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祖訓在此,何人敢違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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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證明?一開始的時候,席家的人還在嘲笑張愚的狂妄和狂妄。

  不過,當他發現席雪峰和詹飛宇的表情都有些不對勁的時候,整個家族都沉默了。

  「張……閣下,此話何意?」

  席雪峰極不甘心的改口,聲音森然:「難道你要憑藉天證印記,胡亂殺人嗎?」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尤其是觀眾席上的平民們,更是被嚇得不輕。

  畢竟,他們也參與了對張愚的聲討。

  在他看來,張愚想要他們的命,並不意外。

  要知道,天證誓約,可是天地間最為可怕的誓約。

  如果二十四個時辰之內,他還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他就會吞噬他的知識,切斷他的文學之路。

  張愚要做的,就是同歸於盡,藉助這股莫名的力量,或許真能將他們全部擊殺。

  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衙門裡,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懼。

  張愚頓時啞然失笑:「席家家主,你這話就不對了。」

  「你不要命了,我也要!」

  張愚看著席越斌,感覺到一座大山壓在自己的身上,只有跪倒在地,他才能減輕自己的體重。

  席越斌察覺到張愚的視線,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他嘴巴翕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張愚已知其意: 你拿我沒辦法。

  真的假的? 張愚面無表情,慢條斯理道:「無憑無據,無憑無據,無憑無據,便是如此。

  你們席家的人,向來都是雷厲風行的,在流放路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他說的是自己被丟到萬妖谷的事情。

  對方滅門滅族的決絕,即便是現在,張愚回想起來,都有些心有餘悸。

  席雪峰眼睛微微一眯,淡淡道:「屬下不知閣下此言何意,但多謝閣下稱讚。」

  張愚微微一笑,對於對方的裝糊塗,他早有心理準備,於是接著說道:「但有的時候,細節並不是最關鍵的,我只要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們絕對不會傷害那個人,這就夠了。」

  席雪峰心中一緊,面色凝重之餘,也有一絲不安瀰漫開來。

  「為什麼這麼說?」

  張愚再次露出笑容,但誰都看得出來。

  他的笑容,充滿了冰冷。

  「等席越彬招供之後,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聽到這句話,眾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這是怎麼回事?就算是席越斌是真兇,他也不會承認自己的罪行。

  「這麼說,張先生是想嚴刑逼供了?」

  席雪峰一臉漠然。

  「不不不,酷刑是刑堂百年前嚴禁的,我就算實力再強,難道還能比得上諸位聖人?張愚開口,將這個可能性排除在外。

  「那你想要做什麼?」

  張愚搖搖頭,沒有說話,轉頭對董詠志說道:「董先生,你身上有文房四寶嗎?」

  董詠志一怔,隨即點了點頭:「有。」

  董詠志說著,往自己腰間的乾坤袋一拍,一支毛筆、一支毛筆和一支毛筆,就自那一隻手掌中飛出,落入張愚身前的一張桌上。

  「那就多謝了。」

  張愚接過墨錠,在磨墨之時,他抬起頭來,望著府衙門外的天空,然後望著倒在地上的席越斌。

  「今天天氣不錯,艷陽高照,讓我來了一首詩,不知道雲豐可否賞臉收下我的一些小詩?」

  聽到這話,席越彬抬起頭來,雙目中滿是怒火。

  他名叫「越彬」

  ,字為「雲豐」

  ,一般都是與他關係極好的老人,張愚此時一口一個「雲豐」

  地叫著,顯然已經將他當作了一位前輩。

  他把自己當什麼了? 「老爺,您要送給我兒子嗎?我說句不好聽的,這個案子,應該和案子沒有關係吧?」

  席雪峰目不轉睛地看著張愚那磨墨的手上,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他本能地感覺到,張愚的下一個舉動,很有可能會是一記致命的殺招。

  太過緊張,以至於他都沒注意到張愚在說什麼。

  張愚苦笑著搖了搖頭,並未回答,可手上的動作,卻是半刻都不曾停頓。

  席雪峰實在搞不懂張愚在想什麼,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送他一首詩給他?他這是要與我們席家和解嗎?可是,天證之印已經降臨,再想和解,是不是有些來不及了?席越斌又驚又怒。

  唯有詹飛宇,瞬間回過神來,面色劇變,急忙向席雪峰傳音道。

  「不好!

  舅舅,我們都忘記了,張愚也算得上是個書生了,說不定他還打算舉辦一場文斗呢!」

  「文比?」

  席雪峰一愣:「可這兩個人,不是都是吟詩作對,吟詩作對?送詩有何難?」

  詹飛宇心中焦急,卻又不得不耐著性子道:「大伯,您許久沒有參與書院的文會,怕是不知道,如今文風之盛,各種比試之法,也是層出不窮。」

  「吟詩作對,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比試而已。

  張愚這一次,卻是最危險的文試!」

  「征伐文戰?!」

  席雪峰勃然變色,僅僅從這個名字中,他就感覺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戰意。

  他忍不住問了一句:「什麼比試?輸了的人怎麼辦?」

  他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

  儘管在他的嚴格要求下,席越斌還是在二十歲的時候就進入了三級。

  不過,從那以後,他似乎變得有些放縱了,進步很慢,直到現在,他才剛剛觸摸到「樂之」

  的境界,想要達到那一步,還需要數年的時間。

  「張愚之所以選擇送他一首詩,就是為了考驗他的才華。」

  詹飛宇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簡而言之,便是一個人,連續寫出一首詩,作為禮物,而另一人,則必須要接受,不能拒絕。

  只有當攻方的精神力消耗殆盡,或是體力消耗殆盡之時,才會出現攻防互換的情況。」

  「那你剛才說的危險是什麼?」

  詹飛宇面色凝重,沉聲道:「這篇文章之所以說『猛』,是因為這本書的意思是,這本書一開始,就會有一人受傷,我也看到了文宮崩塌的一幕。」

  「還有一種風險,就是每個人的心機,舅舅,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如果你也參加過征伐文比……」

  「當時你已經寫了三首詩,文氣都用掉了一半,可他卻是一臉平靜,仿佛根本不受影響。」

  詹飛宇深深看了席雪峰一眼,說道。

  「那個時候,你會將所有的才華都用在詩歌上。」

  「還是說,我們應該主動出擊,改變戰術,用小半的才華,來抵擋敵人的攻擊?」

  這一刻,席雪峰總算是對那「征伐文比」

  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瞳孔微微一縮,心中也是泛起一抹冷意。

  涼州和豫州可不一樣。

  在這片土地上,沒有妖族的壓迫,也沒有其他國家的窺視,算是楚國中,為數不多的,相對平靜的州域。

  所以,本地的學術風氣,看起來就像是一汪清水。

  席雪峰在成為席家的家主之後,便再也沒有參與過學院的文會,他從來沒有想過,在現在的學生中,居然還會有這樣的文會。

  席越彬起初並不明白張愚的用意,所以表現出了一絲猶豫。

  不過詹飛宇一開口,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張愚!

  你才剛剛踏入三階,文宮也不過是虛有其表,便目中無人,目中無人,還想跟我比文采?行!

  我同意!」

  席雪峰正在權衡其中的利弊,卻沒有料到自己的兒子會如此爽快的同意。

  席越彬哪裡還不明白自己的父皇在想什麼,轉頭恨恨道:「爹,你放心,我就不相信,區區一個蒙生,怎麼可能比得上我多年的積累!」

  席雪峰暗暗嘆息一聲。

  傻子,蒙生要是那麼容易被發現,豫州早就有好幾年沒有出現過了。


  但席雪峰轉念一想,又覺得席越彬所言不無道理。

  張愚畢竟只是一個剛剛踏入三階的人。

  成年的猛虎,獵殺一頭羚羊,輕而易舉。

  不過,一隻剛出生的小老虎,和一隻羚羊戰鬥,鹿死誰手,還很難說。

  算了,我有此物在手,關鍵時刻用出來,彬兒也就平安無事了。

  席雪峰悄悄摸了摸腰際的乾坤袋,似乎在乾坤袋中,藏著一件讓他無比安心的物品。

  磨好的墨汁,幾乎把整個硯台都裝滿了。

  張愚這才放下手中的墨汁,提筆而起。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席越斌,頓時,席越斌手上的手銬掉落在地,所有的威壓都消失了。

  席越彬吐出一口濁氣,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眼中閃過一抹猙獰之色。

  張愚,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的。

  張愚沒有理會他,目光落在那張紙上,繼續道:「我聽說,席家家主夫人,在生下雲陽後不久,就去世了?我雖然只離開了四個月,但我已經很想念她了。」

  「那麼,今日,我就以母后二字為題,一是送給雲豐,二是表達我對遠在他鄉的母后的想念。」

  張愚拿起毛筆,蘸了蘸墨汁,開始書寫。

  《歲暮到家》這首歌,是一首非常有名的歌。

  這是席越斌的座右銘。

  「愛子之情,溢於言表。

  寒衣繡線密,家書未到。

  相見憐瘦,呼兒問苦。

  我慚愧,不敢嘆息。」

  董詠志以神念控制著張愚身前的書桌,張愚每寫一句話,他就會重複一遍。

  這首詩還沒有寫完,就已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申晴的眼睛裡難得地閃過一絲異樣,撫摸著面前的大牛。

  整首詩言簡意賅,即便是坐在觀眾席上的幾個不識字的女人,也能聽懂其中的意思。

  張愚先站在一個媽媽的角度,說:「天下之大樂事,就是遊子能按時回家。」

  而後,他用幾個簡單的筆畫,向所有人展示了幾副完全不同,卻文意相同的畫面空蕩蕩的屋子裡,母親默默地縫補著自己的衣服,看到自己的孩子回來,又驚又喜,卻發現自己的孩子消瘦了不少,不由地問起了他在外面的辛苦。

  張愚說到最後,以「孩子」

  的身份,表達了內心的愧疚,再也無法忍受外界的喧囂。

  這句話的意思,可不是誰都能理解的。

  於是,董詠志站在老師的角度,對這首詩進行了詳細的分析,讓很多人都明白了這首詩的意思,臉上露出了感激之色。

  不過,有一件事,董詠志沒有說。

  作為一名蘊靈期的書生,又是豫州學宮中的老師,他怎麼會不記得,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他故意不去理會。

  這首詩的下一行是:家書未到。

  家裡怎麼還沒有回信? 董詠志當然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為他已經能夠想像到那個場景了。

  每個靜謐的夜裡,張愚和他的母親分別在不同的地方,他都要承受思念的痛苦。

  但是,因為擔心被席家知道,他連一封書信都不敢送出去,只能將心中的憤怒轉化為學習,等待著四個月後的縣試。

  幸好他做到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件事情,很有可能會傳到少鳴縣,甚至登家!」

  董詠志的聲音很大,也很有說服力,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席越斌的身體微微一顫。

  果不其然,就在張愚完成了最後一句話。

  他身前的書桌上,忽然有一道靈光沖天而起,兩道寶光從他身上迸發出來,相互碰撞,化作一道藍光。

  施成登的府邸。

  席雪峰面色陰沉無比,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招竟然是如此狠辣,如果繼續這樣打下去,彬兒還不輸定了?「叔叔,不要著急。」

  詹飛宇低聲道:「詩詞這種東西,最重要的就是天時、地利、人和,就算是號稱小詩君的魏憑玉,也不能說詩詩就一定能寫出好詩來,而我卻不相信,他以後的任何一首詩,都能上得了台面!」


  這倒也是。

  一念至此,席雪峰的臉色漸漸變得柔和起來。

  「這首詩,你敢收下嗎?」

  張愚一把將那張紙抓在手中,冷冷的盯著席越斌。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席越斌的身上,不少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而現在,這首詩,才是真正的開始。

  可以想像,當席越斌接下這一句,也就代表著征伐文比正式開啟,接下來,他將會面對張愚連綿不絕,連綿不絕的攻擊。

  在這個過程中,席雪峰雖然是藤縣的地頭蛇,卻也不能阻止。

  這是因為,這場比試起源於春秋戰國,一直延續到現在,一直受到天下士子的推崇,甚至天道學院也承認這一點,認為這是一種解決士子紛爭的重要方式。

  這條祖訓,席雪峰不能違背,也不敢違背。

  不然,光是這滿朝文武的口水,就能把他給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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