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甜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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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進偏房時,那股子血腥味已聞不到了,少年盥洗乾淨,柔弱無骨地倚靠在一旁,目光淡淡掃向來人。

  陽光透過軒窗斑駁地灑在他的臉上,為他蒼白的皮膚增加了幾分易碎的透明感,臉龐因消瘦倒更顯得稜角分明,劍眉星目。

  與生俱來的氣質使得人與這小小的偏房格格不入。

  雖說恩怨是有的,但姜滿不得不承認前世第一次見顧衍便被這迷惑人的容貌驚艷,即便相處幾年,很多時刻還會晃神。

  但她深深知道那副觀音貌下是一顆如蛇蠍般歹毒陰狠的心。

  木神醫見人頗多,自心底覺得這人身份不一般,便問,「這是?」

  「主子的家奴!」顧衍先一步說話,眼神冷峻語氣淡淡,哪裡像家奴,明明像個清雋的世家子。

  姜滿想著不應尋新衣,應尋個破舊的小廝褂子。

  也不管這理由可信不可信,木神醫心領神會的沒有再問,他只管上前診治,其他的不會多言。

  診完脈掀開衣襟看到傷口後,木神醫唉聲嘆氣,連連皺眉。

  原本幾處刀傷也不知怎地反覆流血,以至於紅腫流膿始終未消,甚至有蔓延開來的趨勢,整個人看起來慘兮兮的。

  姜滿卻意識到不對,望著那人胸口處眉頭蹙起,不對啊,記憶中那道駭人的刀疤怎麼沒有。

  莫不是還沒到時候?

  木神醫閉了閉眼,哼了聲,「四姑娘,老夫已看好了。」

  姜滿向後坐進圈椅,撐起下巴問道:「嗯,何時能治好?」

  「這位公子脈象紊亂,傷口多處流膿,這些還好,只有一刀曾將人刺穿,傷口較為嚴重,加上腿骨受傷,需養上些時日。」

  想起那日長長的刀劍將人刺穿,又生生拔出來的場景,姜滿頭皮發麻。

  她目光移到那面容淡淡的臉上,雖說有些矯情,但還是問出積壓心底許久的問題,「你難道不疼嗎?」

  顧衍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她表情不似那些有意欺辱人的玩味,眉眼中反倒是不摻一絲雜質的澄澈,語氣也格外認真。

  好似從未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

  就連母親都未擔心過他是否會疼,因而覺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新奇,難不成將他當成貓貓狗狗了?

  想起這姑娘不喜粗暴,眸子裡的戾氣慢慢掩下,羽睫煽動時為暗黑色的眸子帶來一絲光亮,盯著她看了一會,壓著聲音回,「疼啊~」

  聽到這兩個字,姜滿心口不自覺地起伏了一下。

  別說,失憶了就是不一樣,還知道示弱了,她就想怎會有人不怕疼呢。

  大抵是習慣了受傷,因而不會隨時說出口吧。

  她輕輕嘆了口氣轉移話題,「木神醫,他為何不記得之前的事?」

  「公子因遭受重擊,淤血阻滯,故而不憶往事,但這種情況持續一段時間便會自行恢復,老夫已幫其開好方子,且定時換藥喝藥靜養即可。」

  姜滿這才相信顧衍確實失憶無疑,送別木神醫後,命小廝抓藥煎藥,換了床乾淨的錦被。

  又囑咐小廚房,「做些甜粥,糖醋排骨,糖煮雞,甜蛋羹……再偷偷做一點冰酪。」

  「端到這裡?」

  秋冬一度懷疑姜滿想偷吃,因為這些都是自家姑娘愛吃的,但興許是她想錯了。

  她沒有否認,待安排好一切,餐食已擺了滿滿一桌。

  顧衍靜靜看著她在甜粥里又加了幾湯匙糖,連同甜蛋羹一起推到他面前。

  隨後看到肉兩眼放出精光,拿起木梜大口吃著不再理他。

  這幾日劉媽媽看得極嚴,幾乎葷腥都沒讓她碰過,更別提似這滿桌子的可口菜餚。

  她愛好不多,唯嘴饞最甚,什麼甜的辣的香的……除了那沒味道的都愛吃。

  侯府的廚子從她生下來就沒變過,因此都是記憶中的味道,幾年啊,幾年都沒吃過了,抓住機會可不得全吃回來。

  糖醋排骨咬上一口酸酸甜甜肉質軟爛,甜蛋羹滑進口中溫溫熱熱的,糖蒸雞腿冒著熱氣單單聞著就讓人流口水,她一邊叫著燙,一邊往嘴裡送……

  「四姑娘…這…不…這……不行……」


  春夏在一旁慌亂地攔著,但姜滿好似泥鰍般滑不留手,抓起東西飛快放入口中,她根本制止不住。

  婢子小廝見此也不覺得奇怪,府內誰不知道姜滿尤愛甜膩,但自從墜湖後劉媽媽看得緊,她是一丁點都沒碰過,前兩日慕清棠送來的糕點還沒來得及吃,就被拿走了。

  直到她用勺子盛起一大塊冰酪,才被春夏抓住機會用手捂住碗口,「四姑娘這個不行,木神醫特意叮囑過,被知道婢子會挨板子的。」

  姜滿忽閃著眼睛,言辭懇切,「我保證日後乖乖喝粥,況且今日其他菜都吃了,即便棄了冰酪,眼下被知道你也會挨板子的。」

  春夏愕然,眨巴著眼睛沒再說什麼,因她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況且吃一頓應該無事,反正已跟灶房打好保密招呼了。

  春夏正想著,一個雞腿塞進口中,她從前可是最喜歡同姜滿一起吃的,這段日子她也沒吃到什麼。

  眼下忍不住在一旁鼓著臉吃,時刻瞄著窗外是否有劉媽媽的影子。

  姜滿又少喝了兩口冰酪,才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唇。

  見顧衍只盯著她看,還未動木梜,她有些好奇,「你不餓嗎?」又順著他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菜,隨手推到顧衍身旁,「你不愛吃吧,甜的很。」

  這傢伙極怪,自己不愛食甜的便不許她食,因而整整幾年只能跟著他吃些清淡的食物,寡淡得要死。

  顧衍將她所有的表情盡收眼底,掩在暗處的手指輕輕扣了幾下床榻,淡淡問道,「主子怎知奴不愛吃。」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春夏一臉好奇地看著她。

  姜滿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又挖了幾湯匙糖全部蓋在粥上,直到糖堆成一座小山丘,才揚起唇角,「原來是我猜錯了,既然愛吃甜,那日後每日三餐,全是甜粥吧!」

  喝一個月甜粥,膩死你。

  顧衍眨巴著無辜的眼睛,略一頷首,「主子說什麼便是什麼。」

  姜滿,「………」

  這麼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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