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過是個假千金
永樂十五年冬，狂風裹挾著暴雪肆虐了整整三日。
靜慈庵中，季清弦只著一層單衣，趴在雪地里瑟瑟發抖，她不能死，她要活著，她要回尚書府！
老尼姑嫌惡的啐了一口，「呸！真是禍害遺千年，餓了整整三日了，還沒死！」
季清弦掙扎著去抓老尼姑的衣角，祈求道，「師太，求求您！給我一件衣服，給我一口吃的吧！」
「我爹娘只是讓我在庵中暫住，他們很快就會來接我的……」
「呵呵……」
老尼姑聲音陡然尖銳，「接你？你不過是個冒牌貨，還做著當尚書千金的春秋大夢呢！」
冒牌貨？
是啊，她不是尚書千金，真正的尚書千金是季星瑤！
老尼姑冷笑一聲，掏出一張信紙狠狠的丟在她臉上，紙張尖銳的側角，將她的臉割出了一道狹長的傷口。
血落了下來，染紅了皚皚茫茫的雪地，可她卻無暇顧及，雙眸死死的盯著手中的信紙。
「季清弦非我尚書府之女，請師太代為處置！」
那是母親的字跡，是她盼了足足三年的音訊，代為處置？僅僅四字絕了她生的希望！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尚書千金，是京中貴女的典範，六藝皆精無人可比肩，可如今饒是用盡全身力氣，也難讀懂眼前寥寥數字！
可娘親說過的呀！
她說過……就算季星瑤回了尚書府，就算自己非她親生，也無人能取代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
言猶在耳，怎麼就要假他人之手，要了自己的性命呢！
「我不信！」
「娘！娘！」
「您說過只要我在靜慈庵住上些時日，就會來接我，我已經住三年了，您為何還不來？」
「為何還不來啊……」
她從地上爬起來，拼命的往外跑，她要去問娘親，她要回尚書府！
可她沒跑兩步，就被小尼姑扯住頭髮，狠狠向後摔去，後腦勺著地，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老尼姑一腳踩在她的臉上，狠狠的啐了一口，「誰給你的膽子，敢去尋尚書夫人的晦氣？記清你自己的身份，你早就不是尚書千金了！」
季清弦被踩進雪地中，淚奪眶而出。
可尚書夫人說過，自己是她親手養大的，這麼多年的母女情分是誰都比不得的！怎麼這麼快就變了呢？
她掙扎往前爬，她要去問個清楚，卻被小尼姑拎了桶冰水，兜頭澆在身上。
刺骨的冰水，混著鋒利的冰碴子，在她面上割出道道血痕。
冰天雪地之上，單衣浸了冷水，風雪掠過寸寸成冰。
「為什麼……為什麼……」她的心在吶喊。
那是捧她於掌心的娘親啊，怎會忍心讓她死？
恍惚中，她好似又回到了尚書府，那時真正的尚書千金季星瑤還未被認回來，她是爹娘的掌上明珠，是兄長們的心尖肉。
她拼了命的伸手去抓，卻只抓了滿手的落雪，雪在掌心融化，冰冷的觸感喚回了她的思緒。
原來都是她的妄念啊~~
什麼尚書千金，什麼貴女典範，皆是痴夢一場！
她不是爹娘的女兒，不知來處，亦沒有歸途，她無名無姓，是這世間最微不足道的無根浮萍……
手無聲的垂落，最後一吸呼出，季清弦緩緩閉上了眼。
意識迷離之際，恍惚有人闖進了靜慈庵。
「季姑娘！你醒醒！」來人聲音低沉帶著極致的壓抑，而後低沉變成了歇斯底里，「季清弦！季清弦！你敢死！」
等她再次醒來之時，已經置身肅王府中了。
她一睜眼，肅王府的丫鬟疏雨就圍了上來，「季姑娘這裡是肅王府，昨夜殿下從靜慈庵救了姑娘。」
殿下？是蕭無塵？
蕭無塵從靜慈庵救了她？那該是永樂十五年之事，那時她已在靜慈庵那個魔窟中，苦苦掙扎三載。
可她明明已經在永樂二十五年，死在了太子東宮，怎麼又回來了呢？
疏雨端著粥遞到她手上，「殿下帶您回府時，放了話出去，這會兒尚書府的二公子和大姑娘已經在大門口求見了！」
強烈的怨恨如潮水一般，幾近將她吞沒。
前世她是隨著那對兄妹回了尚書府的，她以為風雪已過，等待她的是萬丈晴空，可轉手就又被送回了靜慈庵，那才是真正的噩夢開始。
這次她絕不會讓尚書府之人，如前世那般輕易的將她接回去！
她一開口聲音嘶啞，「王爺何時回府？」
「約莫快了。」
蕭無塵將自己帶回府可是生了憐憫之心？那他可會為自己做些什麼？
季星瑤戲子出身慣會唱戲，苦情戲不唱夠了，她是不會走的！
若是她碰上蕭無塵呢？這戲可還能唱得下去？
門外季星瑤的淚瞬間落了下來，癟著嘴壓抑著沒有哭出聲來，只與傳話的小廝道，「勞煩小哥，將這帖子交給妹妹，後日是外祖母六十大壽，妹妹不願見我不打緊，但外祖母一直念著她，憂慮成疾，讓她定要去瞧瞧。」
小廝手中捏著請帖，見她哭成淚人，饒是明知手中的是燙手山芋，他也不忍拒絕。
「請帖我會帶給季姑娘，二位請回吧。」
季淮安嘆息一聲，扶著季星瑤道，「瑤兒，我們回去吧，她這般不識好歹，三年前就屢次三番的害你，你就不該委屈自己來這一遭！」
可季星瑤卻顫抖著雙唇，她仰著頭，倔強道，「不！我不走！」
「都是我不好，我若是再忍耐些，三年前爹娘也不會將妹妹送走！自也不會有今日，妹妹被肅王接回府中，害得爹娘被人戳脊梁骨！」
她將錯都攬在自己身上，恰到好處的提醒了季淮安，當年季清弦的累累罪行。
季淮安厭惡的皺了皺眉，「這事與瑤兒何干？要怪就怪季清弦慾壑難填，你才是我們嫡親的妹妹，她一個無根之人，我們留她在府上供她吃穿，她不思感恩，竟還屢次三番加害於你！」
「不是這樣的……」
「二哥，是我自己不小心的，真的不怪妹妹！」
季淮安嘆氣望著她，「瑤兒，你就是太過良善才會被人欺，一次兩次你為她開脫也就罷了，你回府不過數月，三天兩頭的出事，怎會是意外？」
靜慈庵中，季清弦只著一層單衣，趴在雪地里瑟瑟發抖，她不能死，她要活著，她要回尚書府！
老尼姑嫌惡的啐了一口，「呸！真是禍害遺千年，餓了整整三日了，還沒死！」
季清弦掙扎著去抓老尼姑的衣角，祈求道，「師太，求求您！給我一件衣服，給我一口吃的吧！」
「我爹娘只是讓我在庵中暫住，他們很快就會來接我的……」
「呵呵……」
老尼姑聲音陡然尖銳，「接你？你不過是個冒牌貨，還做著當尚書千金的春秋大夢呢！」
冒牌貨？
是啊，她不是尚書千金，真正的尚書千金是季星瑤！
老尼姑冷笑一聲，掏出一張信紙狠狠的丟在她臉上，紙張尖銳的側角，將她的臉割出了一道狹長的傷口。
血落了下來，染紅了皚皚茫茫的雪地，可她卻無暇顧及，雙眸死死的盯著手中的信紙。
「季清弦非我尚書府之女，請師太代為處置！」
那是母親的字跡，是她盼了足足三年的音訊，代為處置？僅僅四字絕了她生的希望！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尚書千金，是京中貴女的典範，六藝皆精無人可比肩，可如今饒是用盡全身力氣，也難讀懂眼前寥寥數字！
可娘親說過的呀！
她說過……就算季星瑤回了尚書府，就算自己非她親生，也無人能取代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
言猶在耳，怎麼就要假他人之手，要了自己的性命呢！
「我不信！」
「娘！娘！」
「您說過只要我在靜慈庵住上些時日，就會來接我，我已經住三年了，您為何還不來？」
「為何還不來啊……」
她從地上爬起來，拼命的往外跑，她要去問娘親，她要回尚書府！
可她沒跑兩步，就被小尼姑扯住頭髮，狠狠向後摔去，後腦勺著地，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老尼姑一腳踩在她的臉上，狠狠的啐了一口，「誰給你的膽子，敢去尋尚書夫人的晦氣？記清你自己的身份，你早就不是尚書千金了！」
季清弦被踩進雪地中，淚奪眶而出。
可尚書夫人說過，自己是她親手養大的，這麼多年的母女情分是誰都比不得的！怎麼這麼快就變了呢？
她掙扎往前爬，她要去問個清楚，卻被小尼姑拎了桶冰水，兜頭澆在身上。
刺骨的冰水，混著鋒利的冰碴子，在她面上割出道道血痕。
冰天雪地之上，單衣浸了冷水，風雪掠過寸寸成冰。
「為什麼……為什麼……」她的心在吶喊。
那是捧她於掌心的娘親啊，怎會忍心讓她死？
恍惚中，她好似又回到了尚書府，那時真正的尚書千金季星瑤還未被認回來，她是爹娘的掌上明珠，是兄長們的心尖肉。
她拼了命的伸手去抓，卻只抓了滿手的落雪，雪在掌心融化，冰冷的觸感喚回了她的思緒。
原來都是她的妄念啊~~
什麼尚書千金，什麼貴女典範，皆是痴夢一場！
她不是爹娘的女兒，不知來處，亦沒有歸途，她無名無姓，是這世間最微不足道的無根浮萍……
手無聲的垂落，最後一吸呼出，季清弦緩緩閉上了眼。
意識迷離之際，恍惚有人闖進了靜慈庵。
「季姑娘！你醒醒！」來人聲音低沉帶著極致的壓抑，而後低沉變成了歇斯底里，「季清弦！季清弦！你敢死！」
等她再次醒來之時，已經置身肅王府中了。
她一睜眼，肅王府的丫鬟疏雨就圍了上來，「季姑娘這裡是肅王府，昨夜殿下從靜慈庵救了姑娘。」
殿下？是蕭無塵？
蕭無塵從靜慈庵救了她？那該是永樂十五年之事，那時她已在靜慈庵那個魔窟中，苦苦掙扎三載。
可她明明已經在永樂二十五年，死在了太子東宮，怎麼又回來了呢？
疏雨端著粥遞到她手上，「殿下帶您回府時，放了話出去，這會兒尚書府的二公子和大姑娘已經在大門口求見了！」
強烈的怨恨如潮水一般，幾近將她吞沒。
前世她是隨著那對兄妹回了尚書府的，她以為風雪已過，等待她的是萬丈晴空，可轉手就又被送回了靜慈庵，那才是真正的噩夢開始。
這次她絕不會讓尚書府之人，如前世那般輕易的將她接回去！
她一開口聲音嘶啞，「王爺何時回府？」
「約莫快了。」
蕭無塵將自己帶回府可是生了憐憫之心？那他可會為自己做些什麼？
季星瑤戲子出身慣會唱戲，苦情戲不唱夠了，她是不會走的！
若是她碰上蕭無塵呢？這戲可還能唱得下去？
門外季星瑤的淚瞬間落了下來，癟著嘴壓抑著沒有哭出聲來，只與傳話的小廝道，「勞煩小哥，將這帖子交給妹妹，後日是外祖母六十大壽，妹妹不願見我不打緊，但外祖母一直念著她，憂慮成疾，讓她定要去瞧瞧。」
小廝手中捏著請帖，見她哭成淚人，饒是明知手中的是燙手山芋，他也不忍拒絕。
「請帖我會帶給季姑娘，二位請回吧。」
季淮安嘆息一聲，扶著季星瑤道，「瑤兒，我們回去吧，她這般不識好歹，三年前就屢次三番的害你，你就不該委屈自己來這一遭！」
可季星瑤卻顫抖著雙唇，她仰著頭，倔強道，「不！我不走！」
「都是我不好，我若是再忍耐些，三年前爹娘也不會將妹妹送走！自也不會有今日，妹妹被肅王接回府中，害得爹娘被人戳脊梁骨！」
她將錯都攬在自己身上，恰到好處的提醒了季淮安，當年季清弦的累累罪行。
季淮安厭惡的皺了皺眉，「這事與瑤兒何干？要怪就怪季清弦慾壑難填，你才是我們嫡親的妹妹，她一個無根之人，我們留她在府上供她吃穿，她不思感恩，竟還屢次三番加害於你！」
「不是這樣的……」
「二哥，是我自己不小心的，真的不怪妹妹！」
季淮安嘆氣望著她，「瑤兒，你就是太過良善才會被人欺，一次兩次你為她開脫也就罷了，你回府不過數月，三天兩頭的出事，怎會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