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夜話
皇后許德宜自罰半年不出門，景安帝終於不用再賴在御書房熬時間，搬到了養心殿過夜。
皇家侍衛和內侍都知道景安帝的習慣，休息時絕不許任何人靠近十丈之內。
總管曹賢卻緊急地摳響了宮門。
「陛下，陛下……趙世子有緊急事情求見！」
景安帝慵懶地翻了個身，終於能睡個好覺，竟然又有人打擾，趴在床上拉過枕頭打了個呼，門外曹賢又在叫。
恨恨地把枕頭摔下，景安帝撅起嘴，趙岩膽子越來越大，朕就不跟他挑明身份，就要刁難他，傳出一句話：「叫他進來，你退到外面去。」
曹賢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時辰，趙世子竟然能被允許面見陛下，果然不簡單哪。
「老曹，有勞了！」趙岩走過來，照例又一張銀票塞他手裡。
曹賢一陣推辭才勉強接受，也就是趙世子了，始終把他當回事，他心甘情願頂著責罰也要跑腿辦事。
「參見陛下！」趙岩在門外叫了一聲。
一陣窸窸窣窣，燭火點亮，景安帝清清嗓子：「進來吧！」
身著龍袍，景安帝努力調整到威嚴的一面，端坐龍椅上。
大殿中，只剩兩個人，趙岩再次行禮，眼神卻忍不住亂瞟。
他已經可以肯定，景安帝就是瓊華公主，也是和他陰差陽錯春宵一度的龍七，相處起來，有點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身份了。
景安帝冷哼道：「這麼晚了，你找朕有什麼事？」
趙岩手指不動聲色地在自己脖子上劃了一圈：「陛下，是關於聖心閣的事，聽說陛下明日要見聖心閣的大長老？」
「嗯？」景安帝意識到自己身上有不對勁的地方，起床倉促了點，肚兜的帶子露出來了，卻是惱怒：「我就喜歡穿……這個，要你多事。」又忙改口：「呃，我不是說你不用多事，那大長老號稱身懷仙術，能推測國運，你要知道聖心閣在民間聲望極高，太師蘇令也不稱病了，力主朕在朝堂上見他一面。所以……」
趙岩不喜歡這樣的狀態，起身道：「陛下，我能自在點和你說話嗎？」
「你少放肆！」景安帝低喝了一聲，指了指腳邊的台階。
趙岩一笑，坐了過去，脫了景安帝一隻腳的鞋襪，給她捏起腳來。
「你……」景安帝渾身觸電一般，朕讓你坐過來就行，誰讓你做出格的事的？以為你是華隱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那個夜裡，就是個錯誤，朕沒有砍你頭已經算恩賜了。不過，被捏著腳，好像還挺舒服，似乎精神多了，可以原諒。
「陛下，我可以確定，大長老的目的一定是幫林飛燕拿到軍權。我有種感覺，太師一黨只是疥癬之疾，聖心閣才是心腹大患。」趙岩聊家長里短一般娓娓道來，「我已經掌握了聖心閣沽名釣譽的證據，就是想不通，他們到底屬於哪一方勢力……」
大朔周邊有北燕、南詔、東濟。
北燕仗著馬快刀利，自認強大，不斷在邊境劫掠，經常和大朔在戰場上廝殺，幾乎把大朔當飼養的羔羊一般。聖心閣還曾鼓動大朔民眾和北燕拼命，想必不會是北燕暗中扶持。
南詔，二十多年前在定遠王的平定下，被景安帝的祖父賜予了國號，而聖心閣已經成立了至少四十多年，時間對不上。
至於東濟，那特使卜信山曾吹牛，聖心閣就是他們東濟國的勢力，考慮他們的德行，只要別人出彩的地方，都要說成屬於他們的，也不足信。
細想來，聖心閣出現後，大朔和北燕的爭端越來越多，甚至先帝都歿於戰事，似乎聖心閣有故意挑撥消耗大朔和北燕國力的嫌疑。
布局近五十年，什麼勢力有這麼大的手筆？
景安帝聽得仔細，突然「嗯哼」一聲，忙捂住嘴，實在是趙岩捏腳的手藝太好了。
把另一隻腳架到趙岩肩頭，景安帝心中生出從未有過的危機感，下意識地問道：「那咱們如何應對？」
趙岩暗笑，前世在特種部隊和戰友們緩解疲勞用的手段，倒讓景安帝享受上了，他很自覺地給景安帝捏起另一隻腳，說道：「我擔憂的，不止是蘇太師想要林飛燕掌軍權，那聖心閣更想通過林飛燕掌握軍權達到某種目的。等明日揭穿聖心閣的真面目，希望陛下能昭告天下，對聖心閣進行全面打壓。」
想到林飛燕手握重兵後，萬一突然帶兵發難，景安帝又多了幾分緊張，擔憂地問：「你能對付大長老的仙術嗎？」
趙岩哈哈大笑：「仙術？實不相瞞，我已經和大長老交過一次手了，他的仙術，還不如我呢。」
「你也會仙術？」景安帝大為驚奇，卻又「啊」了一聲長叫，忙蹬在趙岩背上：「干你的活，不要回頭。」
「當然，我需要先到金鑾殿提前布置一下了。」趙岩答道，「這不向陛下請示來了。」
「准了！」景安帝喜悅中，沒有隱藏自己本來的聲音；「你可以滾了，讓曹賢帶你過去，賜你明天上朝。」
趙岩起身嘆了口氣：「陛下果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就沒有點激勵手段嗎？」
「大膽紅玉，擾亂瓊華公主婚約，勾引駙馬，罪不可恕。朕決定，收她進宮，讓她在朕身邊好好贖罪。」景安帝再次用紅玉說事，更像是吃醋了一般，想要讓紅玉離趙岩遠點。
趙岩趕緊走：「當我沒說！」
景安帝掩下笑容，又悶悶不樂起來，作為一個無憂無慮的皇家公主，也想兒女情長、花前月下；可國難之際，太子帶領皇室成員逃走，為了穩定軍心，維持住大朔的江山，一個本想殉國的公主擔起了天大的擔子，很多時候都有心無力。
「鎮國公，是你讓朕再沒了自由自在的輕鬆時光，朕就讓你的兒子來替朕扛。」
想到這裡，景安帝又一笑：「紅玉一個小侍女跟朕爭，朕才不會輸了。」
而曹賢陪著趙岩前往金鑾殿，路上更加小心了。
之前養心殿傳出的怪聲，他聽得清楚，作為宮裡的老人，自然猜到是什麼動靜。
陛下一直不近女色，原來是喜歡趙世子這樣的青年才俊，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老曹，你老偷看我幹什麼？」趙岩只覺莫名其妙。
曹賢忙躬身：「世子辛苦了，以後世子一定要多來陪陪陛下，呃，雜家會給世子掩護的。」
「陪她？那個沒良心的。」趙岩嘀咕。
「世子放心，雜家什麼都沒聽到。」曹賢抹下頭上冷汗，差點絆個跟頭。
皇家侍衛和內侍都知道景安帝的習慣，休息時絕不許任何人靠近十丈之內。
總管曹賢卻緊急地摳響了宮門。
「陛下，陛下……趙世子有緊急事情求見！」
景安帝慵懶地翻了個身，終於能睡個好覺，竟然又有人打擾，趴在床上拉過枕頭打了個呼，門外曹賢又在叫。
恨恨地把枕頭摔下，景安帝撅起嘴，趙岩膽子越來越大，朕就不跟他挑明身份，就要刁難他，傳出一句話：「叫他進來，你退到外面去。」
曹賢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時辰，趙世子竟然能被允許面見陛下，果然不簡單哪。
「老曹，有勞了！」趙岩走過來，照例又一張銀票塞他手裡。
曹賢一陣推辭才勉強接受，也就是趙世子了，始終把他當回事，他心甘情願頂著責罰也要跑腿辦事。
「參見陛下！」趙岩在門外叫了一聲。
一陣窸窸窣窣，燭火點亮，景安帝清清嗓子：「進來吧！」
身著龍袍，景安帝努力調整到威嚴的一面，端坐龍椅上。
大殿中，只剩兩個人，趙岩再次行禮，眼神卻忍不住亂瞟。
他已經可以肯定，景安帝就是瓊華公主，也是和他陰差陽錯春宵一度的龍七，相處起來，有點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身份了。
景安帝冷哼道：「這麼晚了，你找朕有什麼事？」
趙岩手指不動聲色地在自己脖子上劃了一圈：「陛下，是關於聖心閣的事，聽說陛下明日要見聖心閣的大長老？」
「嗯？」景安帝意識到自己身上有不對勁的地方，起床倉促了點，肚兜的帶子露出來了，卻是惱怒：「我就喜歡穿……這個，要你多事。」又忙改口：「呃，我不是說你不用多事，那大長老號稱身懷仙術，能推測國運，你要知道聖心閣在民間聲望極高，太師蘇令也不稱病了，力主朕在朝堂上見他一面。所以……」
趙岩不喜歡這樣的狀態，起身道：「陛下，我能自在點和你說話嗎？」
「你少放肆！」景安帝低喝了一聲，指了指腳邊的台階。
趙岩一笑，坐了過去，脫了景安帝一隻腳的鞋襪，給她捏起腳來。
「你……」景安帝渾身觸電一般，朕讓你坐過來就行，誰讓你做出格的事的？以為你是華隱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那個夜裡，就是個錯誤，朕沒有砍你頭已經算恩賜了。不過，被捏著腳，好像還挺舒服，似乎精神多了，可以原諒。
「陛下，我可以確定，大長老的目的一定是幫林飛燕拿到軍權。我有種感覺，太師一黨只是疥癬之疾，聖心閣才是心腹大患。」趙岩聊家長里短一般娓娓道來，「我已經掌握了聖心閣沽名釣譽的證據，就是想不通，他們到底屬於哪一方勢力……」
大朔周邊有北燕、南詔、東濟。
北燕仗著馬快刀利，自認強大，不斷在邊境劫掠，經常和大朔在戰場上廝殺，幾乎把大朔當飼養的羔羊一般。聖心閣還曾鼓動大朔民眾和北燕拼命，想必不會是北燕暗中扶持。
南詔，二十多年前在定遠王的平定下，被景安帝的祖父賜予了國號，而聖心閣已經成立了至少四十多年，時間對不上。
至於東濟，那特使卜信山曾吹牛，聖心閣就是他們東濟國的勢力，考慮他們的德行，只要別人出彩的地方，都要說成屬於他們的，也不足信。
細想來，聖心閣出現後，大朔和北燕的爭端越來越多，甚至先帝都歿於戰事，似乎聖心閣有故意挑撥消耗大朔和北燕國力的嫌疑。
布局近五十年，什麼勢力有這麼大的手筆？
景安帝聽得仔細，突然「嗯哼」一聲，忙捂住嘴，實在是趙岩捏腳的手藝太好了。
把另一隻腳架到趙岩肩頭，景安帝心中生出從未有過的危機感，下意識地問道：「那咱們如何應對？」
趙岩暗笑，前世在特種部隊和戰友們緩解疲勞用的手段，倒讓景安帝享受上了，他很自覺地給景安帝捏起另一隻腳，說道：「我擔憂的，不止是蘇太師想要林飛燕掌軍權，那聖心閣更想通過林飛燕掌握軍權達到某種目的。等明日揭穿聖心閣的真面目，希望陛下能昭告天下，對聖心閣進行全面打壓。」
想到林飛燕手握重兵後，萬一突然帶兵發難，景安帝又多了幾分緊張，擔憂地問：「你能對付大長老的仙術嗎？」
趙岩哈哈大笑：「仙術？實不相瞞，我已經和大長老交過一次手了，他的仙術，還不如我呢。」
「你也會仙術？」景安帝大為驚奇，卻又「啊」了一聲長叫，忙蹬在趙岩背上：「干你的活，不要回頭。」
「當然，我需要先到金鑾殿提前布置一下了。」趙岩答道，「這不向陛下請示來了。」
「准了！」景安帝喜悅中，沒有隱藏自己本來的聲音；「你可以滾了，讓曹賢帶你過去，賜你明天上朝。」
趙岩起身嘆了口氣：「陛下果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就沒有點激勵手段嗎？」
「大膽紅玉，擾亂瓊華公主婚約，勾引駙馬，罪不可恕。朕決定，收她進宮，讓她在朕身邊好好贖罪。」景安帝再次用紅玉說事，更像是吃醋了一般，想要讓紅玉離趙岩遠點。
趙岩趕緊走：「當我沒說！」
景安帝掩下笑容，又悶悶不樂起來，作為一個無憂無慮的皇家公主，也想兒女情長、花前月下；可國難之際，太子帶領皇室成員逃走，為了穩定軍心，維持住大朔的江山，一個本想殉國的公主擔起了天大的擔子，很多時候都有心無力。
「鎮國公，是你讓朕再沒了自由自在的輕鬆時光，朕就讓你的兒子來替朕扛。」
想到這裡，景安帝又一笑：「紅玉一個小侍女跟朕爭，朕才不會輸了。」
而曹賢陪著趙岩前往金鑾殿，路上更加小心了。
之前養心殿傳出的怪聲，他聽得清楚，作為宮裡的老人，自然猜到是什麼動靜。
陛下一直不近女色，原來是喜歡趙世子這樣的青年才俊，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老曹，你老偷看我幹什麼？」趙岩只覺莫名其妙。
曹賢忙躬身：「世子辛苦了，以後世子一定要多來陪陪陛下，呃，雜家會給世子掩護的。」
「陪她？那個沒良心的。」趙岩嘀咕。
「世子放心，雜家什麼都沒聽到。」曹賢抹下頭上冷汗，差點絆個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