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這舌頭,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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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熱氣,綢糊糊地好似凝固了。

  渾身止不住的燥熱。

  想去拿腰間荷包,可手剛剛抬起又無力地垂下去。

  姜滿凝眉,順著掀開綢緞的手看去,便見到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蘇令舟似笑非笑道:「姜四姑娘剛剛有力氣得很,現在倒是乖巧,想動又動不了的滋味如何?」

  姜滿滿心詫異,她不知道與蘇令舟有何過節,他為何要用如此陰毒的法子。

  她去問,一開口是極其沙啞的聲音,「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如此羞辱!」

  蘇令舟一張臉變得扭曲,今日他在投壺場受到的恥辱,姜滿竟全不在意。

  這女人,無視他!

  他抓起姜滿的頭髮拽到床邊,「竟然敢看不起我,即便今日是你是魁首,眼下不還是落在我手裡,很好,等下讓你嘗嘗爺的厲害。」

  姜滿毫無還手之力,被拽得頭疼欲裂。

  一頭墨發被扯來扯去,甚至在此刻成了最折磨人的刑具。

  腦子裡轟轟作響,眼淚不受控制奪眶而出。

  如果她能起身,此刻只想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可她的掙扎在蘇令舟的眼裡,無疑成了最得意的成果,聽著她哭喊,他只會更加開心。

  姜滿自以為受過很多苦,可今日受到的折磨比記憶中更加痛苦。

  只因輸了一個小小的比賽,竟記恨成這樣。

  白日看著人模狗樣,背地裡竟然是凶煞惡鬼。

  蘇令舟看著她的動作,心中無比痛快,此時若想殺了她,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般容易。

  他用手指勾了勾她身上的紅色長袍,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沒想到姜滿的皮膚如此嬌嫩,他用力咽下口水,聲音如同餓狼撲食,「呼,紅色果真與你更稱,看看這小臉。」

  蘇令舟褪下外袍,而後摩挲手掌去解裡衣。

  姜滿止不住的噁心,哭喊咒罵,「不要臉的狗東西,滾開!」

  可這罵聲不會讓蘇令舟害怕,反倒令他更加開心,笑的極度猥瑣,「今日爺就疼疼你,若把爺伺候好了,日後納你進府,只要為我生下一兒半女,爺定不會虧待你。」

  姜滿怒瞪著眼睛,為你生兒育女,還不如死了痛快。

  她大聲呼喊救命,可全然無用,顯然周遭人都被蘇令舟打發走了。

  一切的呼喊都顯得那麼無力。

  看著眼前一張猥瑣的臉,漸漸逼近。

  姜滿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充斥在唇齒間,她止不住的顫抖,眼中氤氳淚水。

  此刻,她是真的怕了。

  怕得渾身發抖。

  眼淚啪嗒一下順著臉頰滑落,不要錢似的流淌。

  為何啊?

  她拼了命地活著。

  亦不曾主動害過別人。

  老天給了她第二次機會,是她自己沒抓住。

  怎麼會……隨意相信個婢女。

  真是蠢。

  她真是蠢。

  眼睛被淚水填滿,虛幻得似夢境般,耳邊依舊是那狗東西不堪入耳的混帳話。

  在這片混亂中,隱隱傳來幾聲異響。

  可這聲音也就出現片刻。

  隨後,周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她胸口上下起伏,頸間冒出細密的汗珠。

  似乎……還有股血腥味傳至鼻尖。

  她怕極了。

  這時,好似有東西觸碰臉頰,她用力去喊,但聲音卻低得可憐,

  「滾~」

  直到眼前薄霧被一層層擦去,她才看清眼前人的臉,以前這張臉有多讓她害怕,此刻就有多安心。

  那雙眼睛暈著水光,聲音輕輕的,「沒事了,先帶主子離開這。」

  顧衍第一次看到她這個樣子。

  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嘴唇布滿血珠,臉上滿是淚痕,如被囚禁的小獸。


  他閉了閉眼,嘆下口氣,「主子莫怪,奴可能會有些冒犯。」

  說完便將她衣袍攏緊,凌亂的頭髮慢慢捋順。

  動作輕輕的,不敢弄疼她。

  又在隨意撕下一塊布蒙在她臉上,才將人抱起。

  姜滿臉頰貼在結實的胸膛上,耳邊能清楚聽到咚咚的心跳聲。

  藥物的作用下,她腦袋向里靠了靠。

  嗯,今日身上沒有血腥氣,有著跟她房裡薰香一樣的味道。

  眼前黑蒙蒙的,倒是覺得很安心。

  顧衍眼中滿是戾氣,睨向地上之人,高大的影子將蘇令舟全部籠罩在陰影下。

  「我怎麼看不見了,什麼也看不見了。」

  蘇令舟雙眼淌血,四肢以不規則的姿態癱在地上,完全不能動彈,但依舊蠕動著哀嚎。

  一個力道碾壓在他腿上,蘇令舟疼得用頭撞向地面,仿佛這樣能為他減輕疼痛。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姜滿你個賤人,剛才就應該扒光你的衣服然後殺了你,竟敢這麼對我,我是蘇府公子,讓我伯父知道定會殺了你?」

  顧衍眼神一暗,腳上力氣又重了幾分。

  只聽「咔嚓」一聲,蘇令舟左腿彎曲成怪異的形狀,伴隨著痛苦的哀嚎。

  他聲音是說不出來的森涼,「你這舌頭,不要也罷。」

  蘇令舟聽到是個男人的聲音,猛地轉過頭,眼前卻是漆黑一片,「你是誰,你是誰?」

  「廢物,連誰打的你都不知道。」

  這個聲音,蘇令舟未曾聽過,「我是蘇府公子,我伯父知道,定會殺了你?」

  「呵~好啊,來殺我。」

  想起剛剛看到的場景,顧衍眼中翻湧血色,只想一刀捅了他。

  此刻,懷裡人兒動了一下,氣若遊絲,「要殺人嗎?」

  此時,顧衍慢慢恢復理智,慢慢解釋道:「不殺,他滿口污言穢語,奴只想拔了他的舌頭,人已是半死,等主子日後再來出氣。」

  他從未在殺人的時候停止殺欲,可現在又怕因為他的弒殺,姜滿趕他出府。

  兜兜轉轉,人昏昏沉沉的。

  姜滿緊緊抓著身旁人的衣袍,又或許沒抓著。

  手都沒有力氣怎麼抓呢。

  剛出蘇府的顧衍身形一頓,耳後染上紅暈。

  縮在懷裡的小人兒扭來扭去,跟沒骨頭似的。

  在幹什麼?

  他緩了緩神,覆在她身上的手加重幾分力度,將人牢牢控制住動彈不得,才深呼口氣。

  馬車停在蘇府門外不遠,車夫早被支走,四周靜悄悄的。

  車內寬敞乾淨,坐墊上還置有軟席。

  頭上遮布剛掀開,一陣光亮刺進眼睛,她猛地閉眼。

  顧衍看著懷裡的人兒,香香的,軟軟的,此刻全無意識正柔若無骨地趴在自己身上。

  而他竟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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