸口炸開,他近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怒吼:「你他媽的快點兒!」

  小影嚇了一跳,但看見莊焱難看的臉色,知道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說起來他們兩個一個十九歲,一個二十歲。

  兩人的心智還處於剛剛考上大學的大一新生的年紀,

  「你他媽的快點兒!」莊焱臉紅脖子粗的喊,甚至要跑過去拽她。

  小影不說什麼了,趕緊就聽話往前跑。

  她是知道莊焱不是沖她故意發火的,是擔心她的安全。

  小影開始加快速度跑。

  當時她和莊焱的距離,大概只有5米。

  莊焱伸出手站在原地,他不能往前離開,這是警戒的圈子,一旦離開會將自己的兄弟暴露在敵人的火舌方向。

  0.01公分。

  莊焱甚至觸摸到了小影的手指,兩人臉上的汗毛都彼此可見。

  嗖……

  流彈。

  一顆流彈從不知道什麼地方飛了過來,然後洞穿了小影。

  小影的眉心出現了一顆美人痣。

  笑容變成了茫然。

  「啊!!!!」(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