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找下家
「姜維之子？」
這倒是出乎曹皚的意料之外，姜維在蜀國的官職也不算小了，竟然捨得派自己的兒子潛入魏國做這麼危險的探子，曹皚倒是有些佩服他了。
「不錯！」
姜德和楊千億都是降蜀叛將的兒子，楊千億的遊說目標是楊百萬，而姜德的遊說目標肯定是天水城的四大豪族。
雖然薛夫人也不甚清楚姜德遊說的內情，但天水四大豪族肯定不會僅憑同族之誼就背叛魏國。他們的根基都在天水，可不像氐人一樣說走就走。
楊千億已經幹掉楊百萬，現在他只要蠱惑部眾隨他南遷，任務就算完成。可姜德卻寸功未立，他一定不會放過這送上門的功勞。
「就憑貴部的萬餘人口？」曹皚用有些嘲笑的語氣問道。
「當然不是！」薛夫人也冷笑一聲，「飛龍給姜德獻上的不是這千餘精兵，也不是上萬的人口，而是天水城！」
「什麼？」曹皚立刻變色。
這麼重要的事她居然自作主張，先斬後奏。
看來這娘們是真的瘋了！
曹皚相信，如果自己今晚執意拒絕，她絕對做得出來玉石俱焚的事。
薛夫人的意思是，一旦天水豪族和曹皚都不願意為她的丈夫出頭，那就讓他們和楊百萬一起死於楊千億的刀下做陪葬。
真是最毒不過婦人心！
看著曹皚臉上的表情變化，薛夫人微微一笑，攏了攏頭髮，「將軍何必動怒？飛龍是詐降，又不是真降。」
「飛龍會與楊千億說自己詐降將軍，讓楊千億和姜德認為天水有內應接應。兩人必會引兵來攻。」薛夫人得意的笑道。
「天水城堅池深，飛龍有兵上千，將軍有兵半千，天水郡兵和城中精壯亦有五百之數。楊千億雖然兵多，但倉促間並無重器，依託堅城纏住他數日，長安的援兵也就到了。只要楊千億和姜德授首，將軍非但無罪，反而有功。」
說著說著，薛夫人愈發的自信起來，她嫣然一笑，靠近曹皚低聲道，「妾身將來執掌清水氐，也需託庇於將軍麾下，還請將軍多多憐惜……」
薛夫人的計劃聽起來天衣無縫，但實際操作起來困難重重。
且不說楊千億掌握了部族後是否還需要聽姜德的話行事，就是縱容氐人圍攻冀縣，誰也不能保證城是否就能守得住。
萬一氐人攻城迅猛，真的攻下了冀縣呢？萬一楊千億不願意多事，裹挾著部眾一路南奔呢？
前者就不說了，後者丟失十多萬人口的罪名，還得是曹皚來承擔。
但薛夫人的思路是對的。
要想免責，曹皚必須纏住楊千億和姜德，不能讓他們金蟬脫殼。
曹皚閉上眼睛竭力回想，用什麼理由才能纏住二人？
或者換個思路，用什麼理由才能調動二人停止原先的計劃，轉而被自己調動？
曹皚突然想到了。
他遽然起身，引得燭火一陣搖晃。
「將軍……」現在的薛夫人已經是底牌盡出，再無後手了。曹皚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這算是答應了，還是拒絕了？
她一點頭緒都看不出來。
「夫人既然如此安排……」曹皚略一猶豫，還是下定了決心，他側過頭對薛夫人道，「在下還有要事要辦，就先失陪了。」
此時街道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想必是搜查蜀國探子的隊伍搜到這附近了。
「夫人就安心住在府邸里，一切吃穿用度和安全都不用擔心。」曹皚道，「在下已經安排人手看護府邸，有什麼事，夫人儘管同梁郡丞與杜主簿說便是了。」
說完，他取過地下的鐵胄。
「失陪！」
撂下兩個字，他就奪門而出。
看著曹皚遠去的背影，薛夫人漆黑的眼珠中倒映著亂竄的燭火，默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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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後院的一座高塔中，楊岳高臥榻上，對城中的騷動置之不理。
一旁的白面男子則坐立難安，儘管他已經按照楊岳的吩咐做了萬全的準備，但他依然難以睡著。
「怎麼？還睡不著？」楊岳面對牆壁，側身斜臥，身子不動，突然開口問道，「今日不睡，來日恐怕是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到了。」
「是……」白面男子還想再問，樓梯上突然響起腳步聲。
他臉色一變，快步走出。
二人藏身高塔。只有極少數心腹才知道。而且二人在上塔之前也鄭重囑咐過，沒有天大的事，就不要來驚動二人。
樓梯聲響，顯然是發生了大事。
白面男子站在樓板上側耳聽了幾句，微微點頭，這才回身進房。
「族老，是曹皚求見。」
「不是安排好說辭了嗎？」楊岳依舊面朝牆壁，紋絲不動，但語氣中略有慍色，「獻出蜀人使者，城中一番鬧騰是難免的，讓楊三打發即可。」
「嗒～嗒～嗒～」
樓梯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的腳步聲重了許多。
「楊長者好自在！竟躲在這裡睡覺！」
說話的赫然是曹皚！
楊岳猶如觸蛇一般，騰身而起。他一把推開白面男子，見一身甲冑的曹皚也已經推開楊家的下人，站到了自己面前，楊岳的臉色如死人般難看。
「哦，原來姜君也在這裡！」曹皚見白面男子和楊岳在一起，臉上的笑意更濃，他連連行禮，但一點都不客氣的走進了三樓的房間。
「你們先退下吧！」楊岳陰沉著臉，吩咐姜姓男子和下人先退下。他的眼裡滿是怒火，連曹皚都糊弄不過去，純純的飯桶！
可曹皚卻攔住了姜姓男子。
「在下夤夜拜訪，其實還是為了姜君而來的！」曹皚指著姜姓男子笑道。
曹皚的笑容讓姜姓男子心中一陣膽寒。
他的反應讓曹皚更加確信了薛夫人的話並非虛言，看來姜、楊兩家確實和蜀國使者接觸過。
姜姓男子看了看楊岳，見他不開口，便按曹皚的吩咐坐了下來。
「什麼？派遣使者送降書給姜德？」
聽了曹皚的來意，姜姓男子本就白淨的臉色更是一片煞白，他竭力否認自己和姜德有過任何接觸。
「哼，」曹皚冷笑一聲，「姜德乃是姜維叛蜀後在西蜀所生。姜君若是不認識此人，又怎麼會知道他是叛將姜維之子？？」
「按照魏國法度，私通逆賊者，該當何罪？」
曹皚話音剛落，姜姓男子再也忍受不住內心的煎熬。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曹皚連連求饒。
這倒是出乎曹皚的意料之外，姜維在蜀國的官職也不算小了，竟然捨得派自己的兒子潛入魏國做這麼危險的探子，曹皚倒是有些佩服他了。
「不錯！」
姜德和楊千億都是降蜀叛將的兒子，楊千億的遊說目標是楊百萬，而姜德的遊說目標肯定是天水城的四大豪族。
雖然薛夫人也不甚清楚姜德遊說的內情，但天水四大豪族肯定不會僅憑同族之誼就背叛魏國。他們的根基都在天水，可不像氐人一樣說走就走。
楊千億已經幹掉楊百萬，現在他只要蠱惑部眾隨他南遷，任務就算完成。可姜德卻寸功未立，他一定不會放過這送上門的功勞。
「就憑貴部的萬餘人口？」曹皚用有些嘲笑的語氣問道。
「當然不是！」薛夫人也冷笑一聲，「飛龍給姜德獻上的不是這千餘精兵，也不是上萬的人口，而是天水城！」
「什麼？」曹皚立刻變色。
這麼重要的事她居然自作主張，先斬後奏。
看來這娘們是真的瘋了！
曹皚相信，如果自己今晚執意拒絕，她絕對做得出來玉石俱焚的事。
薛夫人的意思是，一旦天水豪族和曹皚都不願意為她的丈夫出頭，那就讓他們和楊百萬一起死於楊千億的刀下做陪葬。
真是最毒不過婦人心！
看著曹皚臉上的表情變化，薛夫人微微一笑，攏了攏頭髮，「將軍何必動怒？飛龍是詐降，又不是真降。」
「飛龍會與楊千億說自己詐降將軍，讓楊千億和姜德認為天水有內應接應。兩人必會引兵來攻。」薛夫人得意的笑道。
「天水城堅池深，飛龍有兵上千，將軍有兵半千，天水郡兵和城中精壯亦有五百之數。楊千億雖然兵多，但倉促間並無重器，依託堅城纏住他數日，長安的援兵也就到了。只要楊千億和姜德授首，將軍非但無罪，反而有功。」
說著說著，薛夫人愈發的自信起來，她嫣然一笑，靠近曹皚低聲道，「妾身將來執掌清水氐，也需託庇於將軍麾下，還請將軍多多憐惜……」
薛夫人的計劃聽起來天衣無縫，但實際操作起來困難重重。
且不說楊千億掌握了部族後是否還需要聽姜德的話行事，就是縱容氐人圍攻冀縣，誰也不能保證城是否就能守得住。
萬一氐人攻城迅猛，真的攻下了冀縣呢？萬一楊千億不願意多事，裹挾著部眾一路南奔呢？
前者就不說了，後者丟失十多萬人口的罪名，還得是曹皚來承擔。
但薛夫人的思路是對的。
要想免責，曹皚必須纏住楊千億和姜德，不能讓他們金蟬脫殼。
曹皚閉上眼睛竭力回想，用什麼理由才能纏住二人？
或者換個思路，用什麼理由才能調動二人停止原先的計劃，轉而被自己調動？
曹皚突然想到了。
他遽然起身，引得燭火一陣搖晃。
「將軍……」現在的薛夫人已經是底牌盡出，再無後手了。曹皚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這算是答應了，還是拒絕了？
她一點頭緒都看不出來。
「夫人既然如此安排……」曹皚略一猶豫，還是下定了決心，他側過頭對薛夫人道，「在下還有要事要辦，就先失陪了。」
此時街道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想必是搜查蜀國探子的隊伍搜到這附近了。
「夫人就安心住在府邸里，一切吃穿用度和安全都不用擔心。」曹皚道，「在下已經安排人手看護府邸，有什麼事，夫人儘管同梁郡丞與杜主簿說便是了。」
說完，他取過地下的鐵胄。
「失陪！」
撂下兩個字，他就奪門而出。
看著曹皚遠去的背影，薛夫人漆黑的眼珠中倒映著亂竄的燭火，默默不語。
----------------------
楊府後院的一座高塔中，楊岳高臥榻上，對城中的騷動置之不理。
一旁的白面男子則坐立難安，儘管他已經按照楊岳的吩咐做了萬全的準備，但他依然難以睡著。
「怎麼？還睡不著？」楊岳面對牆壁，側身斜臥，身子不動，突然開口問道，「今日不睡，來日恐怕是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到了。」
「是……」白面男子還想再問，樓梯上突然響起腳步聲。
他臉色一變，快步走出。
二人藏身高塔。只有極少數心腹才知道。而且二人在上塔之前也鄭重囑咐過，沒有天大的事，就不要來驚動二人。
樓梯聲響，顯然是發生了大事。
白面男子站在樓板上側耳聽了幾句，微微點頭，這才回身進房。
「族老，是曹皚求見。」
「不是安排好說辭了嗎？」楊岳依舊面朝牆壁，紋絲不動，但語氣中略有慍色，「獻出蜀人使者，城中一番鬧騰是難免的，讓楊三打發即可。」
「嗒～嗒～嗒～」
樓梯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的腳步聲重了許多。
「楊長者好自在！竟躲在這裡睡覺！」
說話的赫然是曹皚！
楊岳猶如觸蛇一般，騰身而起。他一把推開白面男子，見一身甲冑的曹皚也已經推開楊家的下人，站到了自己面前，楊岳的臉色如死人般難看。
「哦，原來姜君也在這裡！」曹皚見白面男子和楊岳在一起，臉上的笑意更濃，他連連行禮，但一點都不客氣的走進了三樓的房間。
「你們先退下吧！」楊岳陰沉著臉，吩咐姜姓男子和下人先退下。他的眼裡滿是怒火，連曹皚都糊弄不過去，純純的飯桶！
可曹皚卻攔住了姜姓男子。
「在下夤夜拜訪，其實還是為了姜君而來的！」曹皚指著姜姓男子笑道。
曹皚的笑容讓姜姓男子心中一陣膽寒。
他的反應讓曹皚更加確信了薛夫人的話並非虛言，看來姜、楊兩家確實和蜀國使者接觸過。
姜姓男子看了看楊岳，見他不開口，便按曹皚的吩咐坐了下來。
「什麼？派遣使者送降書給姜德？」
聽了曹皚的來意，姜姓男子本就白淨的臉色更是一片煞白，他竭力否認自己和姜德有過任何接觸。
「哼，」曹皚冷笑一聲，「姜德乃是姜維叛蜀後在西蜀所生。姜君若是不認識此人，又怎麼會知道他是叛將姜維之子？？」
「按照魏國法度，私通逆賊者，該當何罪？」
曹皚話音剛落，姜姓男子再也忍受不住內心的煎熬。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曹皚連連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