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令牌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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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爛泥坑」區域也徹底陷入了寂靜。

  林牧悄無聲息地潛回到自己那間破敗的棚屋,反手將門用木棍抵死,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門口窗沿處布置的簡陋預警裝置,確認一切無誤後,才稍微鬆了口氣。

  今天在庶務堂門口的遭遇,讓他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那幾個氣息彪悍、眼神不善的雜役,雖然不確定是不是衝著他來的,但足以讓他打消了立刻領取獎勵的念頭。

  林牧坐在角落的草堆上,默默運轉《引氣訣》平復著心緒,眼神卻異常冷靜,「貢獻點和靈谷雖然重要,但小命更重要。絕不能因為急於領取獎勵,而讓自己陷入不必要的危險。」

  他決定接下來幾天,除了必要的修煉,主要精力就放在暗中觀察庶務堂附近的情況,以及打探那幾個可疑雜役的來歷上,務必選擇一個最穩妥的時機再去領取獎勵。

  既然暫時無法獲取新的資源,修煉進度可能會放緩,林牧便將注意力轉向了另一個懸而未決的隱患——那枚從黑風坡撿來的、破損的黑色令牌。

  這東西被他用油桐葉包裹著,一直存放在鴻蒙空間的角落裡。它牽扯到外門弟子和黑風坡的未知危險,就像一根毒刺,讓林牧始終無法安心。

  「不弄清楚它的底細,終究是個麻煩。」林牧思忖著,「知己知彼...哪怕是塊燙手山芋,也得知道它到底有多燙。」

  他決定趁著這段潛伏觀察期,好好研究一下這枚令牌,看看能否發現什麼線索,或者找到徹底消除其隱患的方法。

  打定主意,他心念一動,進入鴻蒙空間,在那角落裡找到了被層層包裹的令牌,將其取出,然後意識回歸身體。

  他將令牌捧在掌心,借著從屋頂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仔細端詳。

  令牌入手冰涼,材質非金非木,異常堅硬。邊緣的破損像是被某種極其鋒利的法器斬斷,斷口平滑。正面的火焰圖案和背面的「柒」字,在月光下依舊模糊不清,帶著一股古老滄桑的氣息。

  他嘗試著注入自己鍊氣三層後期的法力。這一次,他的法力更加精純雄厚,令牌的反應也比之前明顯了一些,表面流過一絲微弱的暗紅色光芒,並且輕輕震動了一下,但僅此而已,並沒有更進一步的變化。

  「看來光靠法力無法完全激發……」林牧皺了皺眉。

  他嘗試用精神力去滲透,卻如同泥牛入海,令牌內部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壁壘,阻擋著他的探查。

  他又拿出那塊磨尖的鐵片,想試試能不能刮下一點粉末研究材質,卻發現令牌堅硬異常,鐵片在上面連一絲劃痕都留不下來。

  「材質如此堅硬,煉製手法定然不凡,絕非普通身份令牌……」林牧越發覺得這令牌不簡單。

  就在他低頭專注研究,手指下意識地用力按在令牌上那個模糊的火焰圖案上,試圖感應其中是否蘊含特殊能量時,一個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意外發生了。

  或許是因為他剛才加固屋子時,指尖被粗糙的木刺劃破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小口子,他自己都沒察覺,再加上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氣血流轉加快。總之,一滴比米粒還要小的血珠,悄然從他按壓的手指指腹滲出,不多不少,正好印在了那火焰圖案的中心!

  嗤!

  仿佛冷水滴入熱油,一聲輕不可聞的聲響!

  那滴鮮血瞬間被令牌吸收殆盡!

  下一剎那,異變陡生!

  原本黝黑死寂的令牌,猛地爆發出了一團如同心臟般跳動的暗紅色光芒!光芒並不刺眼,卻散發出一種古老、蒼涼、甚至帶著毀滅氣息的灼熱感,讓整個破屋的溫度都似乎升高了一絲!

  火焰圖案和「柒」字在紅光中變得無比清晰、栩栩如生,仿佛要從令牌中燃燒出來!

  嗡——!

  一股強烈的靈魂悸動傳來!林牧只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與這枚令牌之間建立起了一道無法斬斷的、極其深刻的聯繫!

  緊接著,一副更加完整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沖入他的腦海!

  依舊是那片寸草不生的暗紅色山巒,鉛灰色的天空下,那座如同巨獸頭顱般的山峰清晰可見!山峰峭壁之上,一個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洞穴入口無比醒目!畫面中甚至還出現了進入洞穴的路線,以及……洞穴深處一座古老石台上,似乎供奉著什麼東西的模糊影像!

  地圖!這是一副完整的、指向某個具體洞府或遺蹟入口的地圖!


  而且,這次他還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召喚感,仿佛那洞穴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他!

  畫面衝擊著他的識海,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聯繫和召喚感讓他心神劇震!

  但僅僅持續了三五個呼吸的時間,令牌上的紅光便如潮水般退去,再次恢復了原本的死寂,只是表面似乎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靈性」,並且與林牧之間,建立了一種若有若無的神秘感應。

  林牧卻渾身僵硬,冷汗瞬間濕透了背脊!

  「地圖……洞府……召喚感……血液認主?!」他臉色煞白,心臟狂跳不止。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燙手山芋」了,這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誘惑!一個可能隱藏著天大機緣,但更可能隱藏著無盡殺機的未知旋渦!

  「不行!絕對不行!」他幾乎是立刻否定了任何前去探索的念頭,「這地方比黑風坡危險百倍!牽扯到外門弟子甚至更強存在的遺蹟,憑我現在的修為去,就是送死!九層把握和送死有什麼區別?更何況我現在連一層把握都沒有!」

  他看著手中這枚已經「認主」的令牌,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忌憚和恐懼。

  這東西與自己建立了聯繫,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更大的風險!意味著可能被追蹤!意味著自己可能被動地捲入某個巨大的麻煩之中!

  「必須徹底隔絕!甚至……想辦法解除這種聯繫!」林牧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立刻行動起來。他先是再次進入空間,用裡面最厚的油桐葉將令牌包裹了里三層外三層,又找了一個最結實的破瓦罐,將令牌放進去,再用泥土將其徹底封死。

  然後,他在破屋最不起眼的角落,挖掘了一個比上次藏靈石還要深得多、幾乎近一米深的土坑。他將封死的瓦罐小心翼翼地放入坑底,又在上面覆蓋了厚厚一層空間裡的墨綠色苔蘚,最後才用泥土、石塊、甚至混雜著垃圾,將土坑徹底填埋、壓實,不留一絲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仍然感覺不安心。

  「不行,埋在這裡還是太近了……」他想道,「等過幾天風頭過去,必須找個更遠、更隱蔽的地方,把它徹底丟掉,或者埋在某個自己都記不住的地方!」

  「任何不必要的因果,都必須在萌芽時就斬斷!」

  他抹了把冷汗,感受著內心深處那絲與令牌若有若無的聯繫,只覺得一陣心悸。

  今晚的意外發現,不僅沒有帶來任何好處,反而讓他背上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也讓他對這個修仙世界的殘酷和詭秘,有了更加清醒的認識。

  他收斂心神,強迫自己不再去想令牌的事情。

  當務之急,還是先去庶務堂,將那應得的獎勵安全拿到手,然後……繼續潛伏,繼續修煉,將實力提升到足以應對更多未知的程度。

  在擁有碾壓一切危險的實力之前,任何「機緣」,都可能是「死緣」。

  林牧坐在黑暗中,眼神無比堅定。他的「苟」道之心,在這一次的驚嚇之後,變得更加牢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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