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受命
正當曹皚坐立難安之際，鄧颺卻又放聲大笑。
「哈哈，六郎這個年紀能做到這樣也算是不錯了！」鄧颺收起了那種目光，捋須笑道，「外邊的那些官員們在老夫面前哪怕連表面上的平靜都做不到。」
他笑著讓曹皚在他身邊坐下，接著道：「本來大將軍安排卿這件差事，老夫是不同意的。可老夫觀六郎之後，也不得不佩服大將軍識人之明！」
曹皚被說的一頭霧水。
什麼差使？什麼識人之明？前兩天大將軍府給自己送信，說明的是曹爽要召見，怎麼現在又換成鄧颺出面了？曹爽人去哪了？
鄧颺看到曹皚的表情變化，他淡淡地解釋道：「天子有事召見大將軍，所以今日就由老夫來見卿了。」
曹皚聽出了鄧颺話里的不滿，連忙拱手道：「兄長身為大將軍。實乃國之柱石。皚又豈敢以私情而廢國事呢？」
鄧颺見他倒是乖覺，接下來的話也就客氣了一些。
「六郎能如此想，自然再好不過。」鄧颺點點頭，接著道，「其實今天召卿來，是告訴卿一件大事：大將軍已經和夏侯征西議定，於開春之後親率大軍伐蜀。」
一聽伐蜀二字，曹皚臉色頓變。
作為穿越者，他雖然不很清楚伐蜀的利弊。但以歷史上曹爽寧可冒著被滅族的風險也不願意與司馬懿一博的選擇來看，曹爽十有八九是沒有伐蜀的能力的。
至於那位征西將軍夏侯玄的大名，曹皚也是素有所聞。夏侯玄雖然是玄學名士，但只會清談，不懂軍事，全靠和曹爽是表兄弟的關係才坐火箭般的做到了雍涼二州最高軍事長官的征西將軍。
用這種人裝點門面，展示朝廷廣納賢才還可以。
用這種人掌管軍事，則必然壞菜。
而且當年曹爽和曹皚的父親，也是曹魏的上代大將軍曹真，也不是沒有伐過蜀漢。從目前魏蜀兩國的邊界來看，勝敗自然也不言而喻了。
以曹真之能尚不能成功，曹爽和夏侯玄又是哪來的自信要伐蜀？
如果自己穿越到曹叡死前，那一定是打死曹爽都要他放棄大將軍的輔政大臣職位的。
與其在高平陵之變中被司馬懿滅族，還不如一開始就做個不參與朝政的富家翁。
可歷史的車輪已經轉動到這裡，曹皚有一種感覺，曹爽正是從伐蜀開始，一步一步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
可曹爽都不在自己面前，面對鄧颺，曹皚的話又能有多少分量？
難道曹爽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避而不見，而讓鄧颺出來唱紅臉？
鄧颺似乎早就預料到曹皚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嘆了口氣，道：「非是大將軍欲動刀兵妄興戰事，實在是太傅屢立功業，朝中不少人都暗中支持太傅，大將軍即便想有所作為，也是處處受到掣肘。」
說著說著，鄧颺連連搖頭，面色開始沉重了起來。
曹皚心中暗暗冷笑，鄧颺嘴上說的好聽，說穿了還不是眼紅人家司馬懿，也想建立一場戰功來建立自己的威望！
「去歲東吳派遣諜人潛入壽春，偷窺各處緊要之地。太傅居然小題大做，親率中外諸軍出征。結果半個吳軍都沒遇上！耗費糧帑！無功而返！可即便如此，朝中依然有人吹噓，說什麼太傅是孫吳再世，白韓復生。這分明就是譏諷大將軍無能！」
說到這裡，鄧颺拍案而起，憤怒不已。
曹皚也連忙配合著板起面孔。雙手抱拳道：「皚雖不才，也願為兄長分憂！請鄧公明言，是何人挑唆！皚自當使其伏誅！」
其實去年司馬懿出征東吳，結果在邊界晃了一圈就回來這件事曹皚作為武衛軍的伍長也參與了。前身的曹皚雖未見到司馬懿本人，但魏軍軍容之雄壯，確實讓他印象深刻。
只可惜當時自己還未穿越，否則說什麼也得作為一番。
鄧颺擺擺手，示意曹皚的好意心領了。
「自天子即位以來，太傅屢屢領兵征戰，又屢屢獲勝。現而今已是封無可封，賞無可賞。若是再讓太傅建立事功，這讓天子如何封賞？」鄧颺越說越氣，他本來被炭火映得發紅的臉龐越發的鮮紅。「難道要太傅裂土封王嗎？」
這一頂異姓王的大帽子扣下來，曹皚嚇得連忙匍匐在地，連聲表示自己絕對忠於大魏，誓死也要輔佐曹爽建立戰功。絕不能讓大魏出現異姓王的尷尬事。
「先王以孝治天下，忠臣必出於孝子。效忠大魏，必先忠於大將軍！在家，皚為幼弟，於國，皚為臣子。皚雖不才，必誓死輔佐大將軍！」
曹皚雖然嘴上說得好聽，但心中卻暗自腹誹不已。司馬懿建功立業不等於你也可以建功立業，人畢竟還是要有點自知之明的。
可看鄧颺這手舞足蹈的架勢，已成騎虎之勢。無論曹皚是否答應，伐蜀看來是已成定局。現在能做的，無非就是如何保全自己。
既然多說無益，不如順水推舟，先表一波忠心。
曹皚肚子裡墨水不多，但情急之下，也說出一番道理。鄧颺十分感動，連忙扶起曹皚重新坐下。
「好！果然是大將軍的兄弟！上陣畢竟親兄弟啊！」
鄧颺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飛速的寫了一封書信，封在竹筒里，又蓋上印泥，這才鄭重的交給曹皚。
「老夫手書一封，卿可親付與夏侯征西。彼必辟卿入其幕府，老夫信中已經言明。卿到長安後，一切聽從夏侯太初吩咐即可。開春之後，大將軍自會到長安，屆時將正式拜卿為征蜀護軍。」
曹皚一聽責任重大，誠惶誠恐，連忙伸手接過竹筒。
鄧颺的手卻抓著竹筒不放。
他的一雙三角眼此刻炯炯有神，眼珠中似有火光。
鄧颺繃緊了臉，壓低聲音道：「除了信中所書，接下來的話，卿須親自轉述於征西將軍。」
曹皚見他鄭重，也認真起來。
「此次伐蜀，除了拜卿為征蜀護軍外。太傅也安排了司馬新城為征蜀將軍，為夏侯征西之副。老夫提前數月安排卿前往長安，可知是為何了嗎？」
曹皚腦筋飛速轉動，他竭力的回憶，整個三國都沒有叫司馬新城的人。那這個司馬新城就只能是……
新城鄉侯，司馬昭！
「哈哈，六郎這個年紀能做到這樣也算是不錯了！」鄧颺收起了那種目光，捋須笑道，「外邊的那些官員們在老夫面前哪怕連表面上的平靜都做不到。」
他笑著讓曹皚在他身邊坐下，接著道：「本來大將軍安排卿這件差事，老夫是不同意的。可老夫觀六郎之後，也不得不佩服大將軍識人之明！」
曹皚被說的一頭霧水。
什麼差使？什麼識人之明？前兩天大將軍府給自己送信，說明的是曹爽要召見，怎麼現在又換成鄧颺出面了？曹爽人去哪了？
鄧颺看到曹皚的表情變化，他淡淡地解釋道：「天子有事召見大將軍，所以今日就由老夫來見卿了。」
曹皚聽出了鄧颺話里的不滿，連忙拱手道：「兄長身為大將軍。實乃國之柱石。皚又豈敢以私情而廢國事呢？」
鄧颺見他倒是乖覺，接下來的話也就客氣了一些。
「六郎能如此想，自然再好不過。」鄧颺點點頭，接著道，「其實今天召卿來，是告訴卿一件大事：大將軍已經和夏侯征西議定，於開春之後親率大軍伐蜀。」
一聽伐蜀二字，曹皚臉色頓變。
作為穿越者，他雖然不很清楚伐蜀的利弊。但以歷史上曹爽寧可冒著被滅族的風險也不願意與司馬懿一博的選擇來看，曹爽十有八九是沒有伐蜀的能力的。
至於那位征西將軍夏侯玄的大名，曹皚也是素有所聞。夏侯玄雖然是玄學名士，但只會清談，不懂軍事，全靠和曹爽是表兄弟的關係才坐火箭般的做到了雍涼二州最高軍事長官的征西將軍。
用這種人裝點門面，展示朝廷廣納賢才還可以。
用這種人掌管軍事，則必然壞菜。
而且當年曹爽和曹皚的父親，也是曹魏的上代大將軍曹真，也不是沒有伐過蜀漢。從目前魏蜀兩國的邊界來看，勝敗自然也不言而喻了。
以曹真之能尚不能成功，曹爽和夏侯玄又是哪來的自信要伐蜀？
如果自己穿越到曹叡死前，那一定是打死曹爽都要他放棄大將軍的輔政大臣職位的。
與其在高平陵之變中被司馬懿滅族，還不如一開始就做個不參與朝政的富家翁。
可歷史的車輪已經轉動到這裡，曹皚有一種感覺，曹爽正是從伐蜀開始，一步一步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
可曹爽都不在自己面前，面對鄧颺，曹皚的話又能有多少分量？
難道曹爽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避而不見，而讓鄧颺出來唱紅臉？
鄧颺似乎早就預料到曹皚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嘆了口氣，道：「非是大將軍欲動刀兵妄興戰事，實在是太傅屢立功業，朝中不少人都暗中支持太傅，大將軍即便想有所作為，也是處處受到掣肘。」
說著說著，鄧颺連連搖頭，面色開始沉重了起來。
曹皚心中暗暗冷笑，鄧颺嘴上說的好聽，說穿了還不是眼紅人家司馬懿，也想建立一場戰功來建立自己的威望！
「去歲東吳派遣諜人潛入壽春，偷窺各處緊要之地。太傅居然小題大做，親率中外諸軍出征。結果半個吳軍都沒遇上！耗費糧帑！無功而返！可即便如此，朝中依然有人吹噓，說什麼太傅是孫吳再世，白韓復生。這分明就是譏諷大將軍無能！」
說到這裡，鄧颺拍案而起，憤怒不已。
曹皚也連忙配合著板起面孔。雙手抱拳道：「皚雖不才，也願為兄長分憂！請鄧公明言，是何人挑唆！皚自當使其伏誅！」
其實去年司馬懿出征東吳，結果在邊界晃了一圈就回來這件事曹皚作為武衛軍的伍長也參與了。前身的曹皚雖未見到司馬懿本人，但魏軍軍容之雄壯，確實讓他印象深刻。
只可惜當時自己還未穿越，否則說什麼也得作為一番。
鄧颺擺擺手，示意曹皚的好意心領了。
「自天子即位以來，太傅屢屢領兵征戰，又屢屢獲勝。現而今已是封無可封，賞無可賞。若是再讓太傅建立事功，這讓天子如何封賞？」鄧颺越說越氣，他本來被炭火映得發紅的臉龐越發的鮮紅。「難道要太傅裂土封王嗎？」
這一頂異姓王的大帽子扣下來，曹皚嚇得連忙匍匐在地，連聲表示自己絕對忠於大魏，誓死也要輔佐曹爽建立戰功。絕不能讓大魏出現異姓王的尷尬事。
「先王以孝治天下，忠臣必出於孝子。效忠大魏，必先忠於大將軍！在家，皚為幼弟，於國，皚為臣子。皚雖不才，必誓死輔佐大將軍！」
曹皚雖然嘴上說得好聽，但心中卻暗自腹誹不已。司馬懿建功立業不等於你也可以建功立業，人畢竟還是要有點自知之明的。
可看鄧颺這手舞足蹈的架勢，已成騎虎之勢。無論曹皚是否答應，伐蜀看來是已成定局。現在能做的，無非就是如何保全自己。
既然多說無益，不如順水推舟，先表一波忠心。
曹皚肚子裡墨水不多，但情急之下，也說出一番道理。鄧颺十分感動，連忙扶起曹皚重新坐下。
「好！果然是大將軍的兄弟！上陣畢竟親兄弟啊！」
鄧颺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飛速的寫了一封書信，封在竹筒里，又蓋上印泥，這才鄭重的交給曹皚。
「老夫手書一封，卿可親付與夏侯征西。彼必辟卿入其幕府，老夫信中已經言明。卿到長安後，一切聽從夏侯太初吩咐即可。開春之後，大將軍自會到長安，屆時將正式拜卿為征蜀護軍。」
曹皚一聽責任重大，誠惶誠恐，連忙伸手接過竹筒。
鄧颺的手卻抓著竹筒不放。
他的一雙三角眼此刻炯炯有神，眼珠中似有火光。
鄧颺繃緊了臉，壓低聲音道：「除了信中所書，接下來的話，卿須親自轉述於征西將軍。」
曹皚見他鄭重，也認真起來。
「此次伐蜀，除了拜卿為征蜀護軍外。太傅也安排了司馬新城為征蜀將軍，為夏侯征西之副。老夫提前數月安排卿前往長安，可知是為何了嗎？」
曹皚腦筋飛速轉動，他竭力的回憶，整個三國都沒有叫司馬新城的人。那這個司馬新城就只能是……
新城鄉侯，司馬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