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醫
疫區外，重兵把守。高高的柵欄一圈又一圈的豎起，附帶著尖銳的木刺，徹底將疫區和外面隔絕開來。
周圍拉起的警戒線，嚴禁任何人的靠近，遠處的天空之中，偶爾飛來幾隻烏鴉發出音啞的聲音。
所有人都對這裡避之不及，只有宋南之，她扛著一個碩大的醫藥箱，就義無反顧的沖向了疫區。
「昭太妃娘娘，疫區真的不能入內！」負責把守的羽林軍不得已，將刀鋒對準了宋南之的方向。
宋南之向前逼近一步，引得羽林軍步伐後退，而後道:「放我進去，我能救那些災民！」
「這……」把守的羽林軍明顯有些猶豫。按照聖旨，三日之後疫區便要集體焚毀，這裡畢竟有著數百條性命，若是昭太妃真的能救下他們，自然是大功德一件。但是，這麼多天都沒有研製出藥物，現在真的能嗎？該不會平白搭進去一個太妃吧？
宋南之也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從藥箱之中取出藥水浸泡過的藥巾將自己的口鼻捂住，隨即，大量的粉末揮灑而出。
這是宋南之特別準備的軟骨散，見效快，又不傷身體。隨即，宋南之便借著守衛的羽林軍身體發軟的間隙跑了進去。
這裡負責駐守的臨時小隊長整個人都慌了，「快！快去稟報給皇上！」
……
蕭瑟的風迎面吹來，踏入疫區之後，周圍更是一片死寂，偶爾傳來幾聲咳嗽的聲音，地面上橫七豎八的擺放著死不瞑目的屍體。
空氣中傳來一陣腐爛的味道，性命尚存者，縮著身軀躲在角落中，眼神空洞至極，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來人了！外面來人了！」
人群中有注意到宋南之的，瞬間生出了生的希望，高聲的呼喊著。然而，見到只有她一人，身後再無其他人，這種由絕望到希望再變為絕望的心態轉變，折磨的人心態幾乎崩潰。
一個乞丐模樣的難民在地上吐了一口，然後說道:「他娘的！是那個昭太妃！進來了就別讓她走，讓她給我們陪葬！」
人性的惡在這一刻被鼓動出來。
一個又一個難民起身，將宋南之包圍在中間，這些男人的眼中甚至帶著貪婪的光芒，「臨死之前，能嘗嘗著高高在上的太妃是什麼味道，也值了！」
宋南之向後退了一步，手伸進藥箱之中，隨時準備灑出軟骨散自救。然而，一道劍光划過，他周圍這些難民的脖頸之上，便出現了相同的一絲血線。鮮血齊齊的噴出，卻沒有一絲濺到宋南之的臉上。
「殺人了！殺人了！皇帝殺人了！」
周圍那些原本對這些事情視若無睹的難民們，一下子便沸騰了起來。他們就近從草屋上拆下來支撐的木棍，便一個個的沖向了沈長暮和宋南之。
都已經死到臨頭了，還在乎什麼皇帝、太妃？
沈長暮收到了消息後，第一時間孤身一人運足了輕功趕過來的，身後的侍衛們估計還需要一盞茶的功夫才能到。他剛剛見到那些難民包圍著宋南之說些污言穢語，便已經控制不住殺氣。如今，這些舉著木棍沖向他二人的同樣已經有了取死之道。
但是，宋南之卻是按住了他的手，衝著他搖了搖頭。
他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清空疫區的。若真是讓沈長暮下了殺手，那還不如宋南之不闖這個疫區，直接等三日後，一把火在這裡燒個乾淨來的快。
這群難民已經失去了理智，沈長暮見宋南之不願再造殺戮，便只能持劍護著她向後退去。
難民們如潮水般湧來，沈長暮和宋南之步步後退之下，不知不覺間，竟然被逼到了焚屍坑旁。
「小心！」沈長暮一把拉住了宋南之，腳步下一個踉蹌，卻是二人一同跌入了焚屍坑中。
難民們將他們團團圍住，舉石頭的、扔木棍的，無數的武器砸向了他們二人。
沈長暮緊握劍柄擋在宋南之的面前，但是，手中的武器卻無法將那些砸向他們的石頭、木棍全部阻攔，總有一些不可避免的擊中了他的膝蓋、他的腹部，甚至是他的手腕。而手腕受傷，則會讓接下來的抵擋越發的艱難。
「這樣子下去不是辦法，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宋南之看著沈長暮一身的傷勢，心中生出了急切的情緒，隨即，她想到了自己周圍的屍體！
對呀，這裡是焚屍坑，周圍的屍體全都是因為這一次的疫病而死之人。宋南之想要研究是否為蠱蟲致病，這裡就是最好的取材地！
宋南之不顧惡臭的在屍體之中翻找了起來，她眼神專注，動作嫻熟，仿佛忘記了究竟身處在怎樣的環境之中。
果不其然，她從這些屍體之中找到了一希尚存的蠱蟲。
活蟲入藥！
她迅速的取出自己過來之前配好的藥材，將那一隻只活蟲扔入到了自己的藥碗之中，然後碾碎成粉末。
「都住手！我這裡有能治療疫病的藥！」宋南之高呼的聲音在這些暴躁的難民之中顯得是那樣渺小，但是卻仍吸引了不少人的矚目。
「我們不能信她！將他們困在這裡，外面的士兵不敢放火燒我們，如果信了她的話，將他們放出去了，憑我們今日對皇帝和太妃下手的事情，烈火焚身之日就在今朝！」
難民群中似乎並非全是平頭百姓，竟也有一二讀書人。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這話說的一點不錯。宋南之是拼了命進來想要救他們的啊！如今卻被這一二讀書人當做了活命的砝碼。
沈長暮大怒。他雖受傷，但是斬殺這一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難民還是不在話下的，然而就在他動手的前一刻，一名婦人卻抱著懷中的孩子站了出來。
婦人砰的一聲跪在了地面上，然後掀開了懷中的布，她的孩子才兩三歲的模樣。「昭太妃娘娘，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別說什麼死馬當做活馬醫，為了救自己的孩子，一位母親什麼都能做的出來。
宋南之在沈長暮的托舉之下，從焚屍坑中爬了出來，帶著自己剛剛製成的藥粉，來到了這孩子的面前。
孩子面容發白，嘴唇發紫，不斷的咳嗽著。宋南之望著這個兩三歲的孩子，心中充滿了憐惜之情。
她輕輕的將一指甲蓋大小的一團藥粉送到了孩子的鼻孔處，然後輕輕一吹，將藥粉吹入他的鼻腔。
「咳咳！咳咳！」這孩子更加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周圍的難民見此瞬間有些暴動，宋南之只能一邊安撫著難民，一邊觀察著孩子的情況，「你們的疫情是因為一種特殊的小蟲子造成的感染，我製成的藥粉可以把這個小蟲子引出來。過程可能會有一些難受，這都是正常的。」
她並沒有說明是蠱蟲，因為……疫情是天災，蠱蟲便是人禍。若真是在此時說明了蠱蟲的情況，恐怕這些難民會更加暴動，也不利於後面的治理。
周圍的難民聞言後，全都屏住了呼吸，一眼不錯開的將目光聚集在這個孩子身上。
時間仿佛變得無比漫長，終於在這孩子一聲更為劇烈的咳嗽之後，從他的口腔中噴出了一隻小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蟲子。
就是這東西！
宋南之眼疾手快，一根銀針刺出，將這根小蟲子穿在了針上。這東西生命力頑強的很，即使被銀針刺穿了，它的八條蟲足依舊在不停的掙扎著。
「有效！真的有效果！」難民群中顯然有人注意到了這小孩子的臉色正在逐漸變得好起來，一時間不由得驚呼出聲。若真是疫情的話，老人和小孩兒是最難以抵抗，現在，宋南之的藥連小孩子都能救活的話，那他們這些人便全都有了活路。
看到這個小孩子好起來，一眾難民們紛紛扔掉了自己手上的東西，然後跪在地上，拼命的向著宋南之的方向磕頭。
「昭太妃娘娘，我們混帳，我們不該冒犯您，求求您救救我們吧！」
「神醫！我們真的不想死，求求您救救我們！」
「神醫娘娘，我們這些男的都是混蛋，不求您救我們性命，您幫我家娘們兒和小崽子看看吧，她們真的沒有冒犯過您！」
難民們哀求的聲音連成了一片，除了哭訴，還有不住的磕頭聲。尤其是那些家裡的頂樑柱們，有媳婦、有孩子的，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磕碎，只求宋南之能救人。
宋南之看著眼前的眾人，心中五味雜陳的，她就近的扶起一位難民，然後衝著所有人說道：「大家快起來吧！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救你們的，我一定會盡心救治每一個人！」
聽到此言，那些難民並未起身，反而是一個接著一個的繼續磕頭。
「神醫娘娘，您才是真的菩薩心腸！我們之前都是眼瞎耳聾的，求您別怪罪我們。」
身後，大批羽林軍侍衛已經趕到，有他們的到來協助，場面變得井然有序了起來。他們將老人、幼童、婦女和成年男子分成了四個隊伍，按照先老後幼、先女後男的順序開始分派著藥粉。
平均每五個人便由一名羽林軍進行看守，一旦那黑色的小蟲子成功的脫離了人體，負責的羽林軍就會立即將其擒住。雖然這種蠱蟲體積小、速度快，但是能夠成為皇帝的羽林軍者個個都是練家子中的好手，故而無一隻蠱蟲能夠逃脫。
這些被擒拿住的蠱蟲便會送到宋南之的手上，然後被她做成新的藥引子，碾碎成藥粉再發放下去。
與此同時，確定了疫情的源頭是蠱蟲之後，沈長暮便已經派人開始進行核查。但是，從米麵在國庫之中出發一日起，一直到達災區，熬製成粥、蒸成饅頭，實在是經過了太多人的手，一時之間根本難以查清楚。
宋南之忙忙碌碌數日，大概說死也不會想到的一點是，她最後一個救治的人居然是宋時柔。
這女人為了塑造她女菩薩的人設，非要與災民們同甘苦、共患難，一起吃了不少給災民的粥。宋南之雖然理解不了，她吃這些大白粥算什麼同甘苦，真想要共患難，倒是去吃草樹皮呀！畢竟，皇帝為從親臨災區之前，這些災民早就已經餓的吃土、吃樹皮了。但是，不管怎麼說，該救人還是要救的。
宋南之給宋時柔的藥粉之中額外添了一點東西，只待日後用另一種藥物引發！
三日後，
原本這個時間便是沈長暮給的最後期限，要以大火焚燒疫區。但如今，這個期限來臨之際，所有的患者已然康復。宋南之甚至還配置了不少的藥粉備用，以防有未發現的患者。
城中央，一眾難民們身體恢復之後，本該投身於河道清理、堤壩重建中，但是，他們卻自發的聚集到一起，搭建一座泥塑的雕像。
雕像是一人高的等身比例，逐漸成型之後，面容栩栩如生的，眉宇間帶著慈悲與堅毅，正是……宋南之的模樣！
她衣袂飄飄，仿佛仙女下凡，但是，身上背著的那一個大藥箱格外顯眼。
宋南之被眾人簇擁到了城池中央，看到這已經成型的雕像哭笑不得的，「各位，我就只是一個普通人，真的不用為我塑雕立像，我擔當不起。」
然而，那些難民們卻是異口同聲，「神醫娘娘，您的救命之恩，我們無以為報，只能為你立像作傳，望您能夠流芳百世！」
而那個兩三歲的小娃娃掙扎著從自己母親的懷裡下來，踉踉蹌蹌的跑到了宋南之的年前，將自己用狗尾巴草編織的草環送給了她，然後，奶聲奶氣的說道：「神醫娘娘，這個送給您！我娘親說了，以後我們會每天給你上香的！」
啥？
上香？
宋南之正想要開口拒絕的時候，一道身影立在了自己的身旁，然後，勾起手指挽起自己耳邊低垂的那一縷發。
沈長暮一邊為宋南之挽發，一邊開口說道：「接受吧。朕的神醫娘娘，值得萬民香火！」
周圍拉起的警戒線，嚴禁任何人的靠近，遠處的天空之中，偶爾飛來幾隻烏鴉發出音啞的聲音。
所有人都對這裡避之不及，只有宋南之，她扛著一個碩大的醫藥箱，就義無反顧的沖向了疫區。
「昭太妃娘娘，疫區真的不能入內！」負責把守的羽林軍不得已，將刀鋒對準了宋南之的方向。
宋南之向前逼近一步，引得羽林軍步伐後退，而後道:「放我進去，我能救那些災民！」
「這……」把守的羽林軍明顯有些猶豫。按照聖旨，三日之後疫區便要集體焚毀，這裡畢竟有著數百條性命，若是昭太妃真的能救下他們，自然是大功德一件。但是，這麼多天都沒有研製出藥物，現在真的能嗎？該不會平白搭進去一個太妃吧？
宋南之也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從藥箱之中取出藥水浸泡過的藥巾將自己的口鼻捂住，隨即，大量的粉末揮灑而出。
這是宋南之特別準備的軟骨散，見效快，又不傷身體。隨即，宋南之便借著守衛的羽林軍身體發軟的間隙跑了進去。
這裡負責駐守的臨時小隊長整個人都慌了，「快！快去稟報給皇上！」
……
蕭瑟的風迎面吹來，踏入疫區之後，周圍更是一片死寂，偶爾傳來幾聲咳嗽的聲音，地面上橫七豎八的擺放著死不瞑目的屍體。
空氣中傳來一陣腐爛的味道，性命尚存者，縮著身軀躲在角落中，眼神空洞至極，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來人了！外面來人了！」
人群中有注意到宋南之的，瞬間生出了生的希望，高聲的呼喊著。然而，見到只有她一人，身後再無其他人，這種由絕望到希望再變為絕望的心態轉變，折磨的人心態幾乎崩潰。
一個乞丐模樣的難民在地上吐了一口，然後說道:「他娘的！是那個昭太妃！進來了就別讓她走，讓她給我們陪葬！」
人性的惡在這一刻被鼓動出來。
一個又一個難民起身，將宋南之包圍在中間，這些男人的眼中甚至帶著貪婪的光芒，「臨死之前，能嘗嘗著高高在上的太妃是什麼味道，也值了！」
宋南之向後退了一步，手伸進藥箱之中，隨時準備灑出軟骨散自救。然而，一道劍光划過，他周圍這些難民的脖頸之上，便出現了相同的一絲血線。鮮血齊齊的噴出，卻沒有一絲濺到宋南之的臉上。
「殺人了！殺人了！皇帝殺人了！」
周圍那些原本對這些事情視若無睹的難民們，一下子便沸騰了起來。他們就近從草屋上拆下來支撐的木棍，便一個個的沖向了沈長暮和宋南之。
都已經死到臨頭了，還在乎什麼皇帝、太妃？
沈長暮收到了消息後，第一時間孤身一人運足了輕功趕過來的，身後的侍衛們估計還需要一盞茶的功夫才能到。他剛剛見到那些難民包圍著宋南之說些污言穢語，便已經控制不住殺氣。如今，這些舉著木棍沖向他二人的同樣已經有了取死之道。
但是，宋南之卻是按住了他的手，衝著他搖了搖頭。
他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清空疫區的。若真是讓沈長暮下了殺手，那還不如宋南之不闖這個疫區，直接等三日後，一把火在這裡燒個乾淨來的快。
這群難民已經失去了理智，沈長暮見宋南之不願再造殺戮，便只能持劍護著她向後退去。
難民們如潮水般湧來，沈長暮和宋南之步步後退之下，不知不覺間，竟然被逼到了焚屍坑旁。
「小心！」沈長暮一把拉住了宋南之，腳步下一個踉蹌，卻是二人一同跌入了焚屍坑中。
難民們將他們團團圍住，舉石頭的、扔木棍的，無數的武器砸向了他們二人。
沈長暮緊握劍柄擋在宋南之的面前，但是，手中的武器卻無法將那些砸向他們的石頭、木棍全部阻攔，總有一些不可避免的擊中了他的膝蓋、他的腹部，甚至是他的手腕。而手腕受傷，則會讓接下來的抵擋越發的艱難。
「這樣子下去不是辦法，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宋南之看著沈長暮一身的傷勢，心中生出了急切的情緒，隨即，她想到了自己周圍的屍體！
對呀，這裡是焚屍坑，周圍的屍體全都是因為這一次的疫病而死之人。宋南之想要研究是否為蠱蟲致病，這裡就是最好的取材地！
宋南之不顧惡臭的在屍體之中翻找了起來，她眼神專注，動作嫻熟，仿佛忘記了究竟身處在怎樣的環境之中。
果不其然，她從這些屍體之中找到了一希尚存的蠱蟲。
活蟲入藥！
她迅速的取出自己過來之前配好的藥材，將那一隻只活蟲扔入到了自己的藥碗之中，然後碾碎成粉末。
「都住手！我這裡有能治療疫病的藥！」宋南之高呼的聲音在這些暴躁的難民之中顯得是那樣渺小，但是卻仍吸引了不少人的矚目。
「我們不能信她！將他們困在這裡，外面的士兵不敢放火燒我們，如果信了她的話，將他們放出去了，憑我們今日對皇帝和太妃下手的事情，烈火焚身之日就在今朝！」
難民群中似乎並非全是平頭百姓，竟也有一二讀書人。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這話說的一點不錯。宋南之是拼了命進來想要救他們的啊！如今卻被這一二讀書人當做了活命的砝碼。
沈長暮大怒。他雖受傷，但是斬殺這一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難民還是不在話下的，然而就在他動手的前一刻，一名婦人卻抱著懷中的孩子站了出來。
婦人砰的一聲跪在了地面上，然後掀開了懷中的布，她的孩子才兩三歲的模樣。「昭太妃娘娘，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別說什麼死馬當做活馬醫，為了救自己的孩子，一位母親什麼都能做的出來。
宋南之在沈長暮的托舉之下，從焚屍坑中爬了出來，帶著自己剛剛製成的藥粉，來到了這孩子的面前。
孩子面容發白，嘴唇發紫，不斷的咳嗽著。宋南之望著這個兩三歲的孩子，心中充滿了憐惜之情。
她輕輕的將一指甲蓋大小的一團藥粉送到了孩子的鼻孔處，然後輕輕一吹，將藥粉吹入他的鼻腔。
「咳咳！咳咳！」這孩子更加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周圍的難民見此瞬間有些暴動，宋南之只能一邊安撫著難民，一邊觀察著孩子的情況，「你們的疫情是因為一種特殊的小蟲子造成的感染，我製成的藥粉可以把這個小蟲子引出來。過程可能會有一些難受，這都是正常的。」
她並沒有說明是蠱蟲，因為……疫情是天災，蠱蟲便是人禍。若真是在此時說明了蠱蟲的情況，恐怕這些難民會更加暴動，也不利於後面的治理。
周圍的難民聞言後，全都屏住了呼吸，一眼不錯開的將目光聚集在這個孩子身上。
時間仿佛變得無比漫長，終於在這孩子一聲更為劇烈的咳嗽之後，從他的口腔中噴出了一隻小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蟲子。
就是這東西！
宋南之眼疾手快，一根銀針刺出，將這根小蟲子穿在了針上。這東西生命力頑強的很，即使被銀針刺穿了，它的八條蟲足依舊在不停的掙扎著。
「有效！真的有效果！」難民群中顯然有人注意到了這小孩子的臉色正在逐漸變得好起來，一時間不由得驚呼出聲。若真是疫情的話，老人和小孩兒是最難以抵抗，現在，宋南之的藥連小孩子都能救活的話，那他們這些人便全都有了活路。
看到這個小孩子好起來，一眾難民們紛紛扔掉了自己手上的東西，然後跪在地上，拼命的向著宋南之的方向磕頭。
「昭太妃娘娘，我們混帳，我們不該冒犯您，求求您救救我們吧！」
「神醫！我們真的不想死，求求您救救我們！」
「神醫娘娘，我們這些男的都是混蛋，不求您救我們性命，您幫我家娘們兒和小崽子看看吧，她們真的沒有冒犯過您！」
難民們哀求的聲音連成了一片，除了哭訴，還有不住的磕頭聲。尤其是那些家裡的頂樑柱們，有媳婦、有孩子的，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磕碎，只求宋南之能救人。
宋南之看著眼前的眾人，心中五味雜陳的，她就近的扶起一位難民，然後衝著所有人說道：「大家快起來吧！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救你們的，我一定會盡心救治每一個人！」
聽到此言，那些難民並未起身，反而是一個接著一個的繼續磕頭。
「神醫娘娘，您才是真的菩薩心腸！我們之前都是眼瞎耳聾的，求您別怪罪我們。」
身後，大批羽林軍侍衛已經趕到，有他們的到來協助，場面變得井然有序了起來。他們將老人、幼童、婦女和成年男子分成了四個隊伍，按照先老後幼、先女後男的順序開始分派著藥粉。
平均每五個人便由一名羽林軍進行看守，一旦那黑色的小蟲子成功的脫離了人體，負責的羽林軍就會立即將其擒住。雖然這種蠱蟲體積小、速度快，但是能夠成為皇帝的羽林軍者個個都是練家子中的好手，故而無一隻蠱蟲能夠逃脫。
這些被擒拿住的蠱蟲便會送到宋南之的手上，然後被她做成新的藥引子，碾碎成藥粉再發放下去。
與此同時，確定了疫情的源頭是蠱蟲之後，沈長暮便已經派人開始進行核查。但是，從米麵在國庫之中出發一日起，一直到達災區，熬製成粥、蒸成饅頭，實在是經過了太多人的手，一時之間根本難以查清楚。
宋南之忙忙碌碌數日，大概說死也不會想到的一點是，她最後一個救治的人居然是宋時柔。
這女人為了塑造她女菩薩的人設，非要與災民們同甘苦、共患難，一起吃了不少給災民的粥。宋南之雖然理解不了，她吃這些大白粥算什麼同甘苦，真想要共患難，倒是去吃草樹皮呀！畢竟，皇帝為從親臨災區之前，這些災民早就已經餓的吃土、吃樹皮了。但是，不管怎麼說，該救人還是要救的。
宋南之給宋時柔的藥粉之中額外添了一點東西，只待日後用另一種藥物引發！
三日後，
原本這個時間便是沈長暮給的最後期限，要以大火焚燒疫區。但如今，這個期限來臨之際，所有的患者已然康復。宋南之甚至還配置了不少的藥粉備用，以防有未發現的患者。
城中央，一眾難民們身體恢復之後，本該投身於河道清理、堤壩重建中，但是，他們卻自發的聚集到一起，搭建一座泥塑的雕像。
雕像是一人高的等身比例，逐漸成型之後，面容栩栩如生的，眉宇間帶著慈悲與堅毅，正是……宋南之的模樣！
她衣袂飄飄，仿佛仙女下凡，但是，身上背著的那一個大藥箱格外顯眼。
宋南之被眾人簇擁到了城池中央，看到這已經成型的雕像哭笑不得的，「各位，我就只是一個普通人，真的不用為我塑雕立像，我擔當不起。」
然而，那些難民們卻是異口同聲，「神醫娘娘，您的救命之恩，我們無以為報，只能為你立像作傳，望您能夠流芳百世！」
而那個兩三歲的小娃娃掙扎著從自己母親的懷裡下來，踉踉蹌蹌的跑到了宋南之的年前，將自己用狗尾巴草編織的草環送給了她，然後，奶聲奶氣的說道：「神醫娘娘，這個送給您！我娘親說了，以後我們會每天給你上香的！」
啥？
上香？
宋南之正想要開口拒絕的時候，一道身影立在了自己的身旁，然後，勾起手指挽起自己耳邊低垂的那一縷發。
沈長暮一邊為宋南之挽發，一邊開口說道：「接受吧。朕的神醫娘娘，值得萬民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