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回長安
一個月後。
春風送暖，大地回春，渭河已經恢復它往日的清澈。
長安城外，各路軍馬雲集。
原本空曠的平原上到處都是臨時修建的營帳，軍容極為壯觀。
可細細一看，各營士兵往來穿梭，坐臥隨意，鎧甲鬆散，刀戟歪斜。更有軍官喝罵催促，企圖壓下士卒間的吵鬧之聲。
在各營中間一座臨時修築的土樓上，一個身著紫色錦衣的肥碩大漢皺起了眉頭。
曹爽早年也擔任過武衛將軍，統領過曹魏最精銳的武衛軍，對於軍事並非全然不知。
眼下看到這副軍容，心情自然不會好。
一旁的夏侯玄察言觀色，連朝李勝使眼色。
「大將軍，這些士卒都是雍州三輔臨時徵調而來的，久未習戰，故而紀律渙散。」李勝硬著頭皮來領曹爽的教訓。
果然，曹爽一聽這種敷衍之詞，心裡更加的不爽。
他嚴厲訓斥李勝，告訴他十萬大軍雲集長安，每天吃喝拉撒都是一大筆開銷，多待一天，便是多一天的開銷。
「公昭，卿為征西長史。十萬大軍的糧草後勤消耗多大，卿最為清楚！」曹爽一臉的嚴肅，這是李勝認識他以來從未見過的。
「何時可以出征？」曹爽背起手，望著樓下的營帳，不抱希望的問道。
李勝偷眼看了看夏侯玄，見他微微點頭，便開口道：「若是要讓各路軍馬準備齊當，還需一月有餘。」
「什麼？」曹爽一股無名怒火上升。
給了夏侯玄和李勝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原以為自己一到長安，就立刻可以開戰，沒想到還需要一個月。
李勝連忙解釋道，「關中各郡基本上都已準備齊全，只是隴右諸郡，並涼州人馬，還在路上。而且三輔臨時徵調的兵馬也需要集訓，才能形成戰力。」
一看曹爽面色再次陰沉下來，李勝連忙解釋。
「涼州路途遙遠，兵微將寡，攏共就徵集了兩個步兵校約四千多人。至於隴右...」李勝吞吞吐吐，見曹爽犀利的眼神，便如實說，「天水初定，昭幼還在那裡整訓兵馬。」
「嗯，這次太初（夏侯玄）和郭（淮）伯濟做的不錯，」曹爽一聽是在穩定剛剛叛變的天水郡，也不好再說什麼。
「清水氐部眾十萬，險些被蜀人所用。這恰恰證明了我不伐蜀，蜀也必來擾我！」
曹爽借著這個機會又重申了一遍伐蜀的必要性，身後的諸將都連連點頭捧場。
「尤其是郭伯濟！若非卿洞若觀火，和昭幼裡應外合，焉能全殲叛軍，救回部眾？」曹爽點名表揚了郭淮，郭淮受寵若驚，連稱不敢。
在曹爽面前，郭淮謙遜有禮，全無當日在細柳營中的囂張跋扈。
「此戰乃是曹司馬首功，若非曹司馬能吸引叛軍，待屬下趕到時，叛軍早已溜之大吉了！」
「哎！」曹爽毫不在意的擺擺手，示意郭淮不必如此謙虛。
「伯濟如此謙遜，我心中又怎會不知呢？」曹爽上前一步，親切的替郭淮撣去身上的灰塵，「卿久鎮關中，羌、氐諸胡素畏伯濟。伯濟真乃當世伏波啊！哈哈！」
「玄茂！」曹爽回頭，鄧颺上前聽命。
「傳詔下去，征西將軍夏侯玄，雍州刺史、前將軍郭淮，各加食邑三百戶！征西長史李勝加封關內侯！」
郭淮和李勝激動的當即下跪謝恩。
相比之下，夏侯玄就淡定的多。
「我等實未建尺寸之功！」夏侯玄辭讓道，「倒是昭幼，他....」
「哈哈！不錯！」曹爽正愁沒人提呢，給自己弟弟加官晉爵，總是會惹來非議，現在夏侯玄開口，正好。
「昭幼他立下首功，斬逆首三級，傳詔下去，逆酋首級傳閱各郡，嚴厲申飭，勾結蜀寇者，就是這般下場！」
「征西司馬曹皚，拜征蜀護軍，加封鄉侯，食邑五百戶！」
這是曹爽到長安以來笑得最開心的一次，郭淮和其餘諸將對視一眼，都默不作聲。
當日他到冀縣後，曹皚很義氣的在奏報中把郭淮也寫了進去。
戰報被篡改為郭淮早就看穿了氐軍的叛變，因此設下計謀安排曹皚吸引叛軍注意力，郭淮則率兵從後趕到，雙方前後夾擊，大破叛軍。
有功勞大家一起領，曹皚這麼上路，郭淮自然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郭淮的大軍一到，別說天水了，就是周邊各郡的豪族渠帥們都立刻上門拜訪。
在郭淮的狐假虎威下，曹皚再三重申了曹爽和夏侯玄的伐蜀政策。無論是魏人還是胡人，各大豪族的族長們都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全力以赴。
於是，在過去三個月里拖拖拉拉，出工不出力的隴右豪族們就像上足了發條一般。無數的糧、藥、兵、甲、牛馬，匯集起來，源源不斷地開往長安。
曹皚坐鎮冀縣，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收過路費的好機會。
他拼拼湊湊，湊出了八個曲，共計四千多人的征蜀軍。
其中最精銳的兩曲一個是牛寅率領的舊雍州軍，曹皚儘量給他補充魏人。另一個則是楊飛龍率領的氐軍。
楊飛龍的戰力自然是一大助力，但曹皚更關心的，是把他拴在身邊。這樣，薛夫人才會心甘情願的用整個部族為他輸血。
除開這兩個曲隊，其他各曲曲長，以及下屬的隊主，都是曹皚從舊雍州軍里提拔的驍勇之士。
雖然士卒們剛剛入隊，戰力還嚴重不足，但有了這些中下層軍官，曹皚有自信不讓這支軍隊落入司馬昭的掌控中。
郭淮起身，正要謝恩，突然感到腳下傳來陣陣顫動。
是行軍的腳步聲！
眾人齊刷刷的望向遠方，西側的官道上，一支軍隊踏著黃塵緩緩而至。
與眼前營地的散漫截然不同，這支軍隊肅然無聲，旗幟如林，隊伍齊整，踩踏聲步步沉穩，直如擂鼓敲擊般震懾人心。
所過之處，四周原本喧囂吵鬧的士卒，紛紛噤若寒蟬，臉色凝重，呆呆地望著來者，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麼。
細觀之下，這隊人馬人人甲冑鮮明，兵器鋒利。給人的壓迫感十足。
其中一些士兵的面容冷酷剛硬，眼神如鷹隼般銳利，透出一股濃烈至極的殺意，仿佛方才剛從修羅地獄踏出一般。
領軍之人正是曹皚。
春風送暖，大地回春，渭河已經恢復它往日的清澈。
長安城外，各路軍馬雲集。
原本空曠的平原上到處都是臨時修建的營帳，軍容極為壯觀。
可細細一看，各營士兵往來穿梭，坐臥隨意，鎧甲鬆散，刀戟歪斜。更有軍官喝罵催促，企圖壓下士卒間的吵鬧之聲。
在各營中間一座臨時修築的土樓上，一個身著紫色錦衣的肥碩大漢皺起了眉頭。
曹爽早年也擔任過武衛將軍，統領過曹魏最精銳的武衛軍，對於軍事並非全然不知。
眼下看到這副軍容，心情自然不會好。
一旁的夏侯玄察言觀色，連朝李勝使眼色。
「大將軍，這些士卒都是雍州三輔臨時徵調而來的，久未習戰，故而紀律渙散。」李勝硬著頭皮來領曹爽的教訓。
果然，曹爽一聽這種敷衍之詞，心裡更加的不爽。
他嚴厲訓斥李勝，告訴他十萬大軍雲集長安，每天吃喝拉撒都是一大筆開銷，多待一天，便是多一天的開銷。
「公昭，卿為征西長史。十萬大軍的糧草後勤消耗多大，卿最為清楚！」曹爽一臉的嚴肅，這是李勝認識他以來從未見過的。
「何時可以出征？」曹爽背起手，望著樓下的營帳，不抱希望的問道。
李勝偷眼看了看夏侯玄，見他微微點頭，便開口道：「若是要讓各路軍馬準備齊當，還需一月有餘。」
「什麼？」曹爽一股無名怒火上升。
給了夏侯玄和李勝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原以為自己一到長安，就立刻可以開戰，沒想到還需要一個月。
李勝連忙解釋道，「關中各郡基本上都已準備齊全，只是隴右諸郡，並涼州人馬，還在路上。而且三輔臨時徵調的兵馬也需要集訓，才能形成戰力。」
一看曹爽面色再次陰沉下來，李勝連忙解釋。
「涼州路途遙遠，兵微將寡，攏共就徵集了兩個步兵校約四千多人。至於隴右...」李勝吞吞吐吐，見曹爽犀利的眼神，便如實說，「天水初定，昭幼還在那裡整訓兵馬。」
「嗯，這次太初（夏侯玄）和郭（淮）伯濟做的不錯，」曹爽一聽是在穩定剛剛叛變的天水郡，也不好再說什麼。
「清水氐部眾十萬，險些被蜀人所用。這恰恰證明了我不伐蜀，蜀也必來擾我！」
曹爽借著這個機會又重申了一遍伐蜀的必要性，身後的諸將都連連點頭捧場。
「尤其是郭伯濟！若非卿洞若觀火，和昭幼裡應外合，焉能全殲叛軍，救回部眾？」曹爽點名表揚了郭淮，郭淮受寵若驚，連稱不敢。
在曹爽面前，郭淮謙遜有禮，全無當日在細柳營中的囂張跋扈。
「此戰乃是曹司馬首功，若非曹司馬能吸引叛軍，待屬下趕到時，叛軍早已溜之大吉了！」
「哎！」曹爽毫不在意的擺擺手，示意郭淮不必如此謙虛。
「伯濟如此謙遜，我心中又怎會不知呢？」曹爽上前一步，親切的替郭淮撣去身上的灰塵，「卿久鎮關中，羌、氐諸胡素畏伯濟。伯濟真乃當世伏波啊！哈哈！」
「玄茂！」曹爽回頭，鄧颺上前聽命。
「傳詔下去，征西將軍夏侯玄，雍州刺史、前將軍郭淮，各加食邑三百戶！征西長史李勝加封關內侯！」
郭淮和李勝激動的當即下跪謝恩。
相比之下，夏侯玄就淡定的多。
「我等實未建尺寸之功！」夏侯玄辭讓道，「倒是昭幼，他....」
「哈哈！不錯！」曹爽正愁沒人提呢，給自己弟弟加官晉爵，總是會惹來非議，現在夏侯玄開口，正好。
「昭幼他立下首功，斬逆首三級，傳詔下去，逆酋首級傳閱各郡，嚴厲申飭，勾結蜀寇者，就是這般下場！」
「征西司馬曹皚，拜征蜀護軍，加封鄉侯，食邑五百戶！」
這是曹爽到長安以來笑得最開心的一次，郭淮和其餘諸將對視一眼，都默不作聲。
當日他到冀縣後，曹皚很義氣的在奏報中把郭淮也寫了進去。
戰報被篡改為郭淮早就看穿了氐軍的叛變，因此設下計謀安排曹皚吸引叛軍注意力，郭淮則率兵從後趕到，雙方前後夾擊，大破叛軍。
有功勞大家一起領，曹皚這麼上路，郭淮自然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郭淮的大軍一到，別說天水了，就是周邊各郡的豪族渠帥們都立刻上門拜訪。
在郭淮的狐假虎威下，曹皚再三重申了曹爽和夏侯玄的伐蜀政策。無論是魏人還是胡人，各大豪族的族長們都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全力以赴。
於是，在過去三個月里拖拖拉拉，出工不出力的隴右豪族們就像上足了發條一般。無數的糧、藥、兵、甲、牛馬，匯集起來，源源不斷地開往長安。
曹皚坐鎮冀縣，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收過路費的好機會。
他拼拼湊湊，湊出了八個曲，共計四千多人的征蜀軍。
其中最精銳的兩曲一個是牛寅率領的舊雍州軍，曹皚儘量給他補充魏人。另一個則是楊飛龍率領的氐軍。
楊飛龍的戰力自然是一大助力，但曹皚更關心的，是把他拴在身邊。這樣，薛夫人才會心甘情願的用整個部族為他輸血。
除開這兩個曲隊，其他各曲曲長，以及下屬的隊主，都是曹皚從舊雍州軍里提拔的驍勇之士。
雖然士卒們剛剛入隊，戰力還嚴重不足，但有了這些中下層軍官，曹皚有自信不讓這支軍隊落入司馬昭的掌控中。
郭淮起身，正要謝恩，突然感到腳下傳來陣陣顫動。
是行軍的腳步聲！
眾人齊刷刷的望向遠方，西側的官道上，一支軍隊踏著黃塵緩緩而至。
與眼前營地的散漫截然不同，這支軍隊肅然無聲，旗幟如林，隊伍齊整，踩踏聲步步沉穩，直如擂鼓敲擊般震懾人心。
所過之處，四周原本喧囂吵鬧的士卒，紛紛噤若寒蟬，臉色凝重，呆呆地望著來者，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麼。
細觀之下，這隊人馬人人甲冑鮮明，兵器鋒利。給人的壓迫感十足。
其中一些士兵的面容冷酷剛硬，眼神如鷹隼般銳利，透出一股濃烈至極的殺意，仿佛方才剛從修羅地獄踏出一般。
領軍之人正是曹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