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五里坡之戰 （七）
一路逃亡，曹爽的坐騎累到口吐白沫，還中了一發弩箭，早已不能行走。
再要走，只能找人背曹爽了。
可眾人自顧尚且不暇，哪裡還有人能背曹爽？
徐質的親衛隊殺殺落單的蜀兵還行，要是成建制的衝破蜀軍的重重防線，每一個人都是重要的戰力。
夏侯玄、李勝都是文人，平時就不怎麼運動的他們自己都跑得腿肚子打轉，要他們背曹爽，等於讓曹爽直接把他們壓死。
楊偉也一把年紀，老頭雖然精神矍鑠，不需要別人攙扶，但也已氣喘吁吁。
「走~」曹爽漲紅了臉，強撐著站起來，招呼眾人繼續走。
夏侯玄連忙遞過一根木棍，這才讓他站穩。
可兩人還沒走出幾步，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人聲浪潮。
一大隊魏軍像羊群一樣被逼進了這處山凹，雖然靠著人數優勢還勉強沒有崩潰，但越靠越近，把曹爽等人的空間壓縮的越來越小.....
「站住！不許退！」徐質還揮舞著長槊驅趕前面的士兵，讓他們向前推進。
可無當軍士兵逐漸合流，從單打獨鬥發展為組團群毆，戰鬥力成倍數的增長，失去主心骨的魏軍根本不是對手。
眼見前面的士兵越退越近，李勝站了出來，大聲呵斥道：
「大將軍就在這裡！誰敢後退，格殺勿論！」
「大將軍」這三個字，不僅僅前面的魏軍，就是遠處的無當軍都聽得清清楚楚。
「快，去報告王將軍，何監軍也行，就說發現曹爽了！」
一名無當軍將官吩咐完自己的手下，又舉起刀盾，投入到戰鬥中....
-----------------
征蜀軍從衙嶺一路向西狂奔，路上不敢稍有停歇，為的就是打穿蜀軍的包圍，解救山道中的魏軍。
可在投入戰鬥前，征蜀軍就行軍了一段時間，還披著這麼厚的甲，一些士兵體力已經開始不支。
再這樣下去，沒等救出曹爽，曹皚只怕自己就被包了餃子。
他轉頭看看身邊的曲長牛寅。
即便強悍如牛寅，也已經是滿面通紅。
曲長如此，普通士兵可想而知。
征蜀軍為了儘可能的提高戰鬥力，每個士兵的負重都不輕。
曹皚再轉頭看向左側。
左側的曲隊人影憧憧，根本看不見杜預在哪裡。
可左側曲隊的士兵們表現同樣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能再猶豫了。
要當機立斷！
曹皚臨時決定：回頭打！
「傳令，向右拐，做好戰鬥準備！」
兩軍都在全速奔跑中，來不及通知杜預了！
曹皚一聲令下，帶著部隊向右側拐去。
雖然下意識的跟著曹皚向右轉，但牛寅聽到曹皚的命令還是大為驚駭。
現在調轉方向，難道不救曹爽了嗎？難道杜主簿知道這個部署，會配合己方嗎？
要知道，一旦投入戰鬥，這支部隊就等於和上級失去了聯繫，全靠事前下達的命令和本陣軍官臨場發揮。
雖然曹皚和杜預離得近，但兩人實際上分屬兩支部隊，只不過因為事前的命令，兩部看上去在並肩作戰而已。
但戰場上根本沒那麼多思考時間。
命令很快被層層傳達下去，曹皚所帶領的三個曲隊轉了一個九十度的彎，從「一」字型轉為了「1」字型。
左側的杜預三曲也是大為震驚，在戰前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不顧一切的向西衝擊，不得與蜀軍糾纏，衝進山道里就是勝利，怎麼現在突然轉向了？
「左轉！」
杜預被簇擁在曲隊中央，看不清外面的行動。但是，右側曹皚曲隊高大的旗幟他還是看得見的。
龍旗向右拐了個九十度，就是把陣型的戰場廣度拉到最大，這不是行軍的信號，是轉向戰鬥的信號。
在杜預的指揮下，旗手也轉動曲旗，帶著三支曲隊向左拐了個彎。
杜預顧不得危險，推開身邊的士兵來到陣前。
果然，北側的曹皚三個曲隊列成了迎戰的架勢。
幸好自己夠聰明，才趕上曹皚的節奏，換做稍笨一些的人……
不知為何，杜預腦海中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司馬昭。
「殺！」
遠方的蜀軍可不給他思考的時間，喊殺聲由遠及近，轉眼間距離杜預只有九十步了。
這是弓箭的極限射程。
「隨時注意！」
杜預高高舉起右手，眼睛卻隨時盯著北側的曹皚曲隊。
八十步……
七十步……
每支軍隊的弓手都是身體素質最好的一批。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們已經調整好了氣息，舉起了弓箭，做好了準備。
然而北側的曹皚並沒有下令射擊。
六十步……
五十步……
一些重甲的士兵也喘勻了氣。
四十步……
三十步……
即便是身體素質最差的士兵也喘勻了氣息。
曹皚的征蜀軍是隴西各郡里挑選出來身體素質最好的一批壯丁，再差，也比之前的那批炮灰要強上兩三個檔次。
二十步……
十步……
全速奔跑的蜀軍滿面通紅，表情一如剛才的魏軍一樣。
管不了曹皚了，再等下去，蜀軍就要衝到臉上了！
「放！」
幾乎就是同時，曹皚和杜預一聲令下，六個曲隊的弓弩手一齊發射，幾乎就是對著蜀軍劈頭蓋臉的一頓射擊。
「進攻！」
又幾乎是同時，兩人都對自己指揮的三個曲隊下達了反擊的命令。
所不同的是，曹皚一聲令下，揮舞著手中的佩刀率先殺入了蜀軍陣中。
而杜預下達完命令，身邊的親兵果斷的把他拉回了陣中。
牛寅和身邊的魏軍都嚇了一跳，他們的榮華富貴、身家性命都綁定在曹皚身上，他們寧可自己死，也不能讓曹皚死。
魏軍當即也都不要命的奮力向前，僅僅是憑著比蜀軍厚上一層的甲冑，不顧傷亡的援護著曹皚。
曹皚也不是超人，他衝上去的第二秒就後悔了。
一名沖在最前方的蜀兵已經身中數箭，渾身猶如一個血人，但他高舉著刀，直愣愣的就朝曹皚肩膀砍了上去。
曹皚下意識的舉起左手的盾去擋。
左臂一記巨痛傳來，曹皚差點沒吐出一口血。
只見那刀正好砍在曹皚的臂甲上，順勢滑了過去，並沒有穿透。
而那蜀兵則撲倒在地。
這是他陣亡前的最後一擊。
曹皚低頭看那陣亡士兵的功夫，又是不知從哪裡來的一桿長槍，呼嘯著裹挾勁風向他胸口刺來。
再要走，只能找人背曹爽了。
可眾人自顧尚且不暇，哪裡還有人能背曹爽？
徐質的親衛隊殺殺落單的蜀兵還行，要是成建制的衝破蜀軍的重重防線，每一個人都是重要的戰力。
夏侯玄、李勝都是文人，平時就不怎麼運動的他們自己都跑得腿肚子打轉，要他們背曹爽，等於讓曹爽直接把他們壓死。
楊偉也一把年紀，老頭雖然精神矍鑠，不需要別人攙扶，但也已氣喘吁吁。
「走~」曹爽漲紅了臉，強撐著站起來，招呼眾人繼續走。
夏侯玄連忙遞過一根木棍，這才讓他站穩。
可兩人還沒走出幾步，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人聲浪潮。
一大隊魏軍像羊群一樣被逼進了這處山凹，雖然靠著人數優勢還勉強沒有崩潰，但越靠越近，把曹爽等人的空間壓縮的越來越小.....
「站住！不許退！」徐質還揮舞著長槊驅趕前面的士兵，讓他們向前推進。
可無當軍士兵逐漸合流，從單打獨鬥發展為組團群毆，戰鬥力成倍數的增長，失去主心骨的魏軍根本不是對手。
眼見前面的士兵越退越近，李勝站了出來，大聲呵斥道：
「大將軍就在這裡！誰敢後退，格殺勿論！」
「大將軍」這三個字，不僅僅前面的魏軍，就是遠處的無當軍都聽得清清楚楚。
「快，去報告王將軍，何監軍也行，就說發現曹爽了！」
一名無當軍將官吩咐完自己的手下，又舉起刀盾，投入到戰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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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蜀軍從衙嶺一路向西狂奔，路上不敢稍有停歇，為的就是打穿蜀軍的包圍，解救山道中的魏軍。
可在投入戰鬥前，征蜀軍就行軍了一段時間，還披著這麼厚的甲，一些士兵體力已經開始不支。
再這樣下去，沒等救出曹爽，曹皚只怕自己就被包了餃子。
他轉頭看看身邊的曲長牛寅。
即便強悍如牛寅，也已經是滿面通紅。
曲長如此，普通士兵可想而知。
征蜀軍為了儘可能的提高戰鬥力，每個士兵的負重都不輕。
曹皚再轉頭看向左側。
左側的曲隊人影憧憧，根本看不見杜預在哪裡。
可左側曲隊的士兵們表現同樣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能再猶豫了。
要當機立斷！
曹皚臨時決定：回頭打！
「傳令，向右拐，做好戰鬥準備！」
兩軍都在全速奔跑中，來不及通知杜預了！
曹皚一聲令下，帶著部隊向右側拐去。
雖然下意識的跟著曹皚向右轉，但牛寅聽到曹皚的命令還是大為驚駭。
現在調轉方向，難道不救曹爽了嗎？難道杜主簿知道這個部署，會配合己方嗎？
要知道，一旦投入戰鬥，這支部隊就等於和上級失去了聯繫，全靠事前下達的命令和本陣軍官臨場發揮。
雖然曹皚和杜預離得近，但兩人實際上分屬兩支部隊，只不過因為事前的命令，兩部看上去在並肩作戰而已。
但戰場上根本沒那麼多思考時間。
命令很快被層層傳達下去，曹皚所帶領的三個曲隊轉了一個九十度的彎，從「一」字型轉為了「1」字型。
左側的杜預三曲也是大為震驚，在戰前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不顧一切的向西衝擊，不得與蜀軍糾纏，衝進山道里就是勝利，怎麼現在突然轉向了？
「左轉！」
杜預被簇擁在曲隊中央，看不清外面的行動。但是，右側曹皚曲隊高大的旗幟他還是看得見的。
龍旗向右拐了個九十度，就是把陣型的戰場廣度拉到最大，這不是行軍的信號，是轉向戰鬥的信號。
在杜預的指揮下，旗手也轉動曲旗，帶著三支曲隊向左拐了個彎。
杜預顧不得危險，推開身邊的士兵來到陣前。
果然，北側的曹皚三個曲隊列成了迎戰的架勢。
幸好自己夠聰明，才趕上曹皚的節奏，換做稍笨一些的人……
不知為何，杜預腦海中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司馬昭。
「殺！」
遠方的蜀軍可不給他思考的時間，喊殺聲由遠及近，轉眼間距離杜預只有九十步了。
這是弓箭的極限射程。
「隨時注意！」
杜預高高舉起右手，眼睛卻隨時盯著北側的曹皚曲隊。
八十步……
七十步……
每支軍隊的弓手都是身體素質最好的一批。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們已經調整好了氣息，舉起了弓箭，做好了準備。
然而北側的曹皚並沒有下令射擊。
六十步……
五十步……
一些重甲的士兵也喘勻了氣。
四十步……
三十步……
即便是身體素質最差的士兵也喘勻了氣息。
曹皚的征蜀軍是隴西各郡里挑選出來身體素質最好的一批壯丁，再差，也比之前的那批炮灰要強上兩三個檔次。
二十步……
十步……
全速奔跑的蜀軍滿面通紅，表情一如剛才的魏軍一樣。
管不了曹皚了，再等下去，蜀軍就要衝到臉上了！
「放！」
幾乎就是同時，曹皚和杜預一聲令下，六個曲隊的弓弩手一齊發射，幾乎就是對著蜀軍劈頭蓋臉的一頓射擊。
「進攻！」
又幾乎是同時，兩人都對自己指揮的三個曲隊下達了反擊的命令。
所不同的是，曹皚一聲令下，揮舞著手中的佩刀率先殺入了蜀軍陣中。
而杜預下達完命令，身邊的親兵果斷的把他拉回了陣中。
牛寅和身邊的魏軍都嚇了一跳，他們的榮華富貴、身家性命都綁定在曹皚身上，他們寧可自己死，也不能讓曹皚死。
魏軍當即也都不要命的奮力向前，僅僅是憑著比蜀軍厚上一層的甲冑，不顧傷亡的援護著曹皚。
曹皚也不是超人，他衝上去的第二秒就後悔了。
一名沖在最前方的蜀兵已經身中數箭，渾身猶如一個血人，但他高舉著刀，直愣愣的就朝曹皚肩膀砍了上去。
曹皚下意識的舉起左手的盾去擋。
左臂一記巨痛傳來，曹皚差點沒吐出一口血。
只見那刀正好砍在曹皚的臂甲上，順勢滑了過去，並沒有穿透。
而那蜀兵則撲倒在地。
這是他陣亡前的最後一擊。
曹皚低頭看那陣亡士兵的功夫，又是不知從哪裡來的一桿長槍，呼嘯著裹挾勁風向他胸口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