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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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陽如血,映照著這片狼藉的橋頭戰場。

  被圍的巢軍士卒大多帶傷,衣甲破碎,兵刃染血,他們背靠著背,圍成一個稀疏的圓陣,眼中已無多少求生之意,唯剩下一片死寂的疲憊與麻木。

  然而,在這圈殘兵的中心,一人卻依舊挺直了脊樑,儘管他的明光鎧已遍布刀箭之痕,猩紅的戰袍也被撕裂,但他手持那杆步槊,拄地而立的身姿,依然帶著一股敗軍之將最後的威嚴。

  他正是大齊東渭橋軍使,王玫。

  陸仲元策馬緩緩上前,立於陣前,沉聲道:

  「王軍使,事已至此,東渭橋已失,長安門戶洞開。爾等忠勇,天地可鑑,何必徒增死傷?「而我家大王素來識好漢,重好漢!若肯歸降,你我說不定還能同帳為將呢!」

  「君豈不見貴軍的李重霸,如今在我軍那是相噹噹的好漢!」

  「降了吧!」

  「就算不為自己,也為你的這幫弟兄吧!」

  不得不說,陸仲元雖然打仗不悍,但心卻不髒。

  畢竟這個時候,王玫的首級可比招降王玫的軍功大多了。

  但陸仲元看王玫這幫悍卒的樣子,就曉得,要是強攻的話,己方必然要有損傷。

  他心疼下面人,覺得仗都打完了,還把命丟了,那是真的虧的慌啊!

  而這邊陸仲元大喊著,被圍著的那些個巢軍悍卒明顯就有了反應,他們不約而同看向了王玫。而王玫只是緩緩點頭,臉上沾滿血污與煙塵,他能感受到下面人的未言之意,但他卻沒有給予他們半分回應。

  王玫只是看向陸仲元,笑裡帶著譏諷,也帶著疲憊,還有未可察覺的釋然。

  「歸降?」

  「不知是保義軍哪位當面?」

  王玫的聲音沙啞,但卻清晰地傳到陸仲元的耳中,後者撇了撇嘴,喊道:

  「某家是保義軍衙外都將陸仲元!可曾聽過?」

  王玫一點沒給陸仲元面子,大笑:

  「不曾!」

  這就把陸仲元聽得一窒,有被瞧不起了!但也曉得這個王玫怕是真想死啊!

  果然,那邊王玫就接著就喊道:

  「陸都將,你可知「義』字如何寫?」

  他並未等陸仲元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頭轉向南,眼睛望向了那片他曾經誓死守衛的東渭橋,望向了那座他已無法回還的長安城。

  死了多少兄弟啊!我王玫還有何臉面獨活?

  於是,王玫將眼睛閉上,再睜眼,已經是大吼:

  「我王玫,起於草莽,本一介匹夫。蒙陛下不棄,拔於行伍,授以旌節,委以守橋重任。此恩,重如山嶽。」

  「陛下信我,將長安門戶交於我手,我王玫便與此橋共存亡!今日橋失,乃我王玫無能,有負陛下重託,豈有面目苟活於世,艦顏事仇?」

  說完,他猛地將步槊重重一頓,槊杆砸入泥土,發出沉悶的響聲,凜然怒斥: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有所為,有所不為!忠義二字,豈是貪生畏死者所能明白?我王玫今日戰死於此,非為敗亡,乃是全節!是盡我王玫對陛下、對大齊的最後一分忠義!」

  言罷,他環視身邊那些追隨他至此的殘兵,目光中閃過一絲歉疚與決絕,朗聲道:

  「爾等隨我征戰,受苦了。若有願降者,自行離去,我王玫絕不阻攔!」

  「但若願隨我共赴黃泉者,黃泉路上,你我仍是兄弟!再為我大齊,為我天下窮苦人,死戰!」王、黃轉戰天下五六年,那面「天補均平」的大旗下,匯聚了形形色色的人。

  他們有的是為了求活,有的是為了泄憤,有的是為了投機富貴,但依舊有不少人,他們是真的相信這面旗幟,他們真認為王、黃是為了天下窮苦人!

  可往往,越是堅信這一點的,越是死的比較快的一批,因為他們不苟且!

  可到了現在,能如王玫者,大齊軍中又有幾人哉?唏噓啊!

  此時,殘存的巢軍士卒聞聽王玫這番話,一陣騷動。

  有人低下頭,有人面露掙扎,但最終,大多數人緩緩握緊了手中的槊刃,默默地向王玫靠攏了一步。王玫看著這些忠誠的部下,眼中終是泛起一絲水光,但旋即被熊熊燃燒的決死之志所取代。他仰天長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愴與豪邁: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有爾等相伴,黃泉不孤!陛下,臣王玫,先行一步了!」

  隨後,王玫高舉著步槊,發出悽厲的怒吼,如同受傷的猛虎,率先挺槊衝鋒。

  身後數十牙兵同樣高吼著,向著陸仲元部發起了反衝!

  「哎!」

  這一刻,陸仲元只唯一聲長嘆,隨後勒馬後退入陣,接著便輕輕揮了揮手。

  下一瞬,箭矢如雨落下,長槍如林刺出。

  率眾衝鋒的王玫身中數箭,連站都站不穩了,但他依舊用步槊杵著自己的後背,死死地盯著對面。可步槊到底支撐不住王玫,直接崩折。

  王玫就這樣,面著家鄉的方向,轟然倒地,瞑目而逝。

  而在他的身邊,一圈一圈,儘是伏在地上的屍體。

  這些人全了對王玫的恩義,而王玫也全了他對黃巢的恩情,都無愧於他們信奉的節義。

  見到這樣悲壯的一幕,連老兵油子的陸仲元都忍不住對副將朱景感嘆:

  「仗義每多屠狗輩啊!」

  「這大齊軍,還是不能小覷的!」

  說完,他就對下面人吩咐:

  「這些人的首級先砍了,後面計功,但屍身都帶著,後面找機會給他們葬了吧!」

  想了想,陸仲元有點心痛,但還是咬牙說道:

  「那王玫的首級就別砍了!」

  「大王常說,好漢的首級是不能被人賞玩的!」

  眾人應喏,隨後便開始上前打掃戰場。

  而那邊,橫衝都和鐵林都這些個沙陀武士也開始在營地搬運著袍澤們的屍首,同樣獨自舔舐著悲傷。東渭橋的落日,為此戰落下了最後的帷幕。

  夕陽西下,趙懷安和李克用的大軍聯袂而至東渭橋,過河,紮營於渭水南岸。

  白日裡的肅殺之氣並未隨夕陽一同沉落,反而在夜幕下以另外一種軍氣呈現。

  保義、沙陀五萬大軍連營結寨,營火如海,從東渭橋頭向西綿延開去,一眼望不到盡頭。

  成千上萬的篝火、火把、如同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繁星,密密麻麻地鑲嵌在大地之上,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暗紅色。

  火光跳躍閃爍,連成一片浩瀚的光之海洋,與北面那條在月光下如銀練般靜靜流淌的渭水遙相呼應,一靜一動,一冷一熱。

  營盤依著地勢,錯落有致。

  保義軍的營地規整嚴謹,帳幕排列如棋盤,巡更的刁斗聲、相遇時的對號聲,還有甲葉碰撞的慈湣窣窣,清晰可聞。

  而除了巡夜的,其他都在帳篷里休息。

  這些人要不就是默默擦拭刀劍,要麼就已枕戈待旦,抱著兵刃和衣而臥,無人發一聲。

  兩萬多人的大營,無人喧譁,這就是保義軍的森嚴法度。

  同樣是白日裡,大齊軍留下的營盤,同樣都是守營,二者的差別可以說是雲泥之分。

  這再一次說明了,一支軍隊不是光有悍卒、不是光有甲具就行了的,它必須要有一個全方位的制度支撐,如此才能真的成為一支強軍。

  中軍大帳區域,燈火尤為輝煌。

  那面巨大的「呼保義」赤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旗下甲士環列,槍戟如林,肅殺之氣直衝霄漢。帳內,燭火通明,趙懷安正和李克用商量著後續的安排,如今他們已經徹底進入長安郊外,距長安只有二十里。

  二人先後商量了後續戰事的配合、繳獲的分配,相約在此戰中同氣相連,共同進退。

  這會趙懷安還沒有稍長的小孩,不然這會恐怕已經是要和李克用結成兒女親家了。

  等一切商量妥當,已是深夜,趙懷安親自將李克用送出,這才疲憊地坐在馬紮上,勉強吃了點小米粥。這個時候,趙六在旁小聲說了句:

  「大郎,老陸還在帳外候著呢!」

  趙懷安愣了下,疑惑道:

  「不是說讓他先回去嗎?他打的還行吧,沒什麼毛病,有什麼擔心的?」

  但想了想,趙懷安還是讓趙六把老陸喊了進來。

  哎,下面人啊,一天天就是想得多。

  陸仲元在大帳隔壁的小帳內已經等了二個多時辰了,這外面的天都要亮了,他還沒被召見。耳朵里,他隱隱能聽到大帳內,大王和那李克用的說話聲,心裡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確定自己這一仗是不是完成了軍務。


  之前大王的命令是拿下東渭橋,但現在東渭橋是人家沙陀人拿下的,他就拿了個王玫,這也不曉得是不是算完成任務。

  坐在這邊患得患失半天了,陸仲元不知怎的,就忽然想起了夕陽下的那一幕,那王玫決絕的身影和最後慘烈的衝鋒。

  哎,這樣的好漢怎麼就做了賊呢?

  正嘟噥時,外面一個披甲的雄壯武士掀簾而入,對陸仲元沉聲道:

  「陸都將,大王傳你進去。」

  陸仲元擡頭,見進來的是最近軍中的紅人,王茂章,連忙笑道:

  「有勞小王了。」

  說完就起身,深吸一口氣,然後穿著沒換下的衣甲,就這樣一身泥,一身土,低頭躬身,隨王茂章快步走入大帳。

  帳內燈火通明,四面的簾幕全部拉起,無數蚊蟲密密麻麻地圍繞在燈火邊,劈里啪啦,空氣中都能聞到一股焦灼味。

  沒敢擡頭,陸仲元快步走到帳中空地,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微顫:

  「末將陸仲元,參見大王!」

  上頭的趙懷安看著下頭一身血一身土的老陸,真忍不住捂額,笑罵這老陸,有點心思都用在自己身上了不過他也曉得陸仲元是心裡實在虛,所以先來個苦肉計,他倒也不排斥,但卻直接點破:

  「老陸,在外頭等那麼久,沒打算換身衣服?」

  陸仲元擡頭,認真道:

  「末將擔心大王不能第一時間見到末將,是以不敢去換。」

  趙懷安忍不住笑了,然後示意陸仲元坐馬扎。

  可憐陸仲元披甲,這會坐個馬扎,還要表現得恭恭敬敬,只坐了前半截。

  趙懷安咳嗽了聲,然後平靜道:

  「說說吧,今日這仗,具體是個什麼情形?」

  「是,大王!」

  陸仲元站起身,但仍微微躬著身子,不敢直視,開始詳細稟報:

  「今日午後,末將奉命率本部兵馬,協同友軍,向盤踞東渭橋之巢軍發起進攻。賊將王玫,率部負隅頑抗,我軍……」

  他儘量用平實的語言描述戰鬥過程,從初期接戰,到步步推進,再到沙陀「橫衝都」如天降神兵般出現,一舉擊潰敵軍防線。

  當說到王玫最後被圍,拒不投降,率殘部發起決死衝鋒時,陸仲元的語氣不由自主地低沉下去,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王玫言道,「陛下信我,將長安東北門戶交於我手,我王玫便與此橋共存亡!今日橋失,乃我王玫無能,有負陛下重託,豈有面目苟活於世,蜆顏事仇?』隨後,他便率親兵數十人,向我軍陣型發起最後一次衝鋒……力戰而亡。」

  帳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火盆中木炭燃燒的劈啪聲。

  就連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趙懷安,也微微眯起了眼睛,手指輕輕敲打著案幾。

  沉默片刻,趙懷安緩緩開口,嘆了口氣:

  「是個好漢子。可惜了……屍身如何處置了?」

  陸仲元連忙回道:

  「回大王,末將見其忠勇可嘉,已命人收斂,尋一處高地暫時安葬,立了木牌。」

  「嗯!」

  趙懷安點了點頭:

  「雖是敵將,然氣節可敬,如此處置,甚好。」

  帳內短暫的沉默被篝火的劈啪聲填滿。

  趙懷安的目光再次放在陸仲元身上,又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你部傷亡幾何?」

  陸仲元心頭一緊,但不敢隱瞞,如實稟報:

  「回大王,仰賴大王威名與沙陀友軍破陣之神速,末將所部……陣亡者,十八人;重傷失去戰力者,四十六人;輕傷者約五十餘眾。」

  這個數字報出來後,趙懷安眉頭都挑了下,很是意外。

  按剛剛陸仲元描述的戰事,這明顯是一場攻克要津的硬仗,而如此硬仗,傷亡這么小?

  可當趙懷安掃過陸仲元那張看似恭謹、卻透著幾分精明的臉,就一下子明白了。

  肯定是這老陸不地道,苦仗,硬仗都是讓那些沙陀人打了,自己則落在後面,在敵軍徹底崩潰後,這才趁勢掩殺進去,所以傷亡才如此小。


  這種打法,說得好聽是「審時度勢」、「愛惜兵力」,說得不好聽,就是「滑頭」、「避重就輕」。若是放在軍法森嚴、要求絕對服從的場合,陸仲元此舉甚至可以論罪。

  其實趙懷安一開始也是有點不高興的,畢竟這陸仲元算是戴罪陷陣,你還跟自己甩滑頭,這什麼性質?可當他看著陸仲元身上的血污和征塵,這絲不悅,卻漸漸化為了欣賞。

  趙懷安看著越發不安的陸仲元,緩緩開頭,聲音不大:

  「老陸。」

  「末將在!」

  陸仲元心頭一凜,腰板彎得更低了。

  「還記得咱們在邛州的時候,那虞候判官任從海是怎麼戰前肅軍紀的嗎?」

  「在咱們帳內嘻嘻哈哈吃完酒,出帳就去其他土團砍了十來顆腦袋!」

  「殺人和吃飯喝水一樣。」

  「後來,我要帶你們離開西川,當時任從海也來找過我,說要跟我一起去光州。」

  「我沒要!即便他大兄是為國而死,我也敬佩,但我還是婉拒了!」

  「老陸,你曉得為何?」

  陸仲元搖頭,實在不曉得。

  趙懷安感嘆了句:

  「其實沒其他的,就是任從海這人不把人命當回事。」

  「這當然不是他一個人的原因,實際上,當時西川軍中,哪個不是這般?」

  「但老陸,你忘了?我從拉你們起團出來,你們哪個不是軍隊裡的異己?哪個不是一身的不合時宜?」「所以我們保義軍打一開始就和那些藩軍不一樣!」

  「人人都道我趙大善戰,從西川打到大別山,從大別山到中原,後面無論是在鄂岳還是在雁北,我們都打得不錯!」

  「但這是我趙大能打嗎?我再能打,不也就是兩手兩腳,在這洪洪亂世中,不還是什麼也不是?」「我們保義軍能有現在,就是因為咱們上上下下,都真心把兄弟們的命,當命!也把老百姓的命當命!」

  「這天下最貴的無過於人命!無論你是誰,有多大的背景,這腦袋掉了,就是長不出來的!」「而我不曉得什麼時候,總聽那種「一將功成萬骨枯!』的說法,好像咱們爬上來,下面的人命就和耗材一樣,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但是!」

  「每一個能跟著你衝鋒陷陣的兄弟,都是爹生娘養的血肉之軀,家裡可能還有盼著他回去的爹娘妻兒!他們的命,金貴著呢!」

  「為將者,可以帶著他們去死,但那得是為了必須贏、值得死的仗!絕不能為了一點虛名、一點功勞,就平白無故地把他們填進溝壑!」

  「而我趙大,我保義軍,就容不下這種涼薄的人!」

  其實趙懷安從現實的角度來說,也經不住麾下大規模傷亡,不僅僅是這些保義軍武士們是他的統治根基,更是因為隨著義保制度越發深入軍中,他也賠不起那麼多撫恤。

  說到這裡,趙懷安盯著陸仲元,如是道:

  「你今天這仗,打得……嗯,是刁滑了點,沒放開手腳去拚。若是放在別人帳下,或許要挨軍棍。」陸仲元額頭微微見汗,頭垂得更低。

  「但是!」

  趙懷安話鋒一轉,語氣中競帶上了幾分讚許:

  「你心裡裝著跟你出生入死的弟兄,知道惜兵,知道在勝局已定的情況下,用最小的代價去換取勝利。」

  「這一點,比很多隻知道埋頭猛衝的勇將要強!打仗,光有血氣之勇不行,還得有這個!」說完,趙大指了指自己的心。

  「不過嘛,老陸,你這刁滑的毛病,以後得改。」

  趙懷安的聲音緩和下來,語氣也帶了嚴肅:

  「有些時候,刁久了,想硬都難了!」

  「而如果你能曉得什麼時候該不惜傷亡,什麼時候又可以愛惜士卒,那沒準你老陸能成為咱的程不識呢!」

  「哈哈!」

  陸仲元不曉得程不識是誰,決定以後要好好補補課,但有一點他能確定,那就是大王對自己很滿意。但陸仲元還是不放心,又問了句:

  「大王,可這東渭橋是沙陀人拿下的,這個?」

  趙懷安真無奈了,笑罵:

  「老陸,說你刁,你還是真的刁,這會還要拿我的話!行行行,給你個準話!」


  「我問你,咱們現在在哪?」

  陸仲元眨了眨眼睛,不確定道:

  「渭水南岸?」

  趙懷安一瞪眼:

  「那不就行了?」

  「我要的就是拿下東渭橋,現在不就拿下了?」

  陸仲元激動哭了,曉得自己這一關算是過了,嗚咽道:

  「嗚嗚嗚,大王,你待咱老陸,比親爹還親!」

  趙懷安大罵:

  「滾滾滾!」

  「記得去看看受傷的兄弟們!缺什麼,直接和後營要!」

  說完這個,趙懷安忽然想起一事,從後面屏風後拿了一面大旗出來,接著就在旗面上潑墨寫了二字:「克勝」

  然後交給了陸仲元,說道:

  「這是給你們都的榮譽,以後你們就是「克勝都』,你們新的軍號!」

  此刻,陸仲元捧著旗幟,喉頭哽咽,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話,只能再次深深大拜:

  「末將定不負大王看重!必竭盡全力,帶好兵,打好仗!不辱沒「克勝』之號!」

  趙懷安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平常:

  「你們的功賞會記在冊上,我可不會就拿一面旗幟糊弄你們!該有的都會有!」

  「記住,我保義軍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下去吧!」

  「喏!謝大王!」

  陸仲元聲音洪亮,再一次大拜,隨後捧著軍旗緩緩後退出了大帳。

  而外頭,雄雞唱白,長安,我們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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