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綢繆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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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念聽阿史苓不知全貌地一說,於是羅疏散出負心人的萬丈光芒,可憐肖甄還在苦惱怎麼替自己夫君說情,這邊阿史苓橫插一腳,添油加醋一說,讓人先入為主有了不好的印象。

  「把人請進來。」江念吩咐道。

  木雅應下,出殿,將人迎了進來。

  兩方上前相互敘禮,各自分位次坐下,宮人們開始上茶點。

  江念笑看向肖妃,說道:「肖姐姐是貴客,今日一來叫我受寵若驚,平時想去你那蓮花殿,知你喜清靜,又怕擾了你。」

  肖妃微笑道:「這可是說反了,倒是我想來,怕你嫌我,早知是這樣,以後我就多來,這不,不止我來,還把我家小妹也一併帶來了,你可不准嫌煩。」說著又驚了一聲,「妹妹這眼睛……」

  江念笑了笑,抬手撫上右眼,那裡罩了一層白紗。

  肖甄輕緩緩站起,再次對著江念行了一禮:「臣女再拜梁妃殿下。」

  江念頷首道:「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這位雲川肖氏較大多夷越女子白皙,眉眼柔靜,行止間禮數周全到叫人舒心。

  在江念打量肖甄的同時,肖甄也看清了這位承君專寵的梁妃,嶂山狩獵時,她只遠遠見過,看得並不清楚,今日才得近觀。

  只見其瑩雪凝成的肌,雖有眼紗罩著右眼,仍可見那彎彎翠眉下的秋水眸,眼角眉梢飛揚著俏意,風姿綽約娉婷。

  幾人坐著喝過茶,閒敘著。

  肖甄看了一眼肖妃,肖妃暗暗搖了搖頭,肖甄便按捺下來此的目的,只作閒話。

  坐了一會兒,阿史苓起身辭去,眾人同她道了別,此時殿中只江念和肖氏姐妹。

  江念看了對面的肖甄一眼,說道:「甄姑今日來我這裡可是有事?」

  肖甄起身,走到江念面前,就要跪下,江念擔住她:「可是為了你家夫君之事?」

  「求殿下憐憫,此事我夫君確有過處,該懲該罰,只求殿下抬抬手,饒他一命。」肖甄說道。

  江念略一思忖,說道:「此事我也做不得主,全憑大王處置。」

  肖甄聽說此話,心裡一涼,還想再求一求,肖妃的聲音插了進來:「妹妹不要同她見怪,她也是心切,沒了主意。」說著轉頭對肖甄說,「你也看開些,妹夫有了錯,本該受罰,大王心中自有定數的,莫讓梁妃難為。」

  肖甄便不言語了,知道今日只能到此,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辭了去。

  待到晚些時候,呼延吉回了西殿,江念把今日的事情告訴了他。

  呼延吉笑了一聲,說道:「先別應,拖個幾日。」

  江念聽他的話意,像有別的打算。

  「大王的意思是?」

  呼延吉揮手叫寢殿的宮人們退下,然後對江念說道:「阿姐,你過來。」

  江念起身,坐到他的身側。

  呼延吉認真地看向她,說道:「一個羅家,一個肖家,這兩家是姻親,羅疏我會放,但是得讓肖、羅兩家承你的情,日後對你有助益,所以,需得讓他們先急一急,越急,這個恩情方顯得更有重量。」

  江念明白過來,呼延吉這是為她日後鋪路,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感動。

  呼延吉攏著她的肩頭,剛想說歇息的話,江念抬頭說道:「苓姑跟我說,那羅家大郎德行不太好,得多關些時,不能太便宜他了。」

  呼延吉先是一怔,問道:「她說誰?羅疏德行不好?」

  江念點了點頭,把阿史苓的話又轉述給呼延吉聽:「那甄姑我看頂好的一人,只是羅家大郎這般不珍愛。」

  說到這裡,呼延吉不得不替羅疏說兩句:「羅疏先時是有些風流性,不過放在大家子弟身上也是常見,據我所知,他後來為娶肖甄足足在雲川耗了兩年,若非真心喜愛,何至於此。」

  江念覺著有理,說道:「想來是外界謠傳了。」

  呼延吉笑著搖了搖頭:「你管人家這些做什麼,他夫妻二人好不好的,是他二人的事,叫你操這份心。」

  江念跟著笑起來,笑聲未止呼延吉把人打橫抱起,入到帳中,自是一番綢繆恩愛,紅浪翻飛,箇中意趣,百般難述。

  落後幾日,肖妃帶著肖甄常往西殿來敘話,有時二人一起,有時肖甄獨個來,來了後就會坐上小半日。


  江念同肖甄相談甚為投契。

  肖甄說話清雅,同阿史苓的活潑不同,她說話的語調總是不疾不徐,態度也是不卑不亢。

  江念見她連日來不再開口提赦免之事,嘴上不說,可眉目間卻是抹不開的輕愁。

  她不提,江念自然也不會主動開口。

  這日,肖甄從西殿回了蓮花殿,呆坐在那裡,丫頭香海走上前,輕聲道:「主子,剛才內侍司的女官送了書信來。」

  肖甄接過書信,看了一眼封套上的字,一封是羅家來的,一封是肖家來的。

  想是她本家聽到了風聲,差郵人送信到羅府,羅府又另寫了一封書信,一齊教人送進王庭。

  肖甄先拆了肖家的信件,信中關心她的近況之餘,又探問羅家目下的況景,若她可動身,先回雲川家中。

  她知道父母的意思,這是教她脫身,擔心她被連帶,亦擔心肖家被牽扯其中。

  肖甄把肖家書信折好,重新放回封套,又拆開羅家書信,細細看了,看過後,心思又沉了幾分,她沒多少時間了,再過一日就得出王庭,若求不到恩赦,屆時她該如何?

  肖甄將手裡的兩封書信疊在一起,指尖無意識地在封套上摩挲,明日,再去求一求……

  ……

  肖甄伏跪於江念面前,江念叫她起身,她並不起身,橫了心一般:「臣女明日出王庭,今日斗膽厚著臉再央殿下一次,不指望赦免他的罪責,只求留他一條性命。」

  江念嘆了一聲,想起呼延吉的話,這個時候她可應下,不過仍是多嘴問了句。

  「值得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肖甄抬起頭,含淚道:「值得的,殿下不知,他自知事態嚴重,罪責難逃,怕牽帶我,寫了休書放我歸家,都說『夫妻本是連枝鳥,禍至分飛各西東』,可臣女不願做那負情之人。」

  江念倒不知這一茬事,點頭道:「你起身,我應下你了。」

  肖甄睜著雙眼,仍有些不敢相信,眼淚還掛在腮上,問道:「梁妃殿下應允臣女所請?」

  「你先起來說話。」

  肖甄這才起身。

  江念示意她坐下,說道:「此事還得我呈請過大王,才能給你答話。」

  肖甄應是,思忖著,只要梁妃願出面求情,這事就成了八分。

  「你先不慌出王庭,在這裡留幾日。」江念說道。

  肖甄哪有不應的,巴不得留在王庭候消息。

  ……

  陰濕的牢房內,白日悶熱,夜間濕冷,地面永遠幹不了似的,厚重的牆體斑駁著青黑的霉斑,整面牆體只一方小窗,挨著牢房頂。

  牢壁上靠坐著一人,沒有外衫,只著一件綿白的單衣,單衣上是一稜稜的血痕,顯然,已是受過重刑了。

  男人的一張俊臉,慘然中仍保持著貴公子的傲然,手在身邊摸索了一下,碰到一物,拿起,原來是一個破碗,碗底還有殘羹。

  羅疏苦笑一聲,這東西是人吃的?偏他還吃了好幾日,若他還能出去,不失為一樁趣事,他還能出去麼……也不知她走到哪裡了……

  心裡正想著,牢房過道傳來腳步聲,停在了牢門前。

  羅疏看向牢房外的那人,氣罵道:「你怎的這麼不是個玩意兒,給我吃點好的不成?」

  阿史勒先是看了一眼破碗,然後笑道:「這牢房又非我管轄,我這還是塞了不少銀子,才讓你吃上手裡的東西,不然你吃都沒得吃。」

  「你來幹什麼,時候到了?」羅疏問道。

  阿史勒悠長地「哎呀——」一聲,一手叉腰胯,一手撐在牢欄上,抬了抬下巴,說道:「我來看你死了沒?」

  羅疏氣得喝罵:「滾蛋!」

  阿史勒不僅不氣,反給他丟了個眼色:「走,請你喝酒去。」

  羅疏只當他是調侃,乾脆閉上眼,懶怠理他,直到聽見「喀拉——」一聲,牢門鑰匙扭動的聲音。

  猛地睜開眼,就見牢門「吱呀——」一聲打開,阿史勒走了進來,立住,戲說道:「不願出去?在這裡待慣了?」

  「不是玩笑?」羅疏仍是有些不信。

  「我多閒吶,跟你在這玩笑,再說,你以為我多大的面兒,能讓這裡的牢門打開?」

  羅疏一想,這倒是,他是禁衛親拿,除了君王的命令,他的這扇牢門,誰來都開不了。

  「這就……沒事了?」羅疏招手讓阿史勒過來扶他。

  阿史勒懶得攙他,兩個大男人,碰一下就讓他不自在,給旁邊的隨從睇個眼色。

  「去,扶你羅家爺起身。」又轉頭對羅疏道,「你挨這些打還嫌不夠?」

  羅疏在隨從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身,通身都是血稜子,裂開的衣衫破口處可見裡面凝黑的傷口。

  「我看你這樣怕是喝不得酒……」

  阿史勒話未說完,被羅疏擺手打斷:「有什么喝不得,你今兒哪也別去,咱們到春江樓去喝,喝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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