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完了!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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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星牽著閃電走進孔雀苑,展眼往四周看去,沒見著人。

  「梁妃殿下呢?」

  琴奴指向一條小道,說道:「還要往裡走一段路,你跟著我就是了。」

  阿星只好牽著閃電往小徑更深處行去,徑旁嬌綠纖綿,綠茵如席,又走了一段,小徑兩側就是半人高的灌叢。

  她總覺著有些異樣,好像少了點什麼似的。於是頓住腳步,疑心地看著前面的琴奴,不再向前。

  琴奴聽不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過頭:「怎麼不走了?」

  「你莫不是在誆我,走了這半晌,梁妃在哪兒呢?」阿星說著就要牽閃電折身。

  這時小徑更深處傳來女子的說笑聲。

  琴奴跌腳道:「你聽聽,你聽聽,我難不成還哄你?還不快些,已是耽誤了這麼會兒,叫主子們久等,怪下來算誰的?」

  阿星聞得小徑深處有人聲,打消心頭疑慮,隨在琴奴身後,繼續往裡走去。

  閃電不知看到什麼,突然壓伏下前肢,一雙眼警惕地盯著灌木另一邊。

  也就是一剎那,金豹全身蓄力,起身暴沖,套在阿星手裡的繩索瞬間掙脫。

  「閃電——」

  阿星慌得一叫,聲音還未落地,就聽到灌木另一側,響起幾聲女人的驚呼,還有「嘎——」的怪叫,這個叫聲讓阿星腦中一炸,想起來了,她是說一進孔雀苑就覺著哪裡不對勁,好似少了什麼。

  少了孔雀!這個叫聲……

  待她追向閃電,就看見下面一幕。

  狼般大小的金豹,在草地上來回追咬一群孔雀,孔雀全聚集到了這裡,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正在此處投餵孔雀的人是聖太后!

  老太太被嚇得嘴裡「哎喲——哎喲——」驚顫,一手撫著胸口,面色慘白,站立不住,人往後仰,幸得宮人在後扶著。

  此時的金豹已咬死了一隻孔雀,叼著孔雀長長的脖兒,頭一甩,斷脖的孔雀被高高拋起,在空中划過一個弧,落在地上,接著又去追咬另一隻。

  阿星訥訥道,完了,完了……

  「來人!來人!把這豹子打死!」一道嬌喝響起。

  阿星一驚,轉目看去,說話之人正是朵家那位貴女,朵妲兒。

  話音一落,立時上來一群手拿木棍的宮人,對著金豹揮去。

  那金豹名閃電,真如其名一般,身形迅捷,宮人們揮棍的舉動對它來說太過遲緩,一個騰躍竄入灌木叢,溜了。

  阿星知道自己被算計,闖下大禍,於是也撒開腿跑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找江念,江念能保她。

  ……

  江念看著面前的一人一豹,揉了揉眉心,她身邊之人哪怕是珠珠,個個都循規守矩,朵妲兒從她們身上無法得手,便盯上了阿星。

  「主子,你要相信我,真是那個琴奴說你在孔雀苑,叫我牽了閃電去。」阿星臉上驚慌未褪,方寸大亂,失口道,「阿念,你幫幫我,我闖禍了,太后受了驚嚇,大王一定會叫人打死我的,但真的不是我,是琴奴誘我去的……」

  秋月立在一旁,她忍阿星已不是一兩日,搶說道:「你在主子跟前做過什麼,除了闖禍就是闖禍,整個西殿,誰都沒你清閒,只讓你照顧一頭豹兒,你都能生出這麼大的亂子,還有臉叫主子救你,主子被你坑害慘了!」

  「怎麼就坑了主子,我……我什麼都沒說……」阿星只覺著天快塌了。

  秋月氣笑道:「需要你說什麼,你是主子的貼身侍婢,只這一條就夠了,你牽金豹去孔雀苑,讓太后受了驚,別人只會說是梁妃授意!」

  阿星癱坐在地,想到什麼,爬到江念身側,急聲道:「阿念,我不連累你,我去向大王坦白,是琴奴誘我去的,這樣大王就會明白,是朵妲兒在背後搞鬼……」

  一道細嫩清甜的聲音從旁響起:「阿星姐姐,你這麼說,別人只會認為是念念姐姐教唆你栽贓給……給朵家貴女哩!滿身是嘴說不清……」

  阿星看去,卻是珠珠伏在桌案邊,一面說著一面撫摸金豹的頭,口中雖然責備,面上卻很閒適地說道:「豹兒,你不乖。」

  那金豹像是聽懂了似的,兩隻前爪交疊,然後將頭擱放於爪上,低低嗚了一聲。

  阿星見狀,急說道:「珠珠,你怎麼還有閒心盤它?」


  珠珠抬起頭,眯眼一笑:「因為我知道念念姐姐一定有辦法。」

  阿星聽此一說,忙看向江念,見她低眉不語,似在思索,不敢打攪,只在旁靜靜候著。

  江念把朵妲兒整個人在腦中過了一遍,從她進王庭直到現在。

  先時,她裝乖扮巧討太后喜歡,之後不時往西殿走動,同她喝茶閒敘,對她的態度和對聖太后還有呼延吉的態度是兩個樣子,但言行還算正常。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或是說,她換了又一種態度。

  大概就是嶂山狩獵開始,這是一個分界,在此之前,朵妲兒根本沒將她放在眼裡,一直以一種上階位的姿態旁觀她。

  嶂山狩獵時,她讓她在眾人前失了顏面,從而激起她的好勝心,最後,徹底讓她心理失衡的應該是高太后對自己態度的轉變。

  這一系列事情,摧崩了這位貴女不曾屈於人下的驕傲。

  可以這麼說,在嶂山狩獵之前,包括嶂山狩獵那次,朵妲兒施展的手段皆為陽謀,基於規則和自身實力,想光明正大地將她碾壓。

  嶂山狩獵之後,便不同了,這位貴女居然摒棄一身傲然,暗施冷箭,行陰詭之術。

  既然如此……那她就沒必要太磊落了,需得把水攪得再渾一點。

  江念抬眼看向阿星,心道,阿星不能再留在身邊了,不過眼下首要是對付朵妲兒。

  「阿星,你來。」江念招手,讓她再近前一些。

  阿星心跳加快,知道這是有辦法了,忙膝行至江念身邊,附耳過去。

  江念低聲說了幾句,如此這般,如此這般。

  「這……真的可以麼?」阿星問道,語氣透著不確定。

  江念笑了笑:「無事,你就按我說的來,有我給你兜著,怕什麼。」

  阿星有了底,點點頭:「那婢子現在要做什麼?」

  「什麼也不做,就一個字,等。」

  「等?等什麼?」

  江念默然不語。

  秋月從旁搖了搖頭,說不定回膳房才是阿星最好的歸宿,不用動腦子,遂看向珠珠:「珠珠,你說等什麼呢?」

  珠珠眨眨眼,笑道:「等祥雲殿傳喚問……問審吶!」

  沒一會兒工夫,殿外來傳,請梁妃殿下往祥雲殿一趟。

  江念起身,說道:「更衣罷。」

  秋月問道:「不先知會大王一聲?」

  「大王已經在祥雲殿了,戲台子搭好,就等咱們。」江念理了理袖口,她雖不惹事,卻也不怕事,她可不是朵氏,由著搓圓捏方,你布荊棘陣,我走霸王鞭,看誰笑到最後。

  ……

  江念在秋月的攙扶下下了步輦,走進祥雲殿。

  進入殿中,往上看去,上首端坐著高太后,她的右手邊威坐著呼延吉。

  右側下首一溜排的位置坐著朵妲兒,朵氏,在朵氏右手邊還坐著一女子,江念未曾見過。

  只見那女子眉眼秀麗,窄肩細腰,安靜地坐在那裡,這人應該就是呼延成的另一妻室,肖妃。

  江念聽說這位肖妃一直深居簡出,性情十分寡淡,聖太后這個年紀的老人更喜歡活潑一些的年輕女子,便免了她每日的晨省昏定,不怎麼愛見她。

  今日也是趕巧,朵氏去了肖妃的殿宇,兩人坐著說了一會兒話,然後又一同去了孔雀苑漫步,自然而然就撞上了金豹衝撞聖太后的一幕,之後兩人一道回了祥雲殿。

  而呼延吉那邊不用說,定是宮人前去傳報的。

  就這麼,上首並坐著聖太后和呼延吉,下首第一位坐著朵氏,朵氏右手邊坐著肖妃,肖妃旁邊坐著的便是朵妲兒。

  江念走到殿中,朝上行禮:「妾身恭請太后聖安,恭請大王聖安。」

  「起來說話。」

  是呼延吉的聲音。

  江念謝恩起身,餘光往呼延吉面上瞥了一眼,見他沒有什麼過多表情,只是把她看著,眼中有一絲絲問詢。

  金掌事立於高太后身側,啟口道:「梁妃殿下,女婢飼養的金豹衝撞了太后,此等管教失當之罪,可願領責?」

  江念雙手端於胸前,不疾不徐道:「回聖太后,女婢飼養的金豹衝撞了太后,此乃實情,臣妾認下,但是這個罪責,臣妾不認。」

  金掌事側頭看了高太后一眼,高太后閉上雙目,眉心微鎖,顯然剛才驚嚇著還沒完全緩過神。

  呼延吉親自替她續上茶水:「母后,喝茶。」

  高太后緩緩睜眼,橫了一眼小兒子,這是替自家媳婦下聲賠罪?心想著,要不算了,她也有些乏了,再這麼一折騰精神跟不上,正待給金掌事睇眼色,一個聲音響起。

  「江姐姐這話可是怪了,怎麼你養的金豹衝撞了太后她老人家,你說是實情,既然是實情,卻不認這份罪責?太后脾性好,姐姐卻不能這般得寸進尺。」

  朵妲兒端坐在椅上,笑看著江念。

  江念一個眼風也不給她,仍是面朝上首,恭聲道:「稟太后,該妾身認的,妾身會認,可不該妾身認的,妾身絕不認,適才說金豹在孔雀苑衝撞太后,這是實情,但實情之外還有隱情,這也是妾身不認罪責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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