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冀縣之戰（八）
下一秒，一股劇痛襲來，楊十萬的胸口鮮血狂涌。
「你...」
楊十萬還想說些什麼，但嘴裡已經冒出血泡，他滿臉痛苦、含混不清的說了幾個字，就如同一攤爛泥一樣倒在了地下。
「哈哈哈！父帥！我替你報仇了！」
楊飛龍滿臉獰笑，他快步上前，奪過一把不知道是誰的環首刀，拼命的去割楊十萬的首級。
雙方的部眾都是一驚，一些楊十萬的鐵桿死忠還想上前爭奪屍體，卻被楊飛龍的部下們趕來攔住。
「反賊楊十萬已死！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戰場上，楊飛龍的聲音猶如晴天霹靂，所有的人停下了手上的廝殺。
在一層層屍體壘起來的「人堆」上，楊飛龍滿臉血污，額頭上和臂膀上的白帶早已被染成了紅色。他右手高高舉起，提著一顆面容扭曲的頭顱，正是楊十萬。
戰場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但只是一瞬間。
一瞬之後，楊十萬的左翼氐軍士兵們發一聲喊，紛紛拋下兵器，掉頭就跑。
楊十萬雖死，但他還有幾個兄弟擔任隊主一級的軍官，他們依然指揮著心腹部下拼死阻擋。
然而大勢所向，一大半氐軍左翼軍的軍士已經收不住頹勢了。
這幾個頑抗的步兵隊很快就被人潮所包圍。
這時候楊飛龍部下和冀縣守軍的戰鬥力差距就體現出來了。
寄居在南安郡的氐人由於生活環境惡劣，長期和不臣服於魏國的羌胡作戰，因而單兵作戰經驗豐富。儘管武器不如冀縣的守軍，但戰鬥力依然超出一籌。
相比之下，冀縣的守軍除了少部分維護治安的郡兵，大多數都是四大豪族的子弟和附近的田客們組成。他們的戰鬥經驗遠遜於氐人，全憑著保衛家鄉的一腔熱血和敵人搏鬥，前面的人倒下，後面就立刻補上。
眼看著冀縣的百姓一個個倒下，楊岳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幸而氐軍已經是兵敗如山倒，一旦出現了總退卻，就是項羽復生都很難再挽回局面了。
僅剩的幾隊氐兵也開始丟槍棄刀，抱著頭一路向東，撒開腳丫狂奔。
-----------------
曹皚舉盾架開氐兵的長槍，一個滾地，手起刀落，氐兵應聲而倒，兩名魏軍隨即跟上，護住他的左右。
楊千億帶著中軍調頭準備圍堵曹皚，卻被曹皚打了個措手不及。
氐軍大多是持槍的重步兵，而郭介隊是輕步兵，無需像重步兵那樣結陣作戰。所以趁著氐軍還沒組成陣型，魏軍就直接殺入。
仗著精良的兵器和嫻熟的作戰技巧，這些魏軍在數量龐大的氐軍中遊刃有餘。反而漸漸地逼近楊千億大纛所在。
「將軍！你看！」
郭介指著氐軍後方大聲喊道。
包圍自己的氐軍後方人頭攢動，旗幟七倒八歪，鼓號金鑼各種聲音也是亂七八糟。
這是敗了的徵兆！
氐兵也都不是聾子，他們自然聽到了後方的異動，不少人紛紛回頭望去。
戰場上的情緒就像是瘟疫，傳染的異常迅速。
氐軍這邊紛紛放下武器，開始無組織的潰逃。
曹皚面前的氐人也被傳染了。
之前還氣勢洶洶，仗著人多勢眾要上前一搏的氐人士兵紛紛面面相覷，開始逐步後退起來。
「不要管他們！」曹皚對準備趕盡殺絕的郭介喊道。
所謂窮寇莫追，現在最緊要的，是擒賊擒王！
只有拿下楊千億和姜德這兩人，才能徹底平息這場叛亂。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既然得罪了氐人，那就只能讓清水氐被自己信得過的人掌控！
郭介把刀銜在嘴裡，雙手抓過一把長戟，盪開周邊氐軍的長槍，率先殺進了氐軍陣中。
曹皚也急忙招呼部下緊隨其後。
氐軍士氣已經萎靡到了極點，一看郭介像個瘋子般衝來，紛紛自覺的讓開道路，郭介也不管他們，直奔中軍大纛而去。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五步！
大纛下那個騎馬的氐人首領越來越清晰，就連楊千億臉上抽動的鬍子，郭介都看的一清二楚。
「殺了他！」
楊千億臉色煞白，連忙招呼左右圍堵。
可他身邊的左右都是姜德用來監視他的蜀人，他們早已失去戰心，一看魏軍殺到面前，紛紛發一聲喊，掉頭就走。
這意外連郭介都愣了一下。
「&*#～！」楊千億氣得用氐語破口大罵，他身上就只剩下一張弓，這是他的看家本領。
郭介見他取箭張弓，連忙向前衝去。
五步之內，他的長戟未必比弓箭慢。
「嗖～」
一支利箭從郭介頭頂擦過，準確的射中了楊千億的喉嚨。
郭介回頭一看，正是曹皚。
「別愣著，快解決戰鬥！去找姜德！」曹皚朝他大聲喊道。
說著，曹皚也取過一把刀，衝到楊千億的屍身前，高高舉起。
「噗」的一聲，鮮血再次濺了曹皚一臉。
-----------------
氐軍大纛轟然倒下。
「蜀賊楊千億已死！余皆不問！」
一聲大喝再次響徹戰場。
氐軍大纛又緩緩升起，只不過頂部拴著一顆人頭。
是楊千億！
幾乎就是在同一時間，戰場上所有氐軍士兵都放棄了抵抗。
「倉琅琅～」
一桿杆長槍、一柄柄環首刀，紛紛掉在地下。
由近及遠，氐軍士兵猶如驚弓之鳥，到處逃竄。
勝了！終於勝了！
站在城頭圍觀了整場的薛夫人閉上眼睛，眼淚已經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戰場上，她的兒子猶如殺神降世，揮舞著兵器追著楊十萬的部眾殺個不停。那可都是楊十萬的部眾啊！
薛夫人眉頭微蹙，她正想做些什麼，只見一匹快馬穿梭於潰敗的氐軍人群中。
氐軍雖然崩潰了，但姜德依然沒有抓到。只要沒抓住此人，叛亂就算不上平息！
戰場的北面是剛剛解凍的渭河，這種氣溫跳河無疑是自殺。
要防的就只有南面的山間小道。
這條小道比城東的蚰蜒嘴谷口還要狹窄，同時僅能容納數人通過。只要堵住這條路，那姜德就是瓮中捉鱉。
曹皚將大纛交給手下，讓他們傳遍戰場，告訴那些氐軍士兵禍首已死，只要投降就可活命。自己則騎上氐人放棄的戰馬，趕往南山的山道前去堵截潰兵。
可人實在是太多了，甚至多到了氐軍都沒發現曹皚混在他們的隊伍中。
混亂中，曹皚發現一群身背重弩的士兵正聚集在一起，簇擁著一名氐人也混在敗軍中，向山道靠攏過去。
「姜德！」曹皚舉起手中的長槍，大聲斥罵道，「大膽蜀寇！哪裡走！」
「你...」
楊十萬還想說些什麼，但嘴裡已經冒出血泡，他滿臉痛苦、含混不清的說了幾個字，就如同一攤爛泥一樣倒在了地下。
「哈哈哈！父帥！我替你報仇了！」
楊飛龍滿臉獰笑，他快步上前，奪過一把不知道是誰的環首刀，拼命的去割楊十萬的首級。
雙方的部眾都是一驚，一些楊十萬的鐵桿死忠還想上前爭奪屍體，卻被楊飛龍的部下們趕來攔住。
「反賊楊十萬已死！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戰場上，楊飛龍的聲音猶如晴天霹靂，所有的人停下了手上的廝殺。
在一層層屍體壘起來的「人堆」上，楊飛龍滿臉血污，額頭上和臂膀上的白帶早已被染成了紅色。他右手高高舉起，提著一顆面容扭曲的頭顱，正是楊十萬。
戰場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但只是一瞬間。
一瞬之後，楊十萬的左翼氐軍士兵們發一聲喊，紛紛拋下兵器，掉頭就跑。
楊十萬雖死，但他還有幾個兄弟擔任隊主一級的軍官，他們依然指揮著心腹部下拼死阻擋。
然而大勢所向，一大半氐軍左翼軍的軍士已經收不住頹勢了。
這幾個頑抗的步兵隊很快就被人潮所包圍。
這時候楊飛龍部下和冀縣守軍的戰鬥力差距就體現出來了。
寄居在南安郡的氐人由於生活環境惡劣，長期和不臣服於魏國的羌胡作戰，因而單兵作戰經驗豐富。儘管武器不如冀縣的守軍，但戰鬥力依然超出一籌。
相比之下，冀縣的守軍除了少部分維護治安的郡兵，大多數都是四大豪族的子弟和附近的田客們組成。他們的戰鬥經驗遠遜於氐人，全憑著保衛家鄉的一腔熱血和敵人搏鬥，前面的人倒下，後面就立刻補上。
眼看著冀縣的百姓一個個倒下，楊岳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幸而氐軍已經是兵敗如山倒，一旦出現了總退卻，就是項羽復生都很難再挽回局面了。
僅剩的幾隊氐兵也開始丟槍棄刀，抱著頭一路向東，撒開腳丫狂奔。
-----------------
曹皚舉盾架開氐兵的長槍，一個滾地，手起刀落，氐兵應聲而倒，兩名魏軍隨即跟上，護住他的左右。
楊千億帶著中軍調頭準備圍堵曹皚，卻被曹皚打了個措手不及。
氐軍大多是持槍的重步兵，而郭介隊是輕步兵，無需像重步兵那樣結陣作戰。所以趁著氐軍還沒組成陣型，魏軍就直接殺入。
仗著精良的兵器和嫻熟的作戰技巧，這些魏軍在數量龐大的氐軍中遊刃有餘。反而漸漸地逼近楊千億大纛所在。
「將軍！你看！」
郭介指著氐軍後方大聲喊道。
包圍自己的氐軍後方人頭攢動，旗幟七倒八歪，鼓號金鑼各種聲音也是亂七八糟。
這是敗了的徵兆！
氐兵也都不是聾子，他們自然聽到了後方的異動，不少人紛紛回頭望去。
戰場上的情緒就像是瘟疫，傳染的異常迅速。
氐軍這邊紛紛放下武器，開始無組織的潰逃。
曹皚面前的氐人也被傳染了。
之前還氣勢洶洶，仗著人多勢眾要上前一搏的氐人士兵紛紛面面相覷，開始逐步後退起來。
「不要管他們！」曹皚對準備趕盡殺絕的郭介喊道。
所謂窮寇莫追，現在最緊要的，是擒賊擒王！
只有拿下楊千億和姜德這兩人，才能徹底平息這場叛亂。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既然得罪了氐人，那就只能讓清水氐被自己信得過的人掌控！
郭介把刀銜在嘴裡，雙手抓過一把長戟，盪開周邊氐軍的長槍，率先殺進了氐軍陣中。
曹皚也急忙招呼部下緊隨其後。
氐軍士氣已經萎靡到了極點，一看郭介像個瘋子般衝來，紛紛自覺的讓開道路，郭介也不管他們，直奔中軍大纛而去。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五步！
大纛下那個騎馬的氐人首領越來越清晰，就連楊千億臉上抽動的鬍子，郭介都看的一清二楚。
「殺了他！」
楊千億臉色煞白，連忙招呼左右圍堵。
可他身邊的左右都是姜德用來監視他的蜀人，他們早已失去戰心，一看魏軍殺到面前，紛紛發一聲喊，掉頭就走。
這意外連郭介都愣了一下。
「&*#～！」楊千億氣得用氐語破口大罵，他身上就只剩下一張弓，這是他的看家本領。
郭介見他取箭張弓，連忙向前衝去。
五步之內，他的長戟未必比弓箭慢。
「嗖～」
一支利箭從郭介頭頂擦過，準確的射中了楊千億的喉嚨。
郭介回頭一看，正是曹皚。
「別愣著，快解決戰鬥！去找姜德！」曹皚朝他大聲喊道。
說著，曹皚也取過一把刀，衝到楊千億的屍身前，高高舉起。
「噗」的一聲，鮮血再次濺了曹皚一臉。
-----------------
氐軍大纛轟然倒下。
「蜀賊楊千億已死！余皆不問！」
一聲大喝再次響徹戰場。
氐軍大纛又緩緩升起，只不過頂部拴著一顆人頭。
是楊千億！
幾乎就是在同一時間，戰場上所有氐軍士兵都放棄了抵抗。
「倉琅琅～」
一桿杆長槍、一柄柄環首刀，紛紛掉在地下。
由近及遠，氐軍士兵猶如驚弓之鳥，到處逃竄。
勝了！終於勝了！
站在城頭圍觀了整場的薛夫人閉上眼睛，眼淚已經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戰場上，她的兒子猶如殺神降世，揮舞著兵器追著楊十萬的部眾殺個不停。那可都是楊十萬的部眾啊！
薛夫人眉頭微蹙，她正想做些什麼，只見一匹快馬穿梭於潰敗的氐軍人群中。
氐軍雖然崩潰了，但姜德依然沒有抓到。只要沒抓住此人，叛亂就算不上平息！
戰場的北面是剛剛解凍的渭河，這種氣溫跳河無疑是自殺。
要防的就只有南面的山間小道。
這條小道比城東的蚰蜒嘴谷口還要狹窄，同時僅能容納數人通過。只要堵住這條路，那姜德就是瓮中捉鱉。
曹皚將大纛交給手下，讓他們傳遍戰場，告訴那些氐軍士兵禍首已死，只要投降就可活命。自己則騎上氐人放棄的戰馬，趕往南山的山道前去堵截潰兵。
可人實在是太多了，甚至多到了氐軍都沒發現曹皚混在他們的隊伍中。
混亂中，曹皚發現一群身背重弩的士兵正聚集在一起，簇擁著一名氐人也混在敗軍中，向山道靠攏過去。
「姜德！」曹皚舉起手中的長槍，大聲斥罵道，「大膽蜀寇！哪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