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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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不止是曹皚,幾乎是所有的魏軍都鬆了口氣。

  面前這四千多氐軍要是一擁而上,就憑現在強弩之末的數百魏軍,還真的難以抵擋。

  曹皚朝楊健歪了歪頭,楊健會意,上前開始招呼降兵、收繳兵器起來。

  一批批氐軍排著隊走到魏軍指定的區域,地上遺留的兵器則被城中的守軍收起。

  「你!過來!」曹皚指著隊伍中的一名軍官,那人正是率先向他投降的百人督。

  見曹皚指向自己,那百人督只得過來。

  「姓名?」

  「符勁」

  「部落!」

  「武都氐」

  武都?

  曹皚記得武都郡已經陷落於蜀國了啊。

  符勁連忙解釋說,八年前他的兄長符健叛魏歸蜀,他卻一力主張不可。

  結果兄弟兩人分家,各自帶著四百多戶分別歸於蜀魏。

  「這麼說來,足下還是忠臣咯?」曹皚的語氣里略帶嘲笑。

  符勁連稱不敢。

  這次叛亂是楊千億和他的部族打得頭陣,像符勁這種幾百戶的小部族在清水氐中連中等部族都算不上。

  楊千億說什麼,他們也根本不敢反對。

  「原來如此!」曹皚微微點頭。

  曹皚問完了話,負責押送的魏軍便又把他押走了。

  「慢!」曹皚攔住了手下。

  經此一戰,清水氐的大族首領們死得都差不多了。

  曹皚清楚,下一任的清水氐王多半就是楊飛龍。無論是出於利益還是忠誠,楊飛龍都是上好的人選。

  但是,楊飛龍對自己的態度......

  曹皚不想讓這麼多戰士白白死去。

  他又朝符勁招了招手。

  符勁略一猶豫,磨磨蹭蹭的靠近曹皚的身邊。

  「符首領!」曹皚壓低聲音,對他竊竊私語起來。

  符勁開始還一頭霧水,可越聽他就越震驚。到了最後,他直接納頭就拜。

  「將軍大恩,符勁必誓死效命!」

  「呵呵,也不用符首領生啊死啊!」曹皚笑著扶起他,「符首領忠於大魏,大將軍賞罰分明,這是符首領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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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皚這邊兵不血刃的解決了,可戰場南側還有最後一場戰鬥。

  「喝!」

  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姜德揮刀掃退了企圖逼上來的幾個氐兵,他的身邊已經沒有任何部下了。

  所有隨行的蜀兵都已陣亡,四周除了貪婪的氐兵外,就是冷眼旁觀的冀縣守軍。

  氐軍越靠越近,姜德臉上卻沒有半分懼色。

  突然,附近的氐軍士兵紛紛後退。

  「閃開!」一聲暴喝,包圍圈被打開了一個缺口,從人群中擠進來一個滿身血污的將官,指著姜德罵道:「姜德!你還認得我嗎?」

  雖然滿面泥污,但從他的面容還可以依稀分辨出來,這是楊飛龍。

  「哼!黃口小兒,」姜德冷笑一聲,「你想要替你阿父報仇?」

  楊飛龍一斜手中的長槍,攔住了想要一擁而上的氐兵,上前一步。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楊飛龍咬著牙,死死的盯著姜德,「也別說什麼倚眾取勝,我今日...」

  姜德已經不想聽他後面的廢話了。

  看到楊飛龍現身,自己今天肯定是十死無生。與其受他人的侮辱,不如...

  楊飛龍話還沒說完,姜德冷笑一聲,倒轉刀柄,一把插入了自己腹中。

  「大漢男兒,不受魏狗羞辱!」姜德的嘴角吐出一口鮮血,慢慢跪倒了下去。

  楊飛龍還沒來得及再有動作,周圍的氐軍士兵們已經是一哄而上,爭相搶奪起首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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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終於從地平線上探出頭來,把整個戰場照得金霞遍地。


  聽說打贏了,城頭上早已擠滿了關心自家出戰親人的百姓。

  然而,當他們真正看清楚戰場的模樣時,卻不禁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昔日空曠寧靜的曠野,此刻宛如一片修羅場,到處橫陳著屍骸與折損的兵器。

  兩軍士卒兵甲破碎、肢體斷裂。有的屍體瞪著驚恐而空洞的眼眸;有的屍體互相糾纏在一起。

  刀槍插入彼此身體,僵直的雙手依舊死死攥緊武器。

  還有受傷未死的士卒掙扎著發出微弱的呻吟和呼救聲,哀嚎著爬行於泥濘的血水之中,漸漸又無力地伏下,再也無法起身。

  出城的守軍們大都由百姓臨時組成,他們試圖著救援那些傷員,可一腳踏入血池,卻又哆嗦地走不動道。

  淤積的鮮血匯成一道猙獰的紅色溪流,緩緩流淌,最終匯入北面的渭河,就連河流都變成了紅色。

  城牆上的百姓最初還興奮地爭先恐後向外探望,但隨著戰場情景漸漸清晰,他們面色慘白,雙腿發軟,不少人甚至直接跪倒,開始劇烈嘔吐,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城門樓上,素日裡倨傲的楊岳雙腿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三十年前他也曾守過冀縣,但戰鬥從未如此激烈過。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些什麼,然而喉嚨中只發出微弱的抽搐聲。

  「竟……竟殺到了這種地步……」

  他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

  「踏~踏~踏~踏」

  馬蹄聲響,一道道渾身血污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城外,緩緩靠近。

  曹皚騎在馬上,他的甲冑早已破損,滿身的血污和塵土掩蓋了原有的模樣,只剩下陣陣煞氣。

  緊跟其後的士兵們也幾乎沒有完整的,他們或繃帶裹身,或負傷而行,但無人呻吟,隊列整齊而沉默。

  他們的兵器上還是一片血紅,士兵們踏過的地面每一步都留下了觸目驚心的血跡。

  城中早已一片死寂,人人面色如土,屏息靜氣,不敢稍有動作。

  「嗯?」

  曹皚目光銳利,冷冷地盯著街道兩邊目瞪口呆的人們,來回掃動。

  姜姓男子戰戰兢兢地想起身說幾句恭維之詞,抬頭正好碰到曹皚冰冷的眼神,頓時如墜冰窟,連忙再次拜伏,額頭重重地撞在石板上,竟已不敢再起身。

  「楊長者在哪裡?」他沒有看到楊岳,便開口問道。

  郡丞梁敬自從開戰以來一直躲在府衙里瑟瑟發抖。

  如今看到曹皚滿身血污的模樣,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

  他早已嚇得跪倒在地,顫抖著伸出手,指了指城樓。

  「請楊長者過府一敘!」

  殘存的魏軍踏著鮮血的腳印,緩緩穿過街道,漸漸遠去,但那股煞氣,卻已深深烙在每個人的心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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