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共侍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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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呼延吉從床上起身,往裡間探看一眼,見江軻仍睡著,不也管那麼多,打開門叫丫鬟進屋伺候梳洗。

  響動使得江軻醒了過來,從床上坐起,見呼延吉已穿戴得差不多,說道:「你倒是起得早。」說罷,一撫額,「忘了,你苦命,每日要早朝,是個比雞起得還早的人。」

  呼延吉懶得理他,伸開臂膀,任丫鬟們伺候,一心惦著去江念屋裡。

  「對了,我央了安兄,叫他帶我去徽城郊外遛風。」江軻說道。

  呼延吉「嗯」了一聲。

  「你去不去?」江軻問道。

  「昨晚喝多了,今日有些不適,不去了。」

  江軻便不出聲了。

  呼延吉先穿戴好,就要往江念的院子行去,卻被江軻叫住,讓等他一道,呼延吉只好走出屋室,坐在院子裡等著他。

  好在沒一會兒,江軻整裝畢從屋裡出來,兩人一道去了江念的院子。

  這日因著江軻到江念房中用早飯,而且又有呼延吉在場,阿史苓便沒過來,只在自己房裡用早飯。

  早飯擺上桌,三人開始提筷。

  「軻兒,這兩日隨阿姐啟程回京都罷。」江念說道。

  江軻手上一頓,笑道:「這麼急,我還想在徽城多留兩日。」

  江念聽後,想了想,看向呼延吉:「大王要不先回王庭,妾身陪軻兒在徽城多待幾日。」

  呼延吉手上事務繁重,出來一趟已是不易,江軻想在徽城遊玩幾日,並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她肯定要陪著他一起,好不容易找回的阿弟,不能再叫他離眼。

  呼延吉眼皮往下壓了壓,復又抬起,笑道:「他若想在徽城多留幾日便多留幾日,我怎好自己先回,無非就是幾日的工夫。」

  江軻看向呼延吉,似笑非笑道:「你這大王當得輕鬆,不理政務?」

  江念眉頭輕鎖,看向江軻:「你好好說話。」

  江軻被江念一斥責,就不開口了。

  呼延吉並不在意,玩笑道:「要不你來當我的左右手,叫我更輕鬆些?」

  江軻面色漸冷,說道:「這話莫要再提,你我二人做朋友可,做兄弟可,做君臣,不可。」

  江念指尖一顫,端起碗,無聲地吃起來,江軻把家國看得很重,他們的家沒了,可他仍是梁國人,且骨子裡對夷越人並不能真正接納。

  呼延吉臉色也冷下來。

  江念見氣氛有些僵,用公筷夾了幾片肉鋪放到江軻碗裡:「這個味道不錯,嘗嘗看。」一抬眼就見呼延吉看著自己,忙提起公筷,也給他夾了幾片:「你也嘗嘗。」

  呼延吉這才松下眉眼。

  「對了,阿姐,今日安阿兄帶我去郊外遛風,阿吉說他昨夜喝多了,不去,你陪我一道。」江軻將一片肉鋪放入嘴裡,說道。

  江念點了點頭,應下了。

  呼延吉插進話來:「我剛才想了想,還是去罷。」

  「你早上那會兒不是說喝多了,頭腦生悶麼?」江軻說道。

  「那會兒是那會兒,這會兒又好了,阿姐去的話,我肯定要陪在她身邊。」呼延吉一本正經道。

  江念看了他二人一眼,覺著兩人說話的腔調有些怪。

  江念吃得少,先吃好,拿香茶漱了口,然後雙手規整地合疊在腿上,安靜地坐著,等他二人用罷飯,沒有防備,桌布下伸來一隻手,將她的右手握住。

  江念慌的驚呼了一聲。

  「阿姐怎麼了?」江軻抬眼問道。

  江念眼梢瞥見呼延吉沒事人一樣,仍埋頭吃飯,忙說道:「沒……沒什麼。」

  江軻點了點頭,繼續吃起來。

  江念掙了掙,卻掙脫不出,只見呼延吉左手掩在桌簾下,右手執筷,面上若無其事地吃著,而掩於桌簾下的手,把她的一隻手緊緊攥在手心,最後十指交扣。

  江念的臉一下就紅了,又不敢掙動出大響動,只好屈忍著,見江軻就要吃罷,呼延吉仍把她的手攥著不放,情急之下,抬起腳向他小腿踢去,誰知呼延吉反應更快,把她的腳夾在腿間。

  這一下,江念不僅手失了自由,連那隻腳也落不了地,焦急間,手上的力道驟然一松,剛想鬆口氣,那力道又落到她的腳上,先在她的腳尖握了一下,再移到她的腳踝,捏了捏。


  江念又是急又是羞,不一會兒,臉上熱著,背後泌出薄汗,就在江軻放下筷子的同時,足上的力道鬆了,於是趕緊把腿放下,合攏。

  呼延吉同時放下碗筷。

  安努爾、石兒祿已在府外候著,江念著秋月去請阿史苓,另又叫上崔致遠。

  江念同阿史苓出了府門,就見馬車邊的高頭馬上駕坐兩人,一個絳色圓領缺胯袍,腰系白玉帶,過肩的鬈髮,穩沉而肅整,見她看來,翻身下馬,先行一禮,笑道:「上次一別,一切都好?」

  江念回以一笑:「勞安阿兄記掛,一切都好。」

  安努爾看著眼前人,有些難以移眼,人仍是那個人,卻變得不一樣了,眼角眉梢帶著妍柔,是嘗過蜜意的蛻變,比之從前多了一層別樣的柔韻和嬌媚。

  曾經,她住在桂花巷,他一有空當就去她那裡坐一坐,如今,她與他同住一個屋檐下,他卻不便再見她。

  另一匹花鬃馬上之人,鬆散的鬈髮編織成許多小辮,束成一股,隨意擺在一側,左耳掛了一鏨金鑲嵌綠松石的耳墜,一身鬱金色外翻寬領窄袖袍,腰束獸紋皮革,愈發顯得彪腹狼腰,足踏一雙翹頭高筒靴,颯爽不羈。

  「阿念,好久不見。」石兒祿咧嘴笑道,身子稍稍前傾,一條胳膊橫擱於腿上,問過後才下馬行禮。

  「石兒郎君還是這般有趣。」江念說笑了兩句,然後在秋月的攙扶中上了馬車。

  待呼延吉從大門出來,石兒祿同安努爾又是一番見禮,禮畢,坐車的坐車,騎馬的騎馬,一行人往城外行去。

  一路上風光甚好,山環水繞,到了一條清溪邊,車馬停下,僕從嫻熟地架火燒水,支上小桌凳。

  男子們聚到一處低頭說著什麼,江念同阿史苓帶著各自的丫頭沿著溪邊慢走。

  「念念姐……」阿史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江念看出阿史苓有心事,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這次出來,我見你有些悶悶的,碰到難事了?」

  阿史苓猛地抬起頭,她的心頭一片雜緒,自己都沒料理清楚,卻被江念看出藏有心事。

  「這麼明顯麼?」

  「看別人不容易,看你還是一眼就透的。」

  兩人在前面走著,兩人的丫頭還有半大的珠珠不近不遠地隨在身後。

  阿史苓嘆了一口氣,說道:「那念念姐一定也看出我在為誰而愁煩了罷。」

  「阿多圖大人?」

  阿史苓便不出聲了,再一抬頭,兩個眼眶微紅。

  江念以為阿史苓這丫頭因貪看男子俊朗的姿容才對阿多圖臉紅,現下一看,並非如此。

  阿史苓踢開腳邊的一塊小石子,又蹲下身,扯了一根草,站起身,將長草繞在指尖絞纏。

  「他家中已有一妻室,可我不在乎,但是……就怕我家人不同意。」

  江念沉吟片刻,問道:「阿多圖大人可知曉你的心意?」

  江念這樣問,也是因為夷越這邊風俗不同於梁,男女若是有情,是可以直剖心意。

  阿史苓先是一怔,忙羞紅臉擺了擺手:「沒讓他知道。」

  江念心裡一嘆,合著這丫頭是單相思,遂換了一種問法:「苓姑,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家人同意你嫁給阿多圖大人,你是否會選擇嫁於他?」

  「自然願意?」阿史苓回過頭,向身後瞟了一眼,似是在找尋那人的身影。

  「他已有妻室,你真不在意?」

  阿史苓靜了一會兒說道:「在意,但為了同他在一起,我可以放下這份在意,同那位女子和睦共處。」

  江念搖了搖頭:「不,你放不下,真正喜歡一個人,這份妒忌之心是不能消除的,你的愛意越濃,妒意就會越深。」江念停住腳,側過身,看向一個方向,說道,「曾經我也以為可以,只要和他在一起,有些事我可以忍,其實不然,真的很難做到坦然,說是一回事,真當面對時,又是另一回事。」

  阿史苓微微斂下眼皮,江念繼續道:「我再問你,若他冷著你,卻對他另一妻室寵惜,你又當如何呢,想過沒有?」

  「不會的……」阿史苓趕緊說道。

  「怎麼不會呢?就我所知,阿多圖大人只這一房妻室,再無旁的女子,他二人少年夫妻,相伴多年……」

  江念說到後面住了嘴,沒往下說去,因為對面的阿史苓開始無聲落淚,一面落淚一面拿手背去拭,哭顫道:「可我就是喜歡他,真的很喜歡,我什麼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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