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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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抉擇

  蕭瑟的風卷著塵土,袁朗和齊桓並肩而立,沉默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兩人之間。

  齊桓的臉色慘白如紙,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絲忐忑問道:「隊長,我們會被裁撤嗎?」

  袁朗緩緩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不知道,一切就看大隊長開會的結果了。」

  終於,鐵路從軍區內走了出來,他的步伐沉重,臉上帶著疲憊和無奈。

  袁朗自知事態嚴重,主動開口問道:「大隊長,我們的處分是什麼?」

  鐵路掏出一根煙,點燃後深吸了一口,煙霧在他面前繚繞,仿佛他心中的愁緒。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圈,說道:「下下個月有一次軍區演習,一旦我們輸了,那就真的沒有以後了。」

  袁朗聽後,緩緩長舒了一口氣。

  特種大隊就是這樣,尤其是在執行如此重要的任務時,一次小小的失誤就可能讓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

  「以後這種聯合行動,恐怕輪不到我們了。」鐵路的這句話,如同宣判了老A的死刑,讓袁朗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袁朗自責地說道:「是我失誤了,我以為他們看見我們的支援來了會撤離。還是低估了這群傢伙的準則,他們根本就不帶怕的。」

  「那李萱萱……」袁朗露出猶豫的神情,「許三多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要不讓他見見?」

  鐵路突然冷笑一聲,湊上前,眼神犀利地盯著袁朗:「你以為我們是什麼?你以為許三多是誰啊?還想見那位?我都沒有資格去見李萱萱。我告訴你,李萱萱的父親根本不知道她跟許三多談戀愛的事。一開始如果知道,早就他媽的去養豬了。」

  「回去!等著!」鐵路說完,轉身離去,留下袁朗和齊桓站在原地,心情沉重。

  齊桓看著鐵路暴怒的背影,怔了怔,問道:「隊長,意思是現在還沒有結束?」

  袁朗深吸一口氣,說道:「回去吧。」

  三人的心情都糟糕透頂,一次看似簡單的失誤,卻給老A的未來判了死刑。

  在老A的宿舍區走廊外,吳哲壓低聲音,焦急地問著從宿舍走出來的伍六一:「怎麼樣了?」

  伍六一沉默了幾秒鐘,臉上露出一絲擔憂:「飯是吃的,就是不怎麼喜歡說話了。剛剛給他的肩膀換了藥,而且他的眼神現在很可怕,我從沒看見能夠讓我後背發涼的眼神。我告訴你,這小子現在肯定在想著什麼,肯定的!」

  吳哲緊張了起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恐懼:「現在隊長他們可都不在啊,萬一許三多暴怒起來,你跟我兩個可壓不住的。」

  伍六一腦海中浮現出許三多單手扛著40火的猛男身影,不禁打了個寒顫,陷入了沉默。

  「我覺得他還是挺好的,我完全能理解。你想啊,自己的女朋友啊,換誰來都得發瘋啊。情理之中的。」伍六一補充道。

  「宿舍樓下的哨口都在,而且隊長臨走之前給整個大隊說了,許三多想要做點什麼是不太可能了,就是這麼一直不說話,讓人心裡發虛啊。」吳哲嘆了口氣,憂愁地說道。

  伍六一沉默了片刻,語氣沉重地說:「我真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瘋狂的許三多,真的太瘋狂了。」

  在另一間宿舍里,封於修靜靜地望著窗外的楊柳樹。

  微風拂過,柳枝輕輕搖曳,可他的內心卻沒有一絲波瀾。

  他的內心竟然格外的平靜,沒有預料到的痛苦和發瘋,仿佛這一切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或許是另一個良善的人格被徹底消滅了,不,不應該是良善的人格,反而像是那個窩囊廢的性格,那種前世被師門從小到大呵斥產生的自卑和討好型人格。

  按照封於修現在的決策,在發現頭目的剎那,根本不可能打腿。

  一槍穿了眉心,也就不會踏入界限,進入那群僱傭兵的狙擊射程範圍內,他也不會受傷,李萱萱也不會過來包紮。

  「沒關係,蠍子!我封於修會找到你的,到時候我會讓你一直笑的,不是喜歡豎大拇指嗎?沒關係,等我找到你。」封於修裂開嘴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陰冷,緩緩閉上眼睛。

  他體內的氣團開始遊動,生死之前的恐懼讓全身上下的激素更快地流動起來。

  此刻的封於修,身體表面的脊骨開始凸起,雙臂的氣團頂起皮膚開始遊走。


  包紮的肩胛骨處,白皙的紗布滲透出大片的黑血,可他的眼神卻始終平靜,就好像沒了痛覺一般。

  人不能在一個地方摔倒三次,沈雪和李萱萱已經是兩次了,都是來自於自己不夠果斷,因此他徹底地殺了另一個人格。

  「蠍子!我會找到你的!」陰沉的話語在這個宿舍內迴蕩,仿佛是來自地獄的陰笑。

  鐵路的車緩緩駛入基地大門,袁朗和齊桓兩人下了車。

  袁朗看著齊桓,說道:「齊桓啊,這幾天收收心,吳哲跟伍六一兩個人的心理干預要做好,他們接下來幾天都不會變得正常。」

  齊桓皺起眉頭,有些擔憂地說:「這兩個我倒是不擔心,就是許三多……我去跟他說說李萱萱現在還沒死?」

  袁朗轉過身,表情平淡卻帶著一絲無奈:「說沒死,可能會變成植物人?躺在床上一輩子?許三多跟李萱萱的緣分已經盡了,那位首長是不可能讓許三多再跟李萱萱見面的。」

  「這件事到此為止,他還是一個好兵。等他能夠接受了再說吧,現在跟他說,按照他的性格,保管不管不顧地衝出去見李萱萱。那才是事情大了。」

  齊桓沉默了,他們兩個都沒有資格去見李萱萱,更何況是許三多這個士官呢。

  在李萱萱的身份沒有挑明之前,許三多和李萱萱大可以做一對恩愛的戀人。

  封於修也在不斷進步,大家都想著,等封於修打算見李萱萱家裡人的時候,他早已成為了一個可以擔當的軍官,那個時候事情或許會容易接受一點。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李萱萱的父親提早介入,而且現在許三多去見,面對的將是一個盛怒的首長。

  老A的訓練依舊在繼續,新兵們迎來了一次半個月的長假。

  他們第一次面對真實的戰場,那殘酷的場景在他們腦海中不斷閃現,接下來才是他們內心的折磨和煎熬。

  齊桓按照袁朗的說辭,保持著沉默。

  而封於修在生死之際,似乎想起了完整的易筋經的心脈。

  那是十二招,分為三內九外,即三道內功,九道外功。

  其中韋馱獻杵三勢為內氣流轉,摘,盤,爪,拽,拔,探,撲,躬,尾,分別對應著九道極為霸道的殺人招式。

  據傳言,在明朝末年,這套功法被俞大猷修繕整改,可以將全身上下的關節,肘,拳,腿全部錘鍊成利器,一拳一腳之間,可瞬間爆發出極強的殺傷力。

  再加上封於修之前對七筋八脈的爆發壓縮,一旦全部小成,他的爆發力,速度和耐力都將達到極為宗師級別的水準。

  這幾天,封於修一直在復盤自己的行動力,他深知自己的速度不夠快,身體反應無法到達極致。

  躲避子彈的那一槍,是他憑藉著運氣提前預判的,那個南美洲的僱傭兵的肌肉動作很明顯,他是將自己的左肩對準了槍口,萬一無法躲避,那麼他受傷,但那一炮照樣會糊在他的臉上。

  而易筋經十二勢足以讓這個運氣變成常在常有的現實。

  李萱萱的遭遇,如同深深的刺扎在他的心中,是對他內心的挑釁,這種感覺讓他無法忍受。

  規則讓他此刻無法繼續留下來,他的仇恨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要自己去報。

  所以……

  他要退伍!去南美洲活剮了蠍子這群人。

  ——

  鐵路的桌子上擺放著一摞的報告文件。

  他抽著煙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的思索著。

  袁朗就站在他的面前,「結果下來了嗎?」

  鐵路沉默了幾秒,「沒事。」

  「什麼?」袁朗還是沒有理解沒事這兩個字的具體意義。

  鐵路依舊說著,「沒啥事,我們覺得問題很嚴重,可軍區上層對於這件事唯一的不滿就是我們的防衛工作沒有到位,至於許三多衝出界限,完全就是合理的。」

  袁朗還是沒理解,界限內外是兩個世界跟規則。

  哪怕他們看見了僱傭兵站在外面射擊,但他們卻不能出去。

  這就是規則。

  可現在鐵路說沒事?

  鐵路扔給了袁朗一支煙,「那群人是沒有國籍的僱傭兵,他們已經不算是國家了,而且我們的界限外面是越南的猴子,能有什麼事?」


  「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可以操心的了。在戰場上你不是殺敵,就會被敵人殺掉。我們似乎是陷入了誤區了。」

  袁朗驚喜的問道:「那就是說,他的少尉軍銜……」

  鐵路抬頭緩緩的看著袁朗,「那是兩回事,看見我桌子上的這迭報告了嗎?此次行動具體的匯總報告,包括許三多衝出界限外,包括這次抉擇。對於許三多個人是沒啥事,可這次出現了這麼大的紕漏,總要有所交代的。」

  袁朗想起了任務即將行動的剎那,耳麥那個突然改變計劃的決策。

  「會有很多人受處分嗎?」

  鐵路冷笑一聲,「處分?沒這麼簡單吧……上層的首長最見不得嘰嘰歪歪的處理方法了。等吧。那兩個新兵怎麼樣了?」

  袁朗知道鐵路問的是伍六一跟吳哲。

  「吳哲還好,很容易就自己想明白了,您也知道他一直都很有主見的。伍六一……就是有些不願意拿起槍。」

  鐵路猛然站起身,將手中的煙盒拍在桌子上,「我就見不得這幅婆娘養的小樣!多大個事,你去問問他,老A費勁心血好不容易調教出這麼一個兵王,是讓他過來體驗人生的?」

  「再休假結束之前,要是還是這個樣子,趁早讓他回家種地去!磨磨唧唧的!」

  袁朗嘆了口氣,「我盡力,這個兵挺不錯的。這道心理調整不過來,回去了也做不老百姓的。」

  ——

  ——

  「隊長,您要不看看許三多。這幾天太邪性了。也不怎麼說話,就是盤腿坐著,偶爾站起身打一套拳。完全跟他在戰場上的瘋狂割裂了,他不會有事吧?」

  齊桓終於受不住封於修整日整日的練武了,而且他時不時的在寫什麼。

  袁朗皺起眉頭,「你去問問他。」

  ——

  齊桓第一次覺得有些話不好說出口,哪有人這麼割裂的。

  戰場上的瘋癲跟現在簡直就是兩個人。

  「三多啊,有些事已經發生了,你不用這麼折磨自己。作為軍人我們從入伍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

  「事實上……這是什麼?」

  齊桓的話還沒有說完,封於修面無表情的遞給他一迭文件文稿。

  封於修平靜的開口,「退伍報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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