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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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郭淮也是十分欣慰,「去叫郭曲長上來。」

  郭?

  也姓郭?

  難道是郭淮的同族?

  郭正小聲對曹皚介紹道,「這一曲是在下步兵第一校的第一曲,曲長乃是在下從弟郭展。」

  曹皚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一身戎裝的曲長郭展奉了將令,匆匆趕到土台,對著郭淮等人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郭曲長~」郭淮笑眯眯的給郭展介紹,「這位是征西將軍府的曹司馬。」

  郭淮特地在征西將軍府這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而那郭展一聽,果然也皺起了眉頭。

  等郭淮把曹皚的來意介紹完,郭展的臉色已經十分嚴峻。

  「曹司馬恕罪!」郭展扯著嗓子大喊道,「屬下無能,曲眾羸弱,只怕難負重任!」

  郭展先是把曹皚和夏侯玄捧了一通,接下來又歷數了自己曲隊的種種弱點,什麼都是老弱病殘啦,什麼戰鬥經驗少啦,反正總結起來就是三個字。

  我不干。

  「混帳!」郭淮一聲暴喝,立改之前的笑容可掬,他上前一腳將郭展踢了個跟斗,指著郭展就是一通臭罵。

  「曹司馬乃是大將軍之弟,大將軍伐蜀在即,急調精兵良將,爾不思報國,反而後退!來人!」

  立時就有十來個軍法官上前,把跪在地下的郭展團團圍住。

  「打二十軍棍!」郭淮面無表情,仿佛是在懲罰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般無情。

  士兵們根本不容郭展說話,立刻將他架起來拖到土台下剝去上衣,當著上萬人的麵杖打起來。

  「父親!」郭正聞言立時變色,郭展畢竟是郭淮的侄子,也是他的從兄弟,就算要做戲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呢?

  他立刻跪倒在郭淮面前,為郭展苦苦哀求。

  可軍令如山,郭淮不發話,誰也不吭聲。

  曹皚摸摸鼻子,他看到了操演場上郭展部下們紛紛交頭接耳,不用想都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這些人不可能為自己所用了。

  「郭使君!一切都是在下的錯,」曹皚硬著頭皮向郭淮求情。他看得出來,那些軍法官都是動真格的,並不是演戲,再這麼打下去,只怕郭展不死也殘了。

  「還請使君大量,寬恕了郭曲長這一回吧。」

  郭正一聽曹皚求情,也投去感激的眼神。

  郭淮自從下令杖打郭展後就一直雙手抱臂,閉上雙眼。直到曹皚開口,他才緩緩睜開眼,嘆了口氣。

  「罷了~」

  郭淮的聲音並不大,但土台下的軍法官們立刻停下了杖責。

  台下的郭展趴在地下,背脊上已是鮮血淋漓。

  「既然曹司馬開口求情了,就下不為例!」

  郭淮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身邊的校尉軍官們紛紛低下了頭。

  「還不謝過曹司馬?」郭展被部下們從地下抬起,郭淮還不忘補刀,讓郭展給曹皚道謝。

  曹皚只能硬著頭皮在郭展部下們的怒視中接受了郭展的「道謝」。

  「曹司馬~」郭淮轉過頭來又對曹皚笑道,「郭展這種貨色實在是上不了牆,不如看看下一曲?」

  郭淮的話里滿是誠摯的邀請之意,可曹皚看著他發黃的牙齒和滑稽的笑容,心裡卻滿是敬畏。

  能對自己的親侄子下這樣的狠手,對外人,不言而喻。

  這既是一種推卻曹皚拉人的戰術,又是一種警告。

  接下來的操演和之前如出一轍。只不過這支曲兵所舉旗幟上的圖案是一條蛇。

  在土台上令旗的指揮下,蛇旗曲一樣是如使臂指,進趨自如。

  「曹司馬,這支曲兵可還堪用?」郭淮照例又是笑容可掬的問道。

  曹皚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這支曲兵的曲長是......」曹皚不想再犯剛才的錯誤。

  「是在下的從弟,郭豫。忝任步兵第一校第二曲曲長。」

  郭正老老實實的回答。

  果然....


  都快成郭家軍了。

  雖然隔著老遠,但曹皚能想像到土台下郭豫的心情。

  他搖搖頭。

  「比起適才那支曲兵,這位郭曲長的部下實在是差的有些多!」

  曹皚裝腔作勢的點評道。

  雞蛋裡挑骨頭,沒毛病也硬挑。

  曹皚一陣數落剛才蛇旗第二曲在操演中的失誤。郭淮聽著誠惶誠恐,雖然他嘴上說的謙虛,但得意之色都寫在臉上了。

  「哎呀,真是可惜!」郭淮裝腔作勢道,「小侄難堪大用,不能為國效力,實在是可惜!」

  他一招手,令旗立刻發出了撤回本陣的信號。

  曹皚暗暗苦笑,第二曲撤退的速度比第一曲快了許多,想必心中也是落下了一塊大石吧。

  接著,郭淮如法炮製,又招呼了幾個曲隊操演給曹皚看。這些曲隊無不是操演精熟的精銳士卒,曲長也無一例外,全部姓郭。

  其實曹皚也想過硬剛到底。即自己看中一個曲,就讓郭淮打殘一個曲長。

  可這樣一來,就徹底得罪了郭淮。

  說到底,曹皚也是一個奉命辦事的人。即便之前夏侯玄和郭淮不和,也不是自己徹底與之開罪的理由。

  更何況郭淮本來就對伐蜀有牴觸,手下軍官們的傷殘讓他更有理由消極抵制。

  軍官與士兵的磨合與熟悉度的重要性,作為武衛軍軍官出身的曹皚是再清楚不過。

  可也不能就這麼擺爛下去啊!

  要是自己在細柳營逛了一圈結果一個兵都調不出來,那從鄧颺到夏侯玄,那麼多人下注賭自己的意義在哪?

  受人之託,總得終人之事嘛。

  曹皚倒不相信郭淮真的能把雍州兵練成郭家軍!

  軍隊,畢竟是人組成的。

  是人,就有差異。

  有的人聰明,有的人帥氣,有的人強壯。

  既然人有不同,那由士兵組成的軍隊自然也是有主力和偏師之分。

  一個合格的將領一定把有限的資源傾斜於一部分高素質的士兵,也就是能效比。

  那麼,只需要找那些裝備差的部隊就行了。

  這些部隊十有八九都不受郭淮重視,與他太原郭氏子弟執掌的嫡系一定會有區別。

  曹皚仔細分辨,被他找到了!

  在操演場不起眼的東南角,一支手執長槍,身著皮甲的重步兵進入了曹皚的視野。

  通常來說,長槍重步兵是軍隊各個職能中要求最低的。

  對重步兵來說,他們只需要跟著一隊的隊主行動即可,根本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高超的技戰術。

  在實戰中,這些重步兵的職責就是維持戰線。換句話說,往往都是填線的炮灰。

  炮灰的裝備是不用多精良的。

  誰也不會讓自己宗族的子弟去當炮灰。

  「唉呀,真是可惜!」郭淮裝腔作勢的摸著鬍子,又問曹皚道:「曹司馬,可還需要再看?」

  「當然!」

  此時的曹皚已經恢復了一開始的自信和從容,他指著東南角的那支重步兵曲隊道:「就煩郭使君請那支龜旗曲隊出來操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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