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等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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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號!」

  「不可!」

  張翼死死按住了姜維的手。

  「伯恭,機不可失啊!」姜維又氣又急,但又不敢大聲。

  張翼依舊死死按住姜維。

  頭頂這片烏雲雖大,但風更大。

  若是風止,倒還好說,借著烏雲遮蔽,還能偷襲。

  但這麼大的風吹著,萬一再蜀軍偷襲的半路上就被吹跑了,豈不是....

  「伯約,你答應我的,一切都要謹慎為上!」

  張翼一字一句的提醒道,「我軍兵少,只許勝不許敗。倘若有失,不僅無功,反而連武都都有危險!」

  武都、陰平二郡是諸葛亮時代以來蜀漢少有的開疆拓土,無論是誰都承擔不起丟失二郡的責任。

  姜維拳頭緊握,無奈的砸在地上,低嘆一聲。

  「唉!」

  「不急!」

  張翼也死死盯著峽谷內的魏軍,「前面就是稠泥河和茆水河兩道河流,魏兵若是繼續前進,多的是機會,伯約又何必急於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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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風吹過,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曹皚立刻吹醒了。

  他猛地坐起。

  為了警戒,他和杜預都只是披著塊毯子就和衣而眠,並沒有睡在帳篷里。

  身邊的杜預,已是鼾聲大作。周圍的士兵們抱著兵器也都耷拉著腦袋,看樣子都頂不住了。

  頭頂飄來一塊烏雲,本來一片透亮的峽谷變得漆黑一片。

  猶豫再三,曹皚還是忍住,沒吵醒其他人。

  要是一路上都這麼疑神疑鬼,沒等蜀兵來,自己就先把自己給拖垮了。

  還是信任警戒系統吧。

  曹皚打了個哈欠,準備繼續睡。

  風突然加急,周圍睡得迷迷糊糊的士兵們也都無奈的翻了個身。

  烏雲掠去,月光隨著雲端重新灑在對面的山頭上。

  一道幾乎微弱到不可見的反光閃過,隨即消失不見。

  曹皚當即起身。

  但片刻之後,他還是緩緩坐下。

  果然不出他所料,探子們全部遇害,無一生還,明顯是蜀兵的傑作。

  而在這崇山峻岭中能如履平地的,也就只有蜀國的無當軍了。

  蜀兵之所以遲遲不發起攻擊,說明還在等待合適的時機,對方一定是一個老練的獵手,在耐心等待獵物最脆弱的那一刻,一劍封喉。

  再看看小山包下的征蜀軍。

  除了自己帶出來的牛寅曲隊、楊飛龍的氐人曲隊和司馬昭從洛陽帶來的中軍曲隊,其餘七個戰兵曲隊幾乎都是由新兵填充而成。

  縱然有老兵作為基層軍官,但戰鬥力也無法與半老半新的曲隊相提並論。

  更何況無當軍都是精銳。

  如果現在招呼全軍警戒,那就等於是打明牌,告訴蜀兵,自己已經察覺到對方的存在了。

  一旦蜀兵發現自己已經失去偷襲的機會,會不會發動強攻?

  曹皚不敢說。

  即便不強攻,就這麼吊著魏軍疑神疑鬼,也是在消耗魏軍的士氣。

  曹皚緩緩坐回自己的行軍床。

  但這一次,他不敢再完全躺下,兩隻眼睛始終來回掃視著對面的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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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睡飽了的杜預打了一個大哈欠,心滿意足的坐起身子。

  「咦?昭幼你這是怎麼啦?」杜預好心問道。

  曹皚身上裹著行軍毯,兩隻眼圈黝黑,看上去很憔悴。

  「沒什麼,夜裡風大,沒睡好罷了。」曹皚擺擺手,站起身子開始安排行軍的事。

  但一夜沒休息好,明顯看得出來行動遲緩了一些。

  「不如還是再休息一天吧?」杜預提議道。

  自從上邽出發,魏軍就沒怎麼好好休息過,每天都是在行軍。


  「不行!」

  曹皚毫不猶豫的否了。

  聲音之大,引起了周圍士兵們的一陣圍觀。

  「士卒們都這麼疲勞,昭幼你也這麼辛苦,就多休息一日又能怎樣?」

  聽到兩人爭執,遠處的司馬昭也走了過來。

  他一夜好睡,已是精神氣爽,全然沒了昨天的緊張。

  司馬昭還有閒情逸緻接過親兵遞來的濕毛巾擦臉。

  曹皚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

  水比糧食還要珍貴。沒吃的還能忍一忍,沒水喝會讓人的行動力直線下降。

  但現在曹皚不想和他糾纏這個。

  「將軍!」

  每次曹皚一用職務稱呼,司馬昭就知道沒好事。

  「末將又問過了楊曲長,他說再往前走一日,就是西漢水和稠泥河的交界處,那裡地勢潮濕,又沒有寬闊地面,我看.....還是退兵的好。」

  曹皚的眼神閃爍不定,看上去是話裡有話。

  司馬昭有些吃不准曹皚的意思,他又問了一句,「昭幼,一定要撤兵嗎?」

  曹爽雖然沒有給他們死命令,但沒遇到蜀兵就退兵,這樣好嗎?

  見司馬昭沒理解自己的意思,曹皚無奈,附耳上前說了幾句。

  司馬昭臉色陰晴不定。

  「好吧,」

  猶豫片刻,司馬昭還是答應下來,「既然卿這般決定,那就只能試一試了。」

  曹皚回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山嶺,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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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兵在山坡上趴了一整夜,卻依舊精神奕奕。

  一個滿臉油彩的蜀兵手腳並用,在山坡上快速的爬行著。

  「是何平的人!」

  張翼一轉頭就認出了是誰的部下。

  「稟二位將軍!何將軍請問,峽谷中魏兵有動靜了,還要不要動手?」

  那蜀兵一番劇烈運動後臉不紅氣不喘,一看就是從小在山裡長大的蠻族。

  「還動個屁!」

  姜維開口就是粗話,「告訴何平,快速轉移到西漢水南岸,尾隨魏兵,不得出擊。」

  「諾!」

  那蜀兵應聲而去。

  因為害怕鎧甲反光,姜維嚴令蜀兵不許冒頭不許偵察。只要有一個人的反光被魏兵看到,那伏擊就失去了意義。

  就像張翼說的,本錢太小,賭不起。

  無當軍即便在蜀國也是精銳部隊,數量十分有限,總共五部,也就五千來人。

  而現在姜維和張翼手裡,就只有無當軍的監軍何平這一部,總計一千多人。

  蜀兵就是仰仗著這一千多機動兵力與魏兵纏鬥,只要輸一次,就是傷筋動骨的痛。

  姜維等了整整一夜,可該死的月光太過明亮,山里颳了一夜的風,又沒有烏雲掩護,只能繼續耐心等魏軍怎麼行動,再決定下一步行動方案。

  乘著這個功夫,姜維眯了一小會。

  在夢裡,他又夢到了當初投蜀的時刻。

  「明府何故閉門?」

  滿臉風塵的姜維望著緊閉的城門,絕望的吶喊著。

  「卿諸人皆賊也!」

  「皆賊也!」

  「皆賊也!」

  城頭上,太守馬遵的相貌已經記不太清楚,但他的話擲地有聲。

  「沒有!我不是!」

  姜維驚出一聲冷汗。

  「伯約,你做噩夢了?」

  一旁的張翼冷冷的問道。

  「稟二位將軍!魏兵似乎往北撤退了!」

  姜維一把推開報信的士兵,三步並作兩步,爬到了山坡的最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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